阮明瑟大大咧咧的坐在桌边,眼睛里的嫌弃几乎要实质化。
这俩到底是来杀人灭口的,还是来说相声的?
她懒洋洋站起来,凑到了这兄弟俩的背后,等了半天,忽然出声。
“怎么,下刀的方位还有讲究呢?比划半天了,找到喜欢的角度了吗?”
胖子浑然不觉,一本正经的否认道:“不是,我老大说了,要是不能一击毙命,很容易惊动其他人。”
阮明瑟挑眉:“这儿还有其他人?”
胖子嘀咕道:“也是哦……”
这鸟不拉屎的山谷里本来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跌落悬崖的,他们追杀的主要目标崔鹤远。
还有一个,就是这三间茅草屋的主人小村姑。
这时。
瘦猴不耐烦道:“你们别叽叽歪歪了, 再不下手,马上他们都该回来了……”
话说到这儿。
这俩似乎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们与黑暗中对视了一眼,缓缓扭头,同时看向了身后的阮明瑟。
阮明瑟刚才顺手在胖子的后腰摸了个火折子。
此刻,她轻轻一甩火折子,笑眯眯、亮闪闪的站在这对兄弟身后。
“蠢成这样,在家种种地不好吗?学人家杀人越货是怎么想的?”
她抬起细白的手指,随意的,冲胖子手里高举的砍刀,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
刀身应声而断。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怎么爬进来的,再怎么爬出去。第二,跳槽,跟我干?”
她双手拍上了哥俩的肩,笑眯眯道:“刚好初到贵宝地,缺人手。”
……
崔鹤远一头青丝几乎被血浸湿,潮漉漉的贴着他煞白的脸颊。
他踉踉跄跄提着刀返回,几乎走几步就要脱力栽倒一次。
好容易回到茅草屋附近。
却愕然发现,这和想象中不一样?
草屋里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不时还传来笑语声。
“……老老大,您这裙子破了个小口,我给缝缝吧?我杜老八绣花可是一把好手,要不是家太穷,打小叫叔伯卖进崔府跟着二少爷,我指不定都自成一家了呢……”
“嗐,谁不是呢!就我丁老六这身板,每次有这种刀头舔血的烂事还非得捎上我,要不是老大您,我跟着他们就没几天好活的,来来,我给您添茶!”
经过了一番殊死搏杀,千难万险才逃回来的崔鹤远:“???”
……
灯下看美人,尤其是血渍呼啦的美人,别有一番意趣。
门“啪”的一声被推开。
胖子杜老八和瘦猴丁老六彼此对视了一眼,一个拎着针线和裙子,一个提溜着茶壶,退到了一旁。
阮明瑟手肘支在桌面上,捏着个粗瓷茶盅,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崔鹤远。
崔鹤远怔愣片刻,身形一晃,恰好扑在了阮明瑟的脚尖前。
他单手费力的拄着刀,试图爬起来。
一边表情真挚道:“……邬,邬神医,你没事吧?”
阮明瑟眯了眯眼。
他仰着头又道:“适才急着将歹人引走,仓促间未能周全神医你。幸好,没有白费功夫,幸好你还好好的……呃!”
说到这儿,他陡然瘫倒,晕了过去。
好嘛,都摸到屋子前,砸了个条凳来害她,打算用她挡刀了。
现在居然还能演这么一出?
果然脸厚心狠。
不过,这位冒牌崔鹤远似乎有两下子?
追着他去的起码也有十来号人吧?全放倒了?
“有点意思……”
阮明瑟脚尖一抬,勾起崔鹤远的下巴道。
这时,瘦猴丁老六忽然道:“老大,咱们得赶紧走,二少爷派来的人如果一个都没回头,很快又会有新的人过来。”
胖子捻着线,跟着点头道:“对对,崔家家大业大,在这一片可是一霸。咱趁现在跑吧,把他丢下就是了。”
阮明瑟垂着眼皮子,脚尖一抖,撇下崔鹤远。
“走什么?还想当逃奴?”
她点了点崔鹤远,又道:“把他抬到那边的躺椅上去,绑好。”
“他们兄弟俩争产,咱们可以趁机捞一点路费嘛,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第192章 大郎,该吃药了(4)
夜深人静。
杜老八和丁老六上隔壁屋睡觉去了。
不多会儿,这俩就此起彼伏、鼾声震天,也是挺没心没肺。
崔鹤远的伤势极重,又被绑在躺椅上,一直也没什么动静。
阮明瑟坐在桌子前,终于有时间捋一捋。
“这回的天赋是什么?”她在脑海内问道。
系统:“Emmmmm……”
阮明瑟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凭系统那几乎不存在的廉耻度,都这么难以启齿吗……
系统默了默,才道:“这回的天赋名叫‘搓搓搓!搓药药!’”
阮明瑟捏了捏额头,麻木道:“继续。”
系统:“‘搓搓搓!搓药药!(略)’,使用时喊出天赋名称,而后,两个手掌相互摩擦,每次能搓出一枚丸药,效果嘛……”
阮明瑟:“嗯?”
系统:“一丸生一丸死,进可生死人肉白骨,退可抢渡奈何桥。”
阮明瑟:“……也就是,搏一搏,50%的概率,要么续命,要么扑街?”
系统“嗯”了一声。
阮明瑟心道,行叭,比原身强点,总还有一半的机会。
不过系统是怎么回事?推销天赋这种环节都这么有气无力?
是因为赚不到差价吗?
……
后半夜,茅草屋外又来过两拨人。
不得不说,仅作为地方豪强,这办事效率也是挺高的了。
不过,阮明瑟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打发了,当然,她都留了活口,堂而皇之的让他们回去给崔家二少爷报信。
天色蒙蒙亮。
茅屋外间陡然嘈杂起来……
火把光红彤彤的,将整个屋内都映得一片雪亮。
这时,崔鹤远也忽然醒了过来。
大概是伤口发炎,他整张脸红得吓人,且满是汗水。
“邬神医?你绑着我干什么,快给我松开……”
阮明瑟不理睬她,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马匹嘶鸣声。
有人“吁”了一记。
紧接着,是纷沓的脚步。
“二少爷,人就在里面,不过……”
这禀报声似被制止。
片刻,有人抬手叩门。
一个天生带笑的嗓音,懒洋洋道:“里面可是邬姑娘?听说我兄长在此,姑娘可否容我一见?”
呵,这么一会儿,姓甚名谁都查清楚了。
有前途……
阮明瑟语意不明道:“你进来啊?”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来人锦袍玉带,披着雪白的狐裘,气度一等一。只那一双眼阴鸷狠毒,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崔家的兄弟俩按杜老八他们的说法,是同父异母。
和许多豪门争产兄弟一样,皆是嫡出,不过老大是原配夫人的儿子,老二则是继室夫人的儿子。
“在下崔鹤成……”
他双手一拱,十分有礼道。
阮明瑟还没说话,躺椅上的崔鹤远先“哼”了一声。
崔鹤成循着声音看去,语气惊讶道:“兄长,这才几日未见,你怎的伤成了这样?”
这不废话吗?
一晚上派了几波人过来,还能装得似模似样。
崔家的两兄弟都是演技派啊……
阮明瑟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无害。
她的手却在桌子底下缓缓伸出,向着门,轻轻一个翻掌。
“砰”的一声!
门被合上。
崔鹤成似乎惊了一跳,狐疑的扭头去看。
大约以为是风大刮的,他只看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崔鹤远身上。
“兄长,我知你对我多有误会。不过,此地气候如此严寒,又实在简陋,没有合适的大夫,于你身子恢复十分不利,不如先随我回去疗伤罢?”
崔鹤成一脸关切道。
“怎么,我不是大夫?”
阮明瑟支着下巴,眼角瞥了瞥一旁的药柜子。
“邬姑娘说笑了,我兄长的伤势多为皮肉伤,即便姑娘你医术高明,也是不大方便的吧?”崔鹤成好脾气道。
“嗯……说的也有道理。”
阮明瑟点了点头,忽然站起来,身形几个闪烁,朝崔鹤远走去。
而后,仿佛当这两兄弟不存在。
她蓦然探手,一弹崔鹤远身上绑着的绳子。
下一秒,绳索堕地。
崔鹤远骤然恢复了行动自由。
“好了,这样就比较公平了,你们俩想掐干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