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门外,似乎是那位新来的“陈、筑基、英”前辈,忽然开口道:“褚老且慢,莫不如将在下的这件防御发簪戴上,再行破解。”
“依在下看来,这石室恐有些蹊跷,方才在下似感应到一丝危机……”
阮明瑟目光一转,下意识看向了石门。
这半自动化、半手工作业的团队,终于要上真家伙了?
而且,一个筑基,在一个研究禁制机关的麻瓜跟前,口称“在下”。
这个世界还挺尊重蓝领的嘛……
此前一顿粗暴的聚众撬门无果后。
陈筑基和王圆满的到来,确定了打开石门不属于物理范畴。
所以,几人开了个碰头会,褚老就上了。
这位褚老大概对破解石门的机关,已有几分心得,本打算冒险一试。
听了陈英这话,连连推辞。
“这怎么行,陈前辈的东西皆是有来历、有传承的宝物,老朽怎么敢?”
“那褚老不如用我的吧,我玄鹤门防御法宝多的是……”
这话茬子一开,身为主人的兰氏不能装死吧?
于是,她也加入了进来:“妾身这里也有件合用的法宝……”
几人在门口,你来我往,推磨式社交假客气。
说得正热闹,丝毫不觉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阮明瑟见石室内的光线渐弱,抬起头,若有所思。
这世界的天道延迟也够高的……
“咵啦啦!”
一记旱天雷!
阮明瑟和邓明瑚在里面,看不见情况。
可此刻聚在石室门口的人,冷不丁都唬了一跳。
这雷,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天空中乌云滚滚,越聚越浓,爆闪的火花在云团中若隐若现。
在场三十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这……”王圆满首先出声。
说他是炼气大圆满,其实也是刚过小境界,他并未见过筑基期的劫雷。
可是这雷,却叫他感觉到了危机。
“陈前辈,你看,是否有人在此渡劫?这瞧着像是——”
陈英随意的瞟了一眼,片刻后,摆手道:“小问题,小问题,劫雷不是这样式的。”
“这瞧着就是要下雨了。”
陈英那时候渡劫,是倾了举族之力,在重重保护下度过的。
他所见的劫雷也完全没有蓄势这个步骤。
就是明晃晃的干劈。
这世界的筑基劫雷大多是这样,厉害当然是极厉害的。
但筑基艰难,但凡有家族能培养出一个筑基修士,那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因此,根据经验,陈英笃定先前感应到危机,应当着落在眼前的石门上。
至于头顶的乌云?
笑话!
劫雷还能一步步来,先随便劈一下,提醒提醒你?
就这小场面,就这……
陈英一派成竹在胸,微笑着安抚众人道:“小问题,大家不要过分紧张,这绝不是劫雷。”
顺着陈英的话,兰氏也走了出来:“是,七八月的天,又是在山间,雷雨是常有的,辛苦诸位道友了。”
“待开了这门,舍下已备下热汤、酒水,还请诸位道友赏个脸,留下聚一聚。”
“好好好!”
“一定一定。”
正这么说着!
头顶的云团越发深浓欲滴,爆闪的火花也染上了绛紫色!
天色越发黑沉,弥散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轰!!!”
第283章 泥石流系祖奶奶(8)
腕粗的绛紫色劫雷!
“轰”的一下!
斜斜擦过众人头顶,一路滋着火花,直劈……石室大门?!
纹丝不动的石门,猛的一震!
腾起了一片烟尘!
也幸好,邓家的普通护院、杂役,都为这几个修士让道,离开石门且有一段距离。
因此,麻瓜的折损率为零。
但……
修士朋友们,外加一个禁制专业蓝领褚老,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现在包含了——
被雷电烫了个头的“玉米烫”陈英,陈筑基。
被雷电瞬间燎完了头顶,形似“裘千尺”的名门之后,兰氏秃夫人。
同样地中海秃,前额还剩了一小绺的,玄鹤门王大圆满。
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瞬间出家的光头技术员——褚老。
这次序,是严格按着雷电斜劈下来的角度造成的。
大家沉默片刻,目光先是聚集在依旧完好的石门上。
而后,彼此面面相觑。
当然,修仙之人,实力为尊!外观什么的……也很重要的啊!!!
这TM还怎么在道友间行走啊?!!
大家内心咆哮刷屏,面上云淡风轻。
看来看去,很有默契的,一齐看向了对“筑基劫雷”颇有心得,反复说“问题不大”的陈英。
顶着一头爆炸玉米烫的陈英:“……”
……
刚才,第一道劫雷下来的时候。
石室内,离门最近的邓明瑚愣了一下,她还以为门要开了。
可是,没等她拔腿凑上去。
“轰”一声!
石室顶上,落下来一大堆砂石、瓦砾,险些当场给她活埋了。
她愣了许久,头发眉毛一片灰白,抹了把脸,才喃喃道:“这陈前辈……莫非是变异雷灵根?这么厉害的吗?”
阮明瑟单腿支在石桌上,姿势活像个山大王。
闻言,掀了掀眼皮子,顺手把不断挤过来的马脑袋,往外推了推。
这黑马自从得了她一个半苹果,更加热情了。
大概觉得蹭蹭还能掉苹果。
阮明瑟一手推着马头,语气淡淡道:“劝你离远点,劫雷可不止一道。”
“你怎么知道是劫雷?”邓明瑚下意识反问。
“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还知道,不论你外祖家派多少筑基修士来,至少几日内,这石门开不了。”阮明瑟随口回答。
刚才,劫雷打中石门的一瞬,室内依稀有薄薄的白雾,遽然自四壁缝隙里,朝着门后翻涌。
邓明瑚叫砂石迷了眼,没注意。
阮明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感觉,像是有种沉积的力量,在无形的抵住石门。不叫它被劫雷轻易攻破。
可是,这薄薄的白雾,与她昨夜见到的浓度,不过九牛一毛。
而且,换个角度看这件事。
能够冒充险些飞升的先祖,叫邓家代代祭祀,这鬼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是门口这三瓜两枣、一道劫雷可以攻破的。
这就厉害了……
阮明瑟着实没想到,顶雷的中坚力量,居然不是门口的修士。
而是这看似破旧的石门?
邓明瑚“哼”了一声,扭过头,目光殷切的继续看向门后。
阮明瑟挑挑眉。
她忽然发现这位堂姐也极有意思。
昨夜才来的时候,骑马跟轿子,说话一套一套,十分骄横。
且言辞刻薄,句句都戳人肺管子。
但一夜接触下来,却莫名的有了种违和感。
面前的少女聊着聊着就词穷,跟昨夜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除非那些话,原就是学来的……
“……所有孙辈里,外祖最疼我,有什么新奇的、好的东西都巴巴给我送来。”
邓明瑚后脑勺对着阮明瑟,语气笃定:“外祖得了我遇险的消息,必会派最得力的人来。”
“你瞧着好了,我一定能出去!很快!”
阮明瑟无所谓道:“嗯……说我资质不如你,长得也不如你,将来没个香火供奉的是谁啊?”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为争一口闲气。
“这难道不是事实?”邓明瑚随意道。
阮明瑟目光一闪,笑吟吟的看着她的后脑勺:“我倒觉得我长得挺好,你娘莫不是眼瞎了?”
“谁说这是我娘说的?”
邓明瑚一扭头,刚要继续说话——
这时!
门外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隆”声!
这一回,动静比头一次还大!
整个石门的缝隙连连爆闪!
石门剧烈震颤!
而石室内,薄雾陡然蒸腾!
电光火石间!
团团翻涌着,朝着门后抵去!
劫雷和石室,正式干起来了……
阮明瑟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肩头落下的灰。
话不是兰氏说的,难道是邓启堂?
有意思。
锯嘴葫芦似的大伯,还能是个真护短,有慈心的好父亲?
……
此刻,门外一片鸡飞狗跳!
显然那几位杵在门口的“杀马特”,分了几种情况。
有等级的没实操,比如陈筑基。
有实操的够不上等级,比如王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