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灵脉、大阵,当然顺手抄走了。
阮明瑟骑着黑马,瞬息出现在了冰天雪地当中。
她弯了弯唇角,很是自得。
这么干也算是善良了吧,至少,她还给邓启堂主仆留了个小房子,一座小土坡……
正在这时!
异变陡然发生!
度假山庄前,梦魇辉辉恰好甩着广袖迎面走来。
而阮明瑟身下的黑马,忽的很暴躁似的,扬起前蹄,打了个响鼻。
电光火石间!
阮明瑟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见对面的梦魇辉辉,脚步忽然顿住。
那张复刻自“邓启堂”的脸,像是蜡做的,一点点融化,逐渐挂下斑驳的烛泪。
他整个五官在短短几分钟内,糊成了一团泥。
好家伙,这幸好是在昆仑大厨房。
也幸好是在阮明瑟跟前。
要是一般二般人,冷不丁瞧见,非得吓出个好歹来……
伺机夺取能量,鸠占鹊巢的奴仆,迎面撞上了主子。
而从始至终,阮明瑟都没想过,这种主仆契约的力量会有这么大。
梦魇辉辉失去了身体,回归了黑马体内。
而那具融化的蜡像,肉眼可见,仿佛时光倒回,涅槃重生……
他的五官逐渐清晰……
嗯,是个方脑壳。
看长相就有点憨。
方脑壳青年依旧很亲近阮明瑟,脑袋也不太好使的样子。
而黑马“咴咴”自打恢复梦魇身份,整只马都显得很阴郁,而且,周身散出袅袅黑烟,一看就不是匹正常马。
阮明瑟无奈,只得先带着邓小飞。
这一人一宠,暂且当梦魇是邓小飞的爱宠吧。
这一人一宠,如果以一照面,邓小飞就完克梦魇的逻辑来看,当初,邓小飞的残魂到底是怎么被梦魇挤出折扇的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
……
这疑问只能先放一放,阮明瑟一转身,又回到了宗门建筑工地。
这一次带回来的,邓家灵脉还好说,就沿着扇形主峰的边沿,粗暴的安排上就行。
往后各峰弟子都能种点灵米、灵药什么的,贴补一下生活。
至于房子,前面是没什么地方了,只能按原先邓家的布置,把所有房子加上灵辨崖,安在一圈主峰的背后,也弄成禁地的样子。
到时再布置一些阵法、灵宝,用来给弟子闭关、参悟。
或者再弄个碑林、功德林什么的。
最麻烦的是护山大阵,这玩意儿,阮明瑟举着阵盘研究了半天,都一头雾水。只能等邓小飞清醒了再收拾。
一个宗门没个护山大阵,就觉得很没有牌面。
可是,宗门都捏得差不多了,邓小飞为什么还是一副三魂七魄不全、缺了心眼的样子?
就这,还随身老爷爷?
没见过哪个主角的金手指是……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活祖宗吧???
难道是……缺失了某个关键的环节?
仪式感?
要不然安排剪个彩?
“邓……邓掌门!不好啦掌门!”
那位曾被阮明瑟一把拽住,询问大山名字的周家体修,忽然找了过来,面色焦急道:“我几个哥哥今日正午结伴去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塔里探险!”
阮明瑟皱眉:“然后呢?”
“我三哥不见了!他们只带回一面镜子,三哥就在镜子里,只能比划,出不来!”
阮明瑟:“?”
镜子?
古堡里有这种东西???
……
第306章 泥石流系祖奶奶(31)
玩囚禁PLAY的镜子,实际只比掌心大一点,样子很怪。
至少对于一个修真世界来说,它的造型是格格不入的。
镜子背面是一圈凸起的荆棘,中间蹲着只乌鸦,样子猥琐,乌鸦的眼睛部位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芝麻大小。
这是……想比比谁更邪乎?!
阮明瑟浑不在意的拿起了镜子,被囚禁的周三哥,偌大的国字脸正从里面竭尽全力的往外怼,怼得口歪眼斜。
看得出来,求生欲很强了……
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个节骨眼了,眼看着宗门成立剪一波彩,解决完老邓头的心魔,给原身按上成长快乐教育保障,阮明瑟就能下班了。
这么一个分支剧情都没赶上的死龙套,强行加戏是要闹哪样?!
阮明瑟眯着眼,看着里面不甚美观,智商也不怎么样的周老三,内心有点嫌弃。
这都好一会儿了,也没事发生?
她沉吟片刻,忽然扭头道:“你三哥有媳妇没有?孩子呢?”
来告状的体修一脸懵:“……没,没有?”
阮明瑟一本正经道:“光棍一个,在哪里被囚禁,就在哪里躺下,顺势发育一波。我看里面挺好,清净,就当闭关不行吗?”
体修:“……”
话是这么说。
可塔是她搬来混搭的,人也是在塔里丢的,这还真不能不管。
阮明瑟头痛道:“你三哥叫什么?”
体修充满期冀的望着她:“掌门,我们哥几个的名字可好记了,就是在排行的后面,加个‘能’字。”
他说着,摸了摸后脑勺,憨厚的笑道:“没办法,爹娘望子成龙啊嘿嘿嘿。”
阮明瑟道:“周三能?”
“不,是周二能。”
阮明瑟:“?”
有事吗你们?
排行第三叫周二能???
体修表情认真的解释道:“我爹说了,我辈修士须得不甘人后、力争上游!所以,大家的排行都要往前挪,这也代表了我们老周家的精气神,就比如说我吧,我排行第十——”
“行行行,周九能,你起开点。”
九能委屈道:“您怎么不问问我大哥叫什么……”
阮明瑟忍无可忍,她就不该提这茬。
她扭过头,对着镜子道:“二能,你往后让让,别挡着镜头。”
至少得让她瞧清楚,这镜子里环境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没有。
以及,抓人进去的标准是什么吧?
可是,她话音刚落。
刚依言让开的周九能却突然道:“没用的掌门,这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几个哥哥说了,瞧见这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没人发现是面镜子,黑乎乎的,大家还当是个锅盖呢。”
阮明瑟眉梢一动,问道:“也就是说,大家都看见这面镜子了?”
周九能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单单抓了周二能?他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周二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当周家进过塔的兄弟几个,排着队站在阮明瑟跟前的时候,她就隐约有了结论。
进过古堡的总共五个人,去掉周二能,剩四个。
这四个周家的体修,看起来都是浓眉大眼,虎背熊腰。
智力发育水平也都挺正常。
但是,此刻在镜子里的周二能就……
都说了别怼别怼了,跟头牛似的,脸都快挤凹了,还在拼命生怼。
用力就能把自己怼出来,还有什么可邪乎的?
“是的掌门,您没有估错,老三他……有那么点缺心眼。”
周家的老大周定能一脸深沉道:“我们兄弟几人里,他天资不差,只是幼时受了点伤。别的没什么,但认死理、一根筋,除非是非常熟悉的家人们,他轻易不听别人劝。”
阮明瑟抚着额,无力道:“那你叫他让让,再怎么样我也得看一眼。”
周老大颔首,随即对着镜子里边比划,边道:“二啊,咱换个方向拱拱?出路兴许在别的地儿,你起开点,掌门要看里面……”
大哥说话就是好使!
里面的周二能顿了一下,终于把他那张铺满整个镜面的大脸挪开了。
而后,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撅屁股,朝着反方向,镜子深处的一片浓黑扎了进去!
周定能只来得及“哎”了一声,伸出的手徒劳的僵在半空。
镜面迅速恢复成了一块黑锅盖。
阮明瑟:“……”
完犊子,这就丧弟了……
情况紧急,阮明瑟也来不及跟他们多话。
她右手臂瞬间化作了无数透明丝,对准镜面,往里探了进去——
镜子里果然是个独立空间。
跟邓启堂的折扇有点相似。
但……
她眯着眼,上下左右的掏了掏,面上的表情忽的一顿。
里面有一股冰冰凉凉的东西,绵绵缠上了她的手掌……
而后握住!
郑重的上下晃了晃!
阮明瑟:“???”
这触感不似活人,绝不是片刻以前消失的周二能,而是一团阴气森森的、棉絮状的东西。
这东西寒意逼人,却带着讨好似的。
在跟她……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