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刚说到这儿,段孟霄短暂的龟缩回卧室后,又出现了!
阮明瑟扭过小脑袋,没眼看,想了想才轻道:“这家伙一定有情绪病,或者,有隐藏性别。”
“这一阵一阵的,跟个入戏拔不出的表演艺术家似的。”
话说,原身的眼睛到底是有多瞎?
……
原身多瞎,阮明瑟不知道。
就跟她至今不清楚,这俩是怎么在一起,又怎么分手的。
总不能因为左脚先进门,所以分了吧?
因此才这么念念不忘,才不甘心的死命折腾?
段孟霄不知道梳理出了怎样的思路,他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不知从哪儿抠出了一顶洋红色鸭舌帽,扣在了头上。
而后,目光就转向了无辜的鳖。
阮明瑟:“……”
连续几天的大风大雨过后,这是第一次放晴。
外面太阳十分酷烈,看起来都不像是入了秋。
段孟霄顶着小红帽,满屋子乱转。
总算从冰箱后面抠出了一个正方形、带保温功能的食品袋。他想了想,又从置物架上取了两块没有使用过的洗碗海绵。
在厨房自来水龙头下吸饱了水,小心翼翼的铺在食品袋里。
然后,他才一脸虔诚的把手伸进鱼缸,托着阮明瑟,把她放到了食品袋……潮叽叽的洗碗海绵上。
阮明瑟一脑袋黑人问号,嫌弃的挪动着小爪子。
狐疑道:“他这是许愿不成,打算让本鳖消失了?怎么看起来活像是要去送餐……”
系统反驳道:“不,谁送餐还附带洗碗海绵的?再说了,这家伙有社交吗?没有。所以送给谁?本系统觉得,他有可能是要带您去作法。”
“……放庙里吃一年香灰,有人起早贪黑的对着老子念经,还不能吃肉的那种?老子拒绝。”阮明瑟怒了!
可拒绝归拒绝。
段孟霄又听不见。
他骑上了他心爱的小摩托,背着食品袋和王八就出了门。
由于这食品袋并不透明,阮明瑟也没法分辨他要去哪儿。
而且,在行进过程中,她在袋子里颠来倒去,整只鳖都被滚得均均匀匀、湿哒哒。几乎要晕死在食品袋里。
好在,目的地不太远。
大概也就过了十多分钟,二十分不到的样子。
小摩托停了下来。
阮明瑟此时已经放弃了,她整个脑袋都缩进了壳子里,呈待机状态。
这时,头顶拉链清晰的“嗞”了一声。
段孟霄的手伸进来,托起了阮明瑟。
系统幸灾乐祸道:“宿主,快醒醒!振作一点,到庙里啦,出家啦!”
阮明瑟:“……”
等到眼前豁然开朗,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寺庙,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也是,十几二十分钟,骑小摩托能到的,不会是什么大型群众性祝祷、祈福场所。
毕竟,寺庙一般都在郊区、风景区,山上。
可令人意外的是……
段孟霄居然托着一只宠物鳖,跑到了人家工地上来。
就很令人迷惑。
他不是站在工地外围看,而是大踏步直接穿过了外面的防护栏,进入工地里面。
此刻,正站在一台搅拌机旁边发愣。
工地的民工大哥们也很愣。
这人谁?
男的女的?
看身材是个大老爷们儿,可是戴个红帽子?
这头发都快到肩膀了,还单挎一个保温食品袋,手里托只……王八?
这是神经病吧???
工头站在围观人群后,谨慎的摸出了手机,哔哔哔开始按键。
他压低嗓子汇报道:“喂,老板啊?我这儿来个王八……不是不是,不是要煮汤请你喝!”
“我这儿来了个小红帽……不,不是狼外婆那个小红帽!”
“老板你别闹行不行?你听我说,是个戴着小红帽的男的,对!男的!托着只王八,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这会儿杵搅拌机旁边呢……”
第376章 岳母王八召唤兽(21)
电话的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工头捂着手机,连连答应:“是是是,安排,我这就去安排。一定拖住他!不叫他生事儿!”
这边的段孟霄一手后背着,一手托鳖,盯着工地地基出神。他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困惑,又有几分莫名的高深。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整个工地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全员戒备、严阵以待……
通常工作场合突然冒出个举止奇怪的生人,尤其是营业性场所,或者涉及质量、卫生、安全的单位,生人最有可能的身份无外乎几种。
要么是上级单位、监管部门、三方公司派来的神秘摸排、抽检人员。
要么是利益相关的对家派来的卧底。
要么是专业碰瓷,社会闲散人员。
也或者……纯粹就是个神经病?
无论哪一种,都不得不防……
约莫只过了七八分钟。
工头不知上哪儿转了一圈回来,跟守在附近的几个,形似老港片里准备收网的CID似的民工大哥对了对眼神。
而后,他从他夜市风POLO衫的上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了两根,走过来冲段孟霄道:“小兄弟,你这是……”
段孟霄依旧一脸莫测,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余光见到两根长条状物体戳来,顺手一把接过,直接塞进了托王八的那只手……小王八肚子底下?
而后,人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工头。
工头:“……?”
阮明瑟:“……?”
不是,发烟的社交规则难道不是各拿一根?完了脑袋凑一块点个火,拉近关系,顺便唠唠嗑?
给人全拿了就算了,塞王八肚子底下?
当这是孵龟蛋呢?!
工头嘴角抖了抖,小碎步追上,再一次绕到段孟霄身前,低声道:“小兄弟,你这王八……”
说到这儿!工头黝黑的脸上,俩眼珠子忽的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不,这位小大师,您别是集团大老板请来的吧?可是,咱们这儿开工前叫张大师看过了呀,很‘干净’的呀?”
“啊呸!瞧我这嘴,小大师您指定比张大师厉害。小大师,您贵姓呀?您……这是预备起卦还是开坛?是要用龟甲占卜?”
这工头虽然风吹日晒、粗糙黝黑,可性格明显过于活泼了。
他自以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叭叭个不停。
此刻,已经完全朝着“随身托个王八、不说话、四处瞧地形风水,必定是高人”这条歧途狂奔而去。
“小大师,你们这行用龟甲占卜还讲究现杀呀?哦哦,我知道了,这跟公鸡、黑狗、黑驴蹄子一个理是不?”
阮明瑟:“……?”这位大叔,说出来有点对不住您,是在下不争气。我TM是个鳖啊?龟甲个der???
工头兀自滔滔不绝:“我们施工队谭总马上就过来,您要不看看,还缺点什么不……嘶,是不是得买点香?要多粗的?还是一盘一盘那种?我让老板顺路捎过来?”
“啊啊!其实香烟也行,高手不讲究这个,不过,两根是不是有点少了?你还要不,孬好凑三炷香?”
段孟霄没说话。
工头仅凭自己,自问自答,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来历背景全部补充完毕。
阮明瑟被他说得都有点对眼了。
就这水平,还当的什么工头?
那必得是老板枕边鼓风机,入主坤宁宫的料啊……
工头说完话,见缝插针的又跟手机里啪啪发信息。
这时,段孟霄终于回过神来。
他喃喃说了句话,前后完全不相干的话。
“这里……是梅鹤新村?什么时候拆的迁?”
工头一愣,摁灭了手机屏,回道:“也有……大半年了吧,这是二期工程,开工晚。前面那一片,房子都起起来了。”
“不可能!”
段孟霄脸色难看道:“我前段时间还来过,那时候还不这样——”
“是多会儿的前段时间啊?”工头纳闷道。
“多久以前……”
段孟霄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顿,拧着眉思索了片刻,一瞬间又茫然起来。
……
段孟霄这一手就很突兀,莫名其妙的杀到人家工地上演了一波。
没头没尾。
整得一群民工大哥人心惶惶。
结果到最后,他就问了两个不着四六的问题,扭头就走。
给人弄得是不上不下。
最尴尬的是,那位专门来瞧“小红帽大师”的谭老板,在段孟霄走后不到十分钟,提溜着一箱子李字、盘状、蚊香,一头雾水的赶到了工地。
工头:“老板,嘿嘿嘿,就……也没什么事,大家都想你了。”
谭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