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一脸黑人问号,沉默片刻,忍不住道:“真的牛?男澡堂?你就去了?”
“啊,也不是很牛啦,我这不都快三十了嘛,也着急,就碰碰运气……”
阮明瑟木着脸道:“没有夸你,我是说,你们剧团里有头牛?牛开口说话了?”
“对啊。”
王晓棠理所当然道:“因为搞不到老虎,我也不知道它为啥开口说话。”
阮明瑟:“……”
这TM也太离谱了?!
这牛是董永那头专教人偷裤衩的牛吧?
而且,在男澡堂的池子里找媳妇?
这是正常人能信的事?
还往大池子里走走,跟教唆人自尽似的。
简直槽多无口……
王晓棠见阮明瑟不说话,转头拎起了刚才拾回来的公文包,翻开包盖,取出几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神奇的是,文件居然没怎么湿。
递到阮明瑟手里,她低头一看——
“青春飞扬”马戏团介绍信。
后面还有一些项目介绍、节目单等等。
好家伙,那个年代就有自主推广了。
“……大哥,你也是来这儿找对象的?”王晓棠搓了搓膝盖,看似随口问道。
阮明瑟把看完的文件递回给他,也随口回答:“不是。”
“那……大哥你叫啥名?你这……是剧团演员?”
阮明瑟沉默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身上的打扮。
一身褐色短打,宽腰带、绑腿加头上的马尾。
Emmmmmm……
不知道这形象设定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为了让出自古代秩序社会的原身更适应一点?
阮明瑟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我叫艾明瑟,我家里也有一头老牛,老牛也突然开口,叫我往水井里跳一跳,井底里有咱老祖先埋的宝贝呢。”
王晓棠愣了片刻,胡乱接话道:“……啊,啊是这样啊,也是老牛啊……”
暴雨骤停,天空中团团乌云瞬时散开,露出了些些缕缕的金芒。
雀鸟叽喳,片刻前的电闪雷鸣似乎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正在这时,索桥上传来一声沉沉的“哞——”
说牛,牛就到!
一头两个耳朵上戴着大红流苏、身上披挂着彩色编织毯的老牛,正欢天喜地的朝这边蹦跶过来……
这一回,阮明瑟看得很清楚。
这牛是两个前蹄子、后面两蹄子一齐蹦的。
活像一个巨型板凳。
“哞——”
阮明瑟站直身体,眯眼看着它。
同时,在脑海里迟疑发问:“你能辨别有缘人吗?这牛不会也算一个吧?”
系统闷闷道:“不能辨别,除非彻底抢夺控制权。但是我怕我去抢,这东西会崩……”
阮明瑟挑了挑眉,没说话。
牛的速度很快。
这股子兴奋劲,明显不是抱着来耕田,或是来负重干活的心情。
它还真有可能是来找对象的……
蹦跶到跟前,它左右看了看王晓棠和阮明瑟。
飞快的选择了挤到阮明瑟身边,用大脑袋亲昵的拱了拱她的腰。
阮明瑟:“……”
虽然老子以前下盘就稳。
但这副铁塔似的身躯,稳定性明显更高。
被头牛拱几下,居然感觉跟田园犬撒个娇似的。
毫不费力。
阮明瑟抬起手,蒲扇似的大掌敷衍的摸了摸牛脑袋。
牛,肉眼可见的更欢喜了。
“哞哞哞——”
这时,平台的边缘一阵悉悉索索。
太阳出来,雨也停了,这次的视野很清晰。
一个穿一身破破烂烂的夜行衣,年龄看来约莫在二十七八的女人,手脚并用的从平台边边爬了上来。
那动作、那利落程度,跟个大蜘蛛似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吊梢眼一斜,朝这边看了过来——
“……日你吗哟?你小子没死啊?吓死老娘了!”
顿了顿,她表情狐疑的左右张望一番,又道:“嘶,老娘怎么又爬回来啦?不是说来相看的吗?这地方鬼打墙?”
“日你吗哟,相看不成不给走?这么霸道的吗?”
阮明瑟:“……”
王晓棠:“……”
牛:“哞哞哞?”
阮明瑟朝角落挪了挪,手指迅速在眼前一拂,点了一下右上角。
第390章 千里姻缘一朝丧(3)
透明显示面板再次被最大化。
【当前领域卡片(时间+地点+气氛):浪漫雨夜、浓情山谷、轰轰烈烈】
注:初次激活,卡片随机。
【当前领域有缘人(含需感化反派角色):4】
【当前领域幸运道具:一只绣花鞋】
【当前帐号领主业绩:0】
里面的信息几乎没变。
除了有缘人的数量。
4个?
阮明瑟皱眉。
这就少一个,是死了吗?
开局秒跪,还是被杀……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红娘领域不太对劲。
如果大家纯粹是来搞交友沙龙的,那么,“高危目标”、“逐渐变态”这种描述,会不会太模糊了点?
反派角色有几个?杀伤力如何?
有缘人开开心心来一场奇遇,都抱着有可能遇见真爱的心情,然后,猝不及防被反派追得吱哇乱叫?
会团灭吗?
有可能的吧……
阮明瑟挺直了肩背,心口热意澎湃,整个人伟岸仿佛一座铁塔。
果然,领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需要击杀反派,保护大家甜甜的恋爱吧?
系统语气麻木道:“宿主,请问您在激动什么?”
阮明瑟没说话。
这时,黑衣女子恰好走到跟前,动作豪迈的摸索着自己的襟口、腰带和袖底。完了一拍脑袋,一把薅下头上的巾帼,掸了掸山洞前的大石头,正要坐下——
忽然,她动作一僵。
眼梢斜来,狐疑道:“嘶,哪里来的杀气?”
说着,一甩巾帼,腾的一下,跳上了石头,四肢撑地,蜘蛛戒备。
阮明瑟一顿,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王晓棠抢先道:“大妹子,我,我叫王晓棠!今年二十九,家住马来沟,身高169,高中毕业,相貌清秀,目前从事……大众曲艺杂技文化研究与演出行业,兼动物保护与极限技能培养。”
说到这儿,他羞涩的一笑,再次打开了他的公文包,拿出介绍信,上前一把塞进了黑衣女子手里。
“大妹子,你,你看看?这我介绍信和单位资料,都,都有公章的……”
黑衣女子:“……?”
阮明瑟:“……”就还挺积极?
牛:“哞?”
“哗啦啦”一阵。
黑衣女子莫名被王晓棠带入了看介绍信的节奏。
她就势蹲坐下来,煞有介事的翻了翻几页纸,而后抿抿嘴,迟疑道:“……老娘不识字?”
积极求偶的王晓棠反应很快,连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英雄不论出处,不识字咋的?美好生活要靠勤劳的双手,那……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说着,他挺了挺蚂蚱似的小胸膛,双手一拎西服领口,把衣裳抹直。
他这郑重其事的小模样,莫名让黑衣女子出场时的豪迈之气都收敛了几分。
黑衣女子垂着脑袋,半晌才道:“你……身子骨怎么样?家里兄弟多不多?你要是一不留神死了的话——”
阮明瑟默默退后,顺手拽着牛。
一不留神死了?
那得多不留神???
王晓棠沉浸在即将恋爱的可能中,生死看淡,小脑袋一甩,道:“我家里有个大哥,侄子都有俩了。还有个姐姐嫁得远,也生了个大外甥,我是最小的——”
“那敢情好哇!日你……啊哈哈哈哈。”
黑衣女子一拍巴掌,干笑着,干脆坐了下来,揪着巾帼甩了甩,道:“老娘今年……四八年华,呃,大是大点,但老娘还是未嫁之身呐!”
一般形容女子二八年华,指的是十五六岁。
四八……说不识字,这用的还是乘法……
“老娘……奴家名叫孙二枝,芳龄三十有二,家住孙家屯。原先幼时结了门娃娃亲,谁想,那家的小子八岁上,过年吃饽饽噎死了。这门亲也就作罢了……”
这孙二枝的姻缘也是挺坎坷。
第一个未婚夫是噎死的。
第二个,十四五岁突发羊癫疯,一脑袋栽进被褥里,没人发现,活生生捂死的。
第三个是个大头兵,仗都打完了,临近回家办事,让马一脚给踢死了。
自此,孙二枝“克夫”的名头也就远近驰名了。
“……这我哪能认?他们自己个儿运道不好,死也没死在我身边,这怎么能算我的呢,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