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一抬头,恰好和小马四目相对。
“咳咳咳……”小马未语人先怂,爆发出一连串激烈的咳嗽。紧接着,他手忙脚乱,满桌找保温杯。
阮明瑟:“……”
好容易等他含着参片,灌了几口水,却又像是忽然不知从哪儿说起。
场面顿时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阮明瑟只好熄了手机屏,斟酌着自己开口道:“我……”
“你和司总……”小马表情凝重。
阮明瑟一本正经:“不是亲生的。”
小马:废话!这TM还用说?
一个二十来岁的应届毕业生,要能生出年纪比她还大的总裁儿子,这得是多么超脱唯物主义的奇葩伦理关系?
小马一个大喘气,险些给自己又呛住了。
阮明瑟看他那样,内心八百年不动一下的恻隐之心,动了。
“干亲,干亲,才认的。我上这儿轮转,他关心一下。”
“哦。”
小马拍着胸脯,一脸疲惫。
有很多事,在年轻人看来稀松平常。
但是,在职场“资深”人士眼里,尤其小马这种,常年战斗在集团边缘化项目组,一心盼着安安稳稳拿工资,最好一直拿到退休的中老年。
那都是不平常的。
就比如说,飘在云端的大老板忽然整了个微信群,把他这个活动在地图边缘,从来无人问津的小人事拉进去。
他敢质疑大老板脑子坏了吗?
他不敢。
他甚至连怀疑的念头都不会有。
信息差和地位差,导致了他战战兢兢,如奉纶音。
他只会认为,这帮搞设计的艺术人士又整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出来,他作为一个误入其中,格格不入的老员工,还能怎么办?
只能配合!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搜索引擎、付费问答搞起来!!!
因此,这一句“母后”在他眼中绝不是玩笑。
而是值得慎重对待的“圣意”。
面前的这姑娘,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微服私访的皇亲国戚……
只能说,这种误会一般发生在职场中逐渐跟不上时代,却背负着家累,无法说走就走的中老年员工身上……
小马在脑海里胡乱的整理了一下信息,忽然,他整个地中海朝前一怼,脑门闪过了智慧的光。
他似乎发现了华点,迟疑的问:“……轮转?也就是说,你不是要入职我们‘流金’?”
阮明瑟莫名其妙:“你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这时,阮明瑟手里的板砖也不消停,提示光不断闪烁。
小马定了定神,干脆道:“你先回信息,我这儿不急的。”
阮明瑟脑海中也逐渐捋清楚了。
轮转制度,对下级单位是保密的。
她挑了挑眉,点开“墨宫天下”……
不出意料,“安保部小王”和六娃都被踹了出去。
看着前面一溜投票、各种红,阮明瑟勾了勾唇角,开始敲字——
【慈宁宫】慈安吉祥活泼太后:哀家以为用素色亦可。
【敬事房总管】司公公(群主):(⊙_⊙)???
【慈宁宫】慈安吉祥活泼太后:扎染,在素色底上染鲜红,看起来就像被泼了狗血,在犯罪与艺术的边缘来回横跳。
【富丽宫】年贵妃:……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
【敬事房总管】司公公(群主):妙啊!!!就这么办!!!
【上驷院】小马子:(甩肚兜,表情崇敬的下蹲)太后吉祥!
【富丽宫】年贵妃:……
【敬事房】小蓝子:……
【敬事房总管】司公公(群主):……这臭流氓谁?@【上驷院】小马子???哪儿冒出来的!
对面的办公椅,不出意料,又一次发出了刺耳的拖曳声。
小马抬手擦了擦秃脑门上的汗,一脸不知所措。
阮明瑟皱眉瞧着,心道:你这问答网站是不是不太靠谱?
想献个殷勤,结果,献了一篮子地雷出来……
她莫名有种跟长辈玩同一个游戏,还组了个队的心累感。
打工人不容易。
阮明瑟反手捞了他一下——
第445章 有事没事嘬一口(20)
【慈宁宫】慈安吉祥活泼太后:这奴才瞧着还挺有……情趣。@【上驷院】小马子,即日起调入慈宁宫当差吧。哀家乏了,裁制新衣的事速速着人去办。
系统冷不丁嘀咕:“您是正经太后吗?”
阮明瑟:“有你什么事?”
小马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伸过大脑门,认真提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得改个群名片?就跟调岗似的?”
阮明瑟一脸一言难尽,有一种超现实的魔幻感。
这是正经办公场所应该出现的对话?
“你……把前缀,也就是括弧里的内容,改成慈宁宫就行了。”
想了想,她又额外提醒了一句:“别再上不靠谱的地方提问了。”
小马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以后我有事就问你,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阮明瑟:“……”这是一时善念,给自己找了个天喵精灵的活?
……
对于安排工作,人事是有一定权限的,但这权限上下浮动很大。
具体得看事业部的分管领导。
在已知阮明瑟是过来轮转,并不会久留的前提下,且后台不小?
那么,强行操作就很有必要了……
小马一通电话远程汇报,外加分头谈了话。
结果,助理还是助理,但给阮明瑟换了个来头很大的临时老板。
也就是说,她要跟随的设计师换了。
不再是针眼kevin,而是目前事业部仅存的,几乎已经不坐班的老师傅——赖树声。
赖树声,就是小马之前介绍过,“流金”最辉煌时坐镇事业部,有家族传承手艺的老设计师。
这主意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
毕竟,阮明瑟相当于过来镀个金。
可问题是,人赖树声今年七十出头了,很难跟其他设计师带助理似的,事无巨细,或者说让阮明瑟日常跟着,耳濡目染。
好在“‘流金’女装事业部”里还有一个赖树声的晚辈,是他的侄孙女,叫作赖美兮。
也就说,名义上,阮明瑟是跟着赖树声学,实际上是跟赖美兮。
而赖美兮……
今年二十五,刚从助理设计师转正。
如果仅仅如此,那也顶多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顿抓瞎,干活磨叽点。
但是……
小马走后,kevin拎着一个风琴夹,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
他跟刚刚互相做完自我介绍,正尴尬着的两个人道:“这是‘寒烟杯’的赛事介绍和流程。”
“这个比赛是以三人小组为单位参赛的。咱们事业部说好出两个组。这不,名额就便宜你们了。”
他说话话,甩下风琴夹就走。
刚走两步,又忽然转身,抱臂娇笑道:“对了,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每个参赛小组需要基于同一个概念设计3-5套成衣,其中,创意概念作品不少于一套。还有!”
“得事先在大赛官网提交彩色效果图、工艺结构图,附上设计说明和面料小样。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了,比赛的截止日期是九月十二号,祝你们好运。”
说完话,他一甩辫子,走路带风的离开。
阮明瑟和赖美兮同时看向桌上的风琴夹,而后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儿?
服装设计大赛??
就kevin刚才说的几个名词,她都嫌复杂。
剪刀都没握过,参什么赛???
阮明瑟和赖美兮目前坐在办公区的最里面一排,靠墙的位置。
清静倒是足够清静了。
除了头顶上二楼有人经过发出的脚步声外,几乎没人会往她们这边走。
但这地方也就相当于被同事群体割裂开。
两只菜鸟抱团瑟瑟发抖。
沉默了一会儿。
赖美兮疑惑道:“他不知道你是大老板的干妈?”
干妈?
母后这么快被本土化了吗……
阮明瑟奇道:“你知道?”
赖美兮眨了眨眼,竖起拇指评价道:“刚知道,厉害了。”
阮明瑟默了默,基于社交礼仪,回馈道:“你也不错,赖树声的后人,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吧?”
要是大家都知道,就不至于连着一起坑。
这种比赛就算再没有权威,再多余,赛事奖金再少,也不至于专门拿了名额来害赖树声的晚辈。
赖美兮没否认,却莫名执迷于叠加彩虹屁:“厉害还是你厉害,你这干亲认的,让人一点遐想余地都没有。”
阮明瑟:“……你厉害,毕竟是亲的。”
赖美兮:“彼此彼此。”
阮明瑟:“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