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毕竟是在夸她,在讨教……
她只能点了点头,略带冷淡的回了一句:“有肯定是有,声台行表,戏曲演员的训练和专业表演学习殊途同归。”
阮明瑟玩味的点了点头。
“好可惜哦,差一点点呢……”兰辛夷有意无意的嘟囔了一句。
“不然我们再给前辈一次机会?”
这时,官成蹊忽然开口,很像是随便那么一说:“按顺序来吧,如果没人成功再说。”
戴俊彦捏着眉心,似乎有点疲倦,不过还是点了头。
其他人无可无不可,只是神色微妙的暗暗瞟向阮明瑟。
大概都在怀疑这姑娘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一个新人,和谢颐结梁子?谢颐近几年很少出来,是不是想多了……
导演无奈,只得道:“那就这样,倪明瑟你先来。”
他说话的语气不怎么热络,甚至开始觉得请两个托当刺头完全没必要。
真刺头就是这个不声不响的十八线,蔫坏。
阮明瑟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在导演还没宣布开始的时候,嘴唇微微动了动。
“千面。”
尘封的光影仿佛飓风,飞旋着扑面而来!
自侧面沙发走到茶几前短短三五米,洞府中传承罩顶,撒钱村大战夔牛,流魄宫身份百转,定渊殿直撼天道……
“尔等想活着吗?”
阮明瑟神情淡漠,如同无悲无喜的神祗,居高临下。
“想的话……就臣服于我。”
这是个灵气枯竭,无从修炼的世界。
可滔天的威压即便没有光影具现,却如有实质!一瞬间,压得整个客厅里所有人伏低了脑袋,冷汗津津。
对于未知的恐惧无声无息的漫延开来。
第89章 一朵流量霸王花(26)
整个别墅客厅何止五分钟,直到阮明瑟施施然坐回原位,现场都一片安静如鸡。
官成蹊最后上场的时候,两个安排好的刺头都跟中了蛊一样,靠在一起就差瑟瑟发抖。
谢颐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节目导演肢体僵硬,横着跨步,一点点挪到阮明瑟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刚,刚才那是什么?”
他问的声音极低,可是,不光沙发上的艺人们,就连正在考核的官成蹊也跟着一起扭头,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阮明瑟。
阮明瑟勾了勾唇角,翘着腿随意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演技。”
说着,她摆了摆手,谦逊的补了一句:“跟谢前辈教科书式的独白表演相比,我这不值一提。”
这话说完,导演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怨念。
这尊大佛到底什么人请来的?
哦,是我自己。
就好气……
结果毫无悬念,第二场考核,阮明瑟胜出。
已经胜了两场,谢颐再想当这个老师,重现演技培训班时的情形就很难了。
阮明瑟靠在沙发上消极怠工,顺便看看许久没关注过的凌渣动向。
可谁知,谢颐也没出去。
她坐在对面,心理素质极强的泡起了茶。
系统暗戳戳在脑内出谋划策:“宿主,咱们可以用‘有个秘密我只告诉你’啊,传播个名字应该很快哒?或者,我现在入侵村广播站,把您的名字最高分贝重复朗读,读满两个小时?”
理论上把人念晕了,见谁都只记得“倪明瑟”三个字,那不胜也胜了。
阮明瑟无奈道:“村民做错了什么?”
人家在地头忙活一整天,到家刚准备开开心心吃个饭,村广播就开启了无限复读地狱模式?
正在这时,一只保养良好的素手,忽然递来个青瓷口杯。
口杯里汤色清亮,茶香馥郁,一二嫩叶如同跃跃欲试的稚子。
“那时,茶道训练很辛苦吧?”谢颐抿唇浅笑,眼神却极度凉薄。
“手腕绑着砝码,背心里支着根竹篾,还有什么?哦,还要跽坐,着大装礼服,反复的沏茶,反复的喝。你还记得么?韩信点兵,关公巡城,凤凰三点头……”
她笑容可掬的说着,那怀念的口气,仿佛原身在演技培训班过得是什么大好生活。
阮明瑟面无表情,眼神不躲不闪,看着她表演。
谢颐笑眯了眼,极回味似的,仿佛不经意道:“训练的途中如果摔了杯子,好像是要罚跪在碎瓷片上的?”
她探究的看着阮明瑟,活像是玩弄人心的魔鬼:“像是……这样?”
一阵清脆的碎瓷声。
谢颐手腕猝然一歪,捏着的口杯瞬间掉落在地。
同时,她态度一转,笑意全无,语气冰寒的低呵道:“倪明瑟,跪下!”
阮明瑟目光悠然,看着那只几乎擦着她的腿掉下去的瓷杯裂了一地。
膝头被溅湿了一点。
她抬手随意的拂了拂,忽然笑了:“摔杯为号,是要搞刺杀?”
谢颐眯着眼,近距离直直的逼视着她,目光充满压迫感。
这与她平素在公众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压低嗓子,语气满含着虚假的怜悯:“你以为你逃了出来,接几部片子,就无所不能了?就可以不听话了?”
“傻孩子,你已经回不去了啊。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在美满的家庭里长大的,她们天生比你优越,天生拥有的比你多,哪怕在镜头前,她们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那种干干净净你学不来的啊……”
阮明瑟像是在听天书。
从前她一度以为谢颐的那个演技培训班,不过是打着她的名号。她一个三金影后,有名有利的何至于踩这种泥潭。
可是,从秦意浓莫名其妙的对她穷追猛打,到现在谢颐明显带着目的而来。
谢影后本人对于洗脑、贬低和控制这一套似乎也相当自信。
“……你拍过那样的照片,已经不干净了。更何况,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你外婆也死了吧?没人管你了,也没人能拯救你,明瑟,你只有好好的听话,更加严格的约束自己,对从前的过失时时忏悔才能自救啊……”
阮明瑟眼看谢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她听的脑子都有点放空。
面对这种不知道什么鬼,仿佛中了邪一样的教徒式的宣导,阮明瑟其实好奇的是,她到底是把这一套纯粹的作为控制工具,还是自己也信了?
谢颐越说越顺,无非是反复打压,将自己包装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阮明瑟不说话。
谢颐抬起手,似乎想要送温暖似的,去抚触她的肩头……
这时,阮明瑟忽然醒神,抬起头,面无表情道:“够了没有?装神弄鬼的智障!”
“喜欢跪是不是?教规矩是不是?”
说着,她猛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了谢颐的麻花辫,大力一拖,将她整个人直接隔着茶几拖了过来。
而后,脚尖微微一动,踢在她的膝盖骨上。
“砰”的一声,谢颐双膝跪地。
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哼。
阮明瑟慢条斯理的抽回手,搓了搓,又拍拍她的肩,笑眯眯道:“好好跪着。”
谢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她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一般人要强的多。
阮明瑟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看似没怎么用力,可任凭谢颐怎么扭,那只素白的小手搭在她肩上都纹丝不动。
跟拍摄像师大多兵分几路,追着其他人去了村子里。
现场只剩下一台摄像机,工作人员从刚才开始就发现气氛不对劲,这会儿眼看着这样的情形,赶紧跑出去,把摸鱼的导演给叫进来。
阮明瑟趁此空档,缓缓凑近谢颐的耳边。
“给你两个选择,看你是想跪在这儿,让大家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脏东西,还是给你爸爸斟杯茶认个错,然后从这儿滚出去?”
谢颐绷着脸咬牙切齿,目光凶戾地瞪着阮明瑟。
可她不敢挣扎,方才扭动的那几下,膝头的血已经沁了出来。
这时,节目导演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口中喊着:“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回事?”
阮明瑟手上力道一松,随意的拍了拍谢颐,扭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羞涩道:“谢前辈非要给我演示沏茶的古礼,说是名下的培训班在招生,问我有没有兴趣。”
第90章 一朵流量霸王花(27)
谢颐原本正要站起来,闻言动作一顿。
导演莫名其妙道:“什么培训班?培训什么的?”
阮明瑟意味深长的拖着调子回答:“就是——”
谢颐连忙压低嗓子,急促道:“是我错,别说了,我惹不起你行吗?”
阮明瑟呵呵一笑。
看看谢影后这委曲求全的样子,该不会以为道个歉,退出录制,这笔账就揭过了吧?
刚才如果是原身,那就是当面揭开疮疤,鲜血淋漓。搞不好当着摄像机直接崩溃都有可能。
虽然这控制手段看起来跟闹着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