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小脑袋凑到桌布底下,眼巴巴的朝上看。
阮明瑟:“……”
第97章 飞来横崽嗷嗷烦(2)
阮明瑟足足跟这孩子对看了能有十分钟。
气氛一时相当微妙。
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看了半天,咧开嘴冲阮明瑟讨好的笑了笑,而后大概觉得社交完毕,双方气氛良好,他手脚并用的从供桌底下爬了出来。
张开两只小胖手,一把搂住了阮明瑟的膝盖,仰着头奶声奶气道:“饿……”
系统事儿妈兮兮的催促:“宿主,快快快,孩子饿了……”
阮明瑟:“?”
你有事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
阮明瑟表情复杂的看了看周围,干脆伸手往供桌底下划拉了两下,成功摸到了那两箱“娃嘻嘻”八宝粥。
她看了看保质期:嗯,如果是同一条时间线的话,起码还有六七百年才过期。
随即,她拉开一罐,取出勺子,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缓缓张开嘴道:“面面饿,喂!”
阮明瑟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道:“面面?你的名字?”
这孩子虽然还饿着,可教养着实不错。他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的小鼻子,口齿清晰地答道:“小!面!”
阮明瑟面无表情:“哦,我叫抄手。小面你好。”
孩子……小面歪了歪脑袋,似乎不能理解,片刻才又重复道:“饿,喂……”
阮明瑟暂时认命了。
开局死男人就算了,灵堂守个夜还能拾一孩子。
如果不是确定周伯海是个男的,她都要疑心是死后生产了。
哦,孩子个头超标。
还得是怀胎三年……
她抓紧时间把一罐八宝粥给小面喂了下去,又七手八脚的把那摞不锈钢餐盘,一部分塞到了供桌底下,还有一部分分别藏在横梁上、盒子里。
到了凌晨五点多,周伯海三个兄弟和弟媳妇,还有奶奶终于睡眼惺忪的过来了。
女人们前前后后,领着丫头小厮给自家男人穿戴好麻布孝衣。男人们则动作敷衍的轮流上了香,而后,就出门把周伯海送上山。
也没人管阮明瑟怎么样,幸好她趁着人没来之前,把孩子敲摸藏到了一边的梢间里。
这会儿人稀稀拉拉的走了,她又赶紧去把孩子提溜上,蹑手蹑脚的领回长房所在的延龄院。
小面大概是一晚上又惊又吓的,这会儿睡得像个小猪,也没法问话。
阮明瑟回到房里刚洗了把脸,就听外面企图扑她怀里的那丫鬟,吊高了嗓门,热情地招呼道:“周嬷嬷,您怎么过来啦?是有什么事吗?”
老嬷嬷态度听着挺倨傲,一板一眼道:“老夫人有事嘱咐你们大少夫人,还不快去通传?”
那丫鬟连连应好。
紧接着,门帘就被掀了开来。
所谓通传也就那么一说。
周嬷嬷紧跟着丫鬟就直接闯了进来。
她揣着两只手,极其敷衍抖了抖身子,权当福身行礼了。接着,昂起一张老脸,眼角下垂,慢吞吞道:“大少夫人,您娘家嫂子过来了。老夫人发了话,如今不比从前,您毕竟是孀居之人,往后还是少跟娘家来往,也省的进进出出的,不清净!”
顿了顿,她又目露嫌弃的往屋内扫了扫,继续道:“即便是要上门,为避嫌还是改走西边的侧门为好。咱们府上毕竟传承了上百年,地界好,正对朝阳大街,您一个寡妇,老是抛头露面的,也不像那么回事不是?”
阮明瑟听完,奇道:“怎么,咱们府上来了人,还要主子亲自到门口去迎?如果不是,何来的进进出出、抛头露面?”
“更何况,大少爷才刚被埋……哦不对,刚驾了鹤、上了山,怎么我的脸皮子是跟着一道埋进去了?一下子就见不得人了?还是侯府一百年来出过什么稀奇事,导致要这么上赶子过来做预防措施?”
周嬷嬷一听这话,整张老脸瞬间紫胀,瞪大了眼结结巴巴道:“大,大少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话?莫非是哀伤过度失心疯了?”
阮明瑟冷笑一记,道:“我疯没疯的不要紧,我只知道我夫君刚上山,一个老奴婢就敢上门指着我鼻子教我怎么做人,永荣候府当真好规矩!”
周嬷嬷闻言,脸色又是一变,急忙道:“老奴只是带个话,这都是老夫人交代的。”
“豁?甩的一手好锅,老夫人教的你膝盖打直,见了主子干巴巴杵在那?老夫人教的你话里话外指责主子伤风败俗?还是,老夫人教的你大少爷尸骨未寒,就直接闯进我长房,欺负我一个寡妇?”
“我还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掰扯明白,我就上朝阳大街,上衙门口,上大少爷坟前说说理去。”阮明瑟搓了搓指尖,面无表情道。
周嬷嬷听了这连珠炮似的一串,脸上血色都褪尽了,整个人哆哆嗦嗦,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阮明瑟才不耐烦跟个老嬷嬷论理,这一长串也不过是个态度,借她的嘴带话给她主子听。
区区一个侯府,阮明瑟不管从前规矩怎样,现在她来了,如果一开头就按着她们指的道走,那往后干什么都束手束脚。
她可没功夫跟一屋子婆婆妈妈绕来绕去,迟早要抄家流放的人,活那么婉约干什么?
不如摆明车马,不服来战!
周嬷嬷连滚带爬的跑了,跟屁股后头有狗追似的。
进来通传的那丫鬟,半藏在花架子后面,像是被吓住了。
阮明瑟拍了拍手,得,把过河卒撅回去了,能清净一会儿。
她扭脸看向丫鬟,顺口道:“叫什么名字?”
“啊?”丫鬟抬起煞白的小脸,懵逼道。
阮明瑟一拍脑门。
如果没料错,长房里除了那些负责撒扫的年纪偏小的粗使丫头,经常窜来窜去刷存在感的,也就眼前这一位。
她应该就是干尸少爷调情的对象。
如果说……没能记住老公的小情叫什么名,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这时,另一个略微年长的丫鬟掀了门帘进来。
她先是给阮明瑟规规矩矩行了礼,而后,瞥了一眼花架子后的那个,口中道:“大少夫人,守门的婆子叫我来问问,甘大嫂子等了有一会儿了,您见是不见?”
第98章 飞来横崽嗷嗷烦(3)
见还是要见的。
西边的侧门平常是侯府丫鬟仆婢走的地方,运菜车也打这里过。因此,虽说一样是门,可让主子走,极具侮辱性。
阮明瑟是不在意这些,可她凭什么让这帮浑身带着霉气的老古董摁头欺负?
寡妇怎么了?是有毒还是见不得人?
她盘算了一会儿,干脆真的上门前去迎。想着等下闹点什么动静好。
谁知,原身的这个嫂子实在是个妙人。
阮明瑟离着侧门还有小一百米,那把洪亮的大嗓门劈头盖脸就来了。
“哎哟我可怜的妹妹诶,这男人刚入了土,没凉透呢吧?怎么她们就敢让你走倒夜香的小门?这是欺负咱家没人啊?”
守门的婆子可怜巴巴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应不应该拦着,只能唯唯诺诺的解释:“大嫂子,这门不是走夜香的,这是咱们府上送菜进出的地儿,您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甘大嫂子柳眉一竖,上下扫了那婆子一眼,爽脆道:“有让堂堂大少夫人走送菜的门的?这你们侯府的规矩?哎哟,可真是招人笑话,是比倒夜香矜贵些,毕竟进的是脑袋上的口子?”
婆子搓着手,悻悻的,左右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撩她说话。
阮明瑟笑眯眯走上前,还没开口。她嫂子就一把揪住了她,往门边角落里去了。
原本这府里的主子身边多少带着人,即便没有,守门的婆子平日里也是个人精,总会注意着点她们的动静。
可这会儿让甘大嫂子一顿数落,那婆子恨不得离她们八丈远。
正好,落个清静。
“妹子,我就说吧,这高门嫁不得!老爷子还在的时候,非得说咱们跑江湖风里来雨里去的,再嫁个糙汉,对不起他闺女养得这么如花似玉。”
甘大嫂子边说话边摇头:“你也是,跟个面团似的,自己没有半点主张,这下好了,才刚十八,就断顿了。”
阮明瑟挑挑眉,好吧,看来是没什么干尸少爷江湖少女梦幻邂逅的事了。
纯粹是走镖老丈人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态,糊里糊涂把闺女嫁进了火坑。
不过……断顿几个意思?!
甘大嫂子见她不说话,一脸的着急,压低了嗓门又道:“我的妹妹诶,这回你可得自己拿个准主意,没得咱们家花骨朵似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定了的。你要是有了主意不敢言语,只管托人带个信给嫂子,等你哥这趟走镖回来,咱就是打上门来,也能把你接回去。即便你不想再嫁,家里也不缺你这口猫食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