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瑟背心贴墙，无声无息的移动到门前。
这时，里面的人忽然朗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是那位赫区长。
叫……赫成舟的？
阮明瑟皱眉。
系统疑惑道：“这地方没监控，我都检查过了，宿主，他是不是在诈您啊？”
赫成舟语气平缓，仿佛早有预料。
“小姑娘还是太傻，要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根本不需要监控。自你诞生的那一日起，体内就埋有跟踪芯片，怎么你不知道么？”
他气定神闲来到门边，丝毫不惧危险的一把拉开门，弯着眼睛道：“不过，你近来的表现真让人惊艳啊，OK，你可以放心，信号我一早就截断了。也就是说，知道你变化的……只有我。”
赫成舟眨了眨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阮明瑟不动声色，淡淡道：“你就不怕我灭口？”
赫成舟表情古怪，耸耸肩：“灭口？当然可以。你是‘昔拉’计划病毒之母，生来就是要毁灭一切的——
Sariel。”
第136章 尸兄们的C位团宠（14）
昔拉，Sariel，代表死亡与仁慈。
各种宗教流派对于这位堕天使的描述，通常认为她是神之判官、杀戮天使。
一个以杀戮天使命名的计划……
“咖啡还是红酒？”
东区基地的区长赫成舟，踱步到酒柜旁，拎起一个高脚酒杯，扭头看向了阮明瑟。
没等她回答，他挤了挤眼睛，自以为幽默道：“噢，看吧，任何时候特权阶级都拥有最好的物资，最顶级、奢靡的享受，以及更多选择。哪怕……”
“是在末日。”
说着，他直接拿出一瓶红酒，慢条斯理拔开塞子，倒出小半杯，递给阮明瑟。
殷红的酒液挂在杯壁，既刺目又艳丽。
此刻在外界，恐怕一小块过期的面包都能让人拼命。
阮明瑟没有接，等着下文。
“喔，Sariel，别这么紧张。虽然我也曾是‘昔拉’计划的核心成员，可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昔拉’计划是什么？”阮明瑟淡淡发问。
赫成抿了口酒，慢吞吞的转到他的老板椅前坐下，随手将酒杯搁在桌面上。
而后，他整个人双手撑开，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仰靠在椅背。
他这才道：“我很难解释那些搞科学的疯子的脑回路，不过，你应该不会毫无印象吧？”
阮明瑟挑了挑眉，干脆坐到了桌子对面，没说话。
她不能说话，说多说少都有暴露的危险。
赫成舟并不在意，单手托着酒杯继续道：“当初，成功活下来的胚胎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生物学上的哥哥——厉明锦。不过，从最终结果看来，你成为了他们的首选。”
阮明瑟垂着眼皮子。
心下有一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了地的感觉。
果然，原身厉明瑟种种缺心眼、奉献型人格的表现，并非出于智商缺陷。
实验室里人工培育的胚胎，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长大……
这是人为的把一个本可以身心正常发育的人，长期关押在一个无菌，无声，无社交，没有基础认知灌输，没有知识更新的贫瘠环境里。
他们没有把她当作一个人看待，而仅仅当成了一个实验样本。
那么，这样成长起来的厉明瑟对这个世界的感官多半是单一、片面，甚至扭曲的。
阮明瑟不语，内心极其复杂。
原身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更新成了一个蜷缩在玻璃培养皿里，任由人观察、切割的对象。
屋子里很静。
沉默在无声无息的漫延开来。
赫成舟神经质的拨弄着他心爱的背带，片刻，忽然又道：“我刚说到哪儿了？”
“噢，对了，胚胎，你是第一个，也是最成功的样本。简单的说，‘昔拉’计划是一个用人为手段干预人类进化的……孕育和汰换的工程。”
他顿了顿，皱眉道：“说太复杂了？其实就是淘汰劣等品，筛选、培养更为优秀的基因。”
他表情非常无所谓道：“现在众所周知的丧尸病毒，实际上是一种优化、汰换机制。当然，那些搞科研的疯子最初肯定不是为了制造丧尸。因为，在你身上注入这种实验试剂的时候，曾经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阮明瑟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一号实验样本。
这就是病毒之母的来源吗？
赫成舟犹在滔滔不绝：“你的肢体、神经、各方面数据都堪称完美，因此，第一期大规模的广泛实验，就是提取了你身上的、已经适应生物体的、进化型病毒，开始在人类世界散播。”
“所以，我是病毒之母？”阮明瑟冷不丁道。
“嗯哼。”
赫成舟耸耸肩，继续道：“可是这东西在你身上能成功，普通人却完全不具备这个身体基因条件，第一期实验失败了，造成的结果就是，末、日、降、临！”
说到这儿，赫成舟发出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笑声。
仿佛末日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阮明瑟没吭声，喉咙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阵一阵的觉得恶心。
这些所谓的科学家，到底以为他们是什么？
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用人类胚胎实验？
然后，在实验结果并不具备广泛性的前提下，贸贸然散播病毒，造成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悲剧？
什么“昔拉”计划？
是因为一开始就定义为“杀戮者”吗？
系统暴躁道：“卧槽，这群人渣！病毒果然是人为的，宿主，快灭了他们，灭了他们吧！带着他们一起崩塌！”
阮明瑟垂着眸，手掌缓缓蜷起。她定定的看着自己锋利的指甲，没说话。
只听赫成舟又继续道：“第一期实验失败以后，他们很快开始了二期实验。只不过，这次他们认识到你是一个特殊的个体，你能够适应的病毒并不适用于普通人类。所以，二期实验的主要目的，是在实验室中完成病毒的优化。”
“结果你也看到了，就是抑制剂。”他向着阮明瑟举了举杯。
至此，阮明瑟对于抑制剂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丧尸病毒和抑制剂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是两个不同的版本而已……
果然，赫成舟接着道：“抑制剂不过是进阶版的病毒，而它最初的实验受体，就是你的亲哥哥，那个不如你的残次品。”
阮明瑟无动于衷。
铁皮屋子里的那个人，样貌和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生物学意义上的哥哥，难怪长得如此相似。
“厉明锦虽然不如你，可他跟你一样，不愧是那个人的基因。他最终承受住了最大剂量的抑制剂，完成了身体蜕变。虽然，这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实验大体上是成功的。”
赫成舟在描述用一个活人做实验的时候，口吻极其轻描淡写。
甚至他还流露出骨子里对于残次品的不屑。
真不愧曾经是“昔拉”计划的核心成员。
“二期实验初步成功以后，这一次，上面没有贸贸然大批量在普通人当中散播，也算吸取了教训，他们换了一套新的说辞。”
赫成舟弯了弯眼睛，很得意似的：“感染者只要服用抑制剂就能自救，哈！这套说词的吊诡之处在哪儿？不如你猜猜？”
第137章 尸兄们的C位团宠（15）
阮明瑟面无表情：“有能力得到抑制剂的感染者，通常已经自发进行筛选。”
“对，只有人群中出类拔萃的，譬如最早官方派下来的人，或者个人实力名列前茅才能拿到所谓的抑制剂。”
他顿了顿，继续道：“实验室认为，这样的人经过厮杀和竞争，本身身体素质就远高于常人，也更有可能达到类似厉明锦的效果，从而锻造出真正的新人类。可惜，这一次同样失败了。”
阮明瑟垂着眸，语气毫无波澜道：“比如庞定波？”
那个在混混庞小海眼皮子底下，逐渐失去了作为人的自主意识的哥哥。
赫成舟哈哈一笑：“你知道的还不少，确实，庞定波从前就在我手底下，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呐……”
阮明瑟语气平淡的问道：“那么，‘我’带过来的高提纯抑制剂呢，那又是什么？”
赫成舟将高脚酒杯拎起来，慢条斯理的晃了晃杯中残酒，眼神透过玻璃望向了阮明瑟。
他神情淡漠，仿佛有一刹那的怜悯，低声道：“那些可不是抑制剂，或者说，那些才是真正的抑制剂。”
“这东西不是作为实验品的你能够接触到的，哪怕你当时身在核心实验室，一定有人悄悄交给了你，那个人是谁呢？”
阮明瑟皱眉。
原身在那样的环境当中，很难察觉自己与其他个体不同。
就像把鱼养在缸里，它会以为这个缸就是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