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大夫还记得她,要求郑晶晶再做一次癌胚细胞筛查,而这次的数值已经高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看着郑晶晶蜡黄凹陷的脸,老大夫长叹一口气,在没有过往病例的情况下还是给人开了药。
靠着那盒吗啡,郑晶晶总算能直起身子了。
四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半夜时她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家走,才走到半路就再也坚持不住,噗通一声倒在了绿化带里。
那地方的路灯昏暗,郑晶晶又穿了深色衣服,等被人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这时的她已经没了呼吸。
郑晶晶的父亲听说女儿去世的消息,从那个偏僻的村子一路赶来,在太平间抱着女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之后在郑晶晶火化完的第二天,留下了一句“不怕,阿爸陪你”就也跟着去了。
宋辞收回天眼,只觉得心里酸胀的难受。
她眼睛通红的看向郑晶晶,“你是你爸爸捡来的吧?”
郑晶晶愣了愣,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村里人说,那年冬天我被人扔在路边,我阿爸正好路过,听到我的哭声,就把我抱回了家。”
说来也奇怪,原本哭个不停的小婴儿,刚一到阿爸怀里就不哭了。
之后只要换别人抱就会继续哭,换回阿爸立刻能止住。
郑晶晶的阿爸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他患过小儿麻痹,瘸了一条腿,家里又穷,没人愿意嫁给他。
当时捡到郑晶晶时,阿爸已经45岁了,黑黑瘦瘦的,像个小老头。
想到这些年阿爸抚养她的辛苦,郑晶晶红了眼眶,她一定要挣多多的钱,让阿爸过上好日子!
宋辞刚刚在天眼中看过了,知道郑晶晶在生命最后的这段时光里,每天辛苦工作,就是为了她爸爸。
郑家阿爸已经很老了,他现在七十多岁,基本没有工作能力,只能靠女儿养活。
“我先跟你说说刚刚的卜算结果。”
宋辞看着郑晶晶,语气格外认真的把刚刚天眼中看到的内容都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下她火化完的第二天郑家阿爸也跟着去了。
“原本你父亲还有两年的寿命,却因为怕你在黄泉路上孤单提前走了。”
“阿爸——”
郑晶晶捂脸痛哭,她也非常舍不得阿爸,但在那个小村子里待着却赚不到钱,给不了阿爸更好的生活。
所以她才来青城打工,平时省吃俭用的,就是想多攒一点钱,早点租房把阿爸接过来。
宋辞等郑晶晶的情绪稍微平复些了才再次开口,“原本你能活的更长一些,但你一直拼命工作透支身体,催化了病情,这才让自已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我建议你直接收拾东西回老家去,既然你也舍不得你阿爸,不如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好好陪在他身边,心境放开些,没准能有更好的转机呢?”
就算没有,也不会留下遗憾了。
郑晶晶这会儿仍在伤心自责,她一想到自已死后阿爸也跟着去了就愧疚得不行。
阿爸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老了老了却还要因为她伤心难受。
“大师,我听你的,这就收拾行李回老家!”
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五百块递过来。
宋辞却没收,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拿着吧,回去跟你阿爸好好生活,像你小时候那样,每天快快乐乐的!”
郑晶晶又想哭了,她郑重道谢后,和张佳莹一起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只是这次的步伐中没了之前的犹豫不决,而是坚定许多。
第95章 怎么分手
人都走了好一会儿,梁淑慧仍觉得心里难受。
她凑到宋辞跟前,“大师,她是得癌症了吗?不可以化疗吗,那样会不会多活一段时间?”
宋辞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确实是癌症,并且已经扩散到全身多个部位,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正常来讲化疗有没有用,但郑晶晶的情况是肯定没用的。”
“她身体的免疫系统早就有问题,不适合化疗,化疗除了加速她的死亡和痛苦外,没有别的作用。”
梁淑慧眼眶更红了,“这姑娘才二十多岁,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宋辞知道梁淑慧非常心善,于是出言安慰。
“我刚刚卜算出她的寿命还有四个月,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如果她在这期间心情放松,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没准时间会延长一些。”
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没了繁重的工作,又有父亲的陪伴,心情不一样了,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听着大家讨论,宋辞拿过奶茶嗦了一口,在心里记着今天用了一次天眼。
刚刚跟在梁淑慧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一直站在旁边,他看完了全程,这会儿目光惊异的盯着宋辞。
难怪梁淑慧女士喜欢来广场看人算卦,确实很有意思。
不懂是怎么算的不要紧,就当是来听八卦了。
他看看大柳树下逐渐聚集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每一个都是有钱有闲的岁数,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第二位求卦者很快就来了,这是一位看起来神色惊惶的的漂亮女孩。
她一直回头张望,生怕什么人追过来一样。
李月梅见着小姑娘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天然对她产生好感。
看她一个劲儿回头看,还以为后面有什么人想要抓她,于是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慢慢算,阿姨帮你挡着,保证没人能看得到你。”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站起来,今天阳光正好,坐久了还能站会儿,而且离的更近些,听得更清楚。
“是啊是啊,我们帮你挡着。”
很快,以年轻女孩为中心,她的身后形成了一道人墙,把人遮挡的密不透风。
大柳树下只剩了年轻男人一个,他东看看西看看,在自家老娘的眼神示意下也走了过来。
然而刚刚满脸感动的年轻女孩却吓得赶忙躲开,她愈加慌乱的四处张望。
“你、你别过来!”
年轻男人赶忙停下脚步,又退回了刚刚的位置,女孩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众人见状,不由得相互使了个眼色。
有情况啊!
女孩见年轻男人不再过来,眼里的警惕少了几分。
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已的表现有些说不过去,人家是好意过来帮她挡着,她却不识好歹。
宋辞见她羞赧,有意开口解围。
“你是有什么要算的吗?”
女孩猛点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身后的人墙能把自已完全遮挡住,这才慢慢开口。
“我想算我怎么样才能分手。”
她一开口,大爷大妈们的视线又看了过来,这女孩子天生的萝莉音,听声音就觉得是个娇软可人的萌妹子。
女孩想到这一年来心惊胆战的日子,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月梅正好站在女孩后面,又想到自已那个现在仍旧单身的不省心女儿,忍不住开口询问。
“怎么就要分手呢,你男朋友不好吗,不好的地方让他改呀,改不了再分手。”
“对呀对呀,为喜欢的女孩子做改变,男生都是乐意的。”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改什么改呀,还没结婚就有忍受不了的毛病,踹了换一个没毛病的就好了,反正这丫头长得俊,丫头啊,大妈家里有个外甥,长得那是一表人才——”
大家七嘴八舌的发问,甚至还有人开始推荐自家孩子了。
宋辞摆摆手,示意大家先暂停。
“你为什么要分手可以先跟我们说说吗?”
女孩咬了咬唇,这才慢慢讲述两人之间的事。
她叫丁当,之前是个游戏主播,因为游戏打得猛,声音又特别萝莉的反差而出名。
每天晚上来她直播间的也有上千人,她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她的男朋友——成峰。
两人刚认识时成峰表现的特别绅士有风度,丁当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渐渐沦陷。
确认关系后一切还都很正常,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对成峰的了解逐渐增多,才慢慢察觉出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丁当攥紧了拳头,“成峰是座,好像天生就有强迫症,他对我的控制欲特别强,要求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丁当并不仅仅只有一份工作,游戏主播只是她的爱好,实际上白天她还在一下家公司当办公室文员。
“他要求我上班的地方必须没有男性,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就去我公司了,发现我们员工是混合在两个大办公室的,就大闹公司逼着我辞了职。”
丁当每次想到这件事都气的浑身发抖,同事们看自已的异样眼光让她分外难受。
想到成峰当时大吼大叫的样子,让当时还在热恋期的她第一次怀疑自已的选择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