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挺有趣的。”裴璟突然张口说道。
?
宝月疑问地看向他。
裴璟心想:情敌安慰情敌,难道不有趣么?
他还并未说出口,两个身披黑色盔甲,带着黑色面罩的司卫就分开了两人,将他们带向不同的房间里。
跟着司卫的过程中,宝月抬头朝城主府四周看了一圈,整个城主府都是督查司的司卫,旁边还有几间关着门的房间,里面传来严肃的审问声音,时不时还有被审问人尖锐的否认声。
她也看到了自己要被带往的房间,明明外面光线大好,那房间里面却极其昏暗,有一人背朝着坐在一把宽椅当中,倚着脑袋翘着腿,手上把玩着黑色面罩,他对面放着一对桌椅,桌椅两边各站着一个司卫。
宝月深吸一口气,踏入那个房间。
身后门立马被关上了。
“坐。”椅子里的男人指了指他面前的桌椅。
宝月拉开椅子坐下,在接受对面男子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他。
是个年轻男子,懒洋洋地斜靠在宽椅当中,转着手中的面罩。能够在督查司中不带面罩的,必是副司长以上。
司卫递给那人一份资料,男人翻看了几页,就合上了,道:“开始吧。”
“是。”一个司卫掌中出现一根黑线,黑线的另一端立马紧紧缠绕住宝月右手手腕,紧得几乎要深入宝月的肌肤。
少女难受得想收回手,却被司卫制止,要求她必须将右手放在桌面上。
“这是试言线,若你说假话,可是会被我们知道的。”坐着的男人开口解释。
宝月皱眉看着这根线,却也没再多说,忍着手腕的难受,接受对面人的审问。
“名字。”
“虞宝月。”
“来自哪里。”
“江南。”
“江南虞家?”
“对。”
男人抬头看着虞宝月,少女浑身上下都是名贵的东西,确实符合江南虞家的气质,不过......
“我曾去过江南虞家,有幸认识几位公子小姐,却从未见过你。”
“那有什么。”宝月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瞬不离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道:“虞家虽未名列前矛,但也是江南当之无愧的大家,你能确保把所有人都见了一遍了?”
确实如此,这种世家的旁支极多,甚至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试言线没有任何动静,她也没必要在这个方面撒谎,男人继续问下面的问题。
“你第一次见柳岁如是什么时候?”
“前几日的一次聚宴上。”
“谁举办的?”
“上官苏木。”
“为什么参加上官二少爷组的局,你当天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去不是吗?”
“路过,有朋友在,就进去了。”宝月平静地回答,心下却沉了一块儿,督查司查到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男人沉默片刻,转而问她昨日之事:“酒楼旁的阵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童初安出事了?你在花船看到了什么?”
几个问题一同抛了出来。
宝月将自己跟着柳岁如,听到的对话,遇到的阵法,去花船找到童初安,救下柳小姐,以及中间遇到上官苏木的全过程。
上官苏木作为花船的主人,必是第一个被督察司叫去问话的,也不知道上官苏木说了哪些,她只能将事情都始末全部讲出来。
对面的男人边听,边在手中的纸上记下几笔。
事情很快就讲完了,试言线没有任何反应,男人也没有开口。
宝月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看着他。许是长年身披盔甲,他的皮肤比常人更白,修长的手指点着纸张,一下,又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宝月都有些忍耐不住,刚想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他先开了口:“最后一个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跟着柳岁如?”
宝月一下就明白了他问的是她第一次见柳岁如之时,为何会跟上她。
她答到:“她那日看上去很难过,于是我才......”
“不对。”男人直接打断了宝月的话,“你之前从未见过柳岁如,你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你说她是因为被童初安拒绝了才伤心离开,可据我所知,相比柳岁如,你应该更认识童初安吧,毕竟他是你子楼伙伴的好友,这个时候你不去结识好童初安,为何平白无故要去安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我......”
“还有,紫岭宋家的宋大小姐和你的关系更好吧,她可是心属童少主,你这样做,不怕伤了好友的心吗?”男人盯着宝月的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朝着宝月逼来,“我换一种问法,更能看看虞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跟着柳岁如,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昏暗的房间中,来自前面和左右的压迫感更加明显,宝月从未被人如此审问过,心神一荡,但立马平静下来,直接否定:“我没有......啊!”
手腕缠绕的黑线,突然冒出锐利的细小尖刺,刺进了她的肌肤里,瞬间洁白的手腕冒出一圈血珠,细小的尖刺最前端呈倒钩,直接勾住她的仙脉,狠狠扯住她的仙脉。
巨痛感立马传遍了她全身,宝月痛苦地捂住手腕。
“你在说谎。”男人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宝月面前的桌子上,低头再次问道:“最后一遍,你跟着柳岁如,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手腕的剧烈疼痛让宝月浑身颤抖,但抬起的眼眸却依然平静,一字一句对男人说道。
“没有。”
第17章 叶宴澈
试言线越来越紧,细小尖刺不断拉扯着她的仙脉,折磨着她身体的同时,也在折磨着她的心智。宝月用力地屏住自己的嘴唇,不让一丝呻吟声流出。
男人站直了身体,昏暗的灯光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陷入黑暗,神情莫测。
看着宝月坚持不说的样子,他笑了笑:“还挺能忍的。”
宝月抬头看他,不知何时,漆黑的眼底染上了透骨的寒光,看向他的那一眼毫不掩饰骨子里的威仪,男人怔住,这样的眼神他只在帝都看到过。
不过仅仅一眼,宝月长长的睫毛落下,遮住眼中的神情,又变成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
男人以为是他的错觉,他也只能觉得是错觉,一个从江南来的乳臭未干的少女,怎么可能拥有刚刚那种眼神。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只能把你关进暗室了。”
暗室,是督查司最恐怖的审问房间,进入暗室的人,出来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宝月冷笑一声,说:“我没说谎,试言线本就不是次次都准,心跳过度也会导致试言线反应。而且就算我没跟着柳岁如,这些事情依旧会发生,你不去审问那些直接相关的人,倒把时间一直浪费在我身上,实在是蠢。”
面对宝月的斥责,男人并不在意:“这是规定,虞小姐既然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
她身侧的两个司卫听到那男人的命令,立马一边一个压住她的肩膀,想要带走她。
宝月自是不会束手就擒,两人一靠近她,她衣袖中就滑出一道符箓。
“紫雷来!”
一弹指间,三道紫雷从空中落下,两道击退两个司卫,一道击碎了连着手腕的试言线。
宝月挣脱了试言线,推开门想出去,可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一把短匕首,侧身拦住宝月。
“你若再走一步,可别怪我下手狠了。”
宝月也丝毫不畏惧,盯着他说道:“你太蠢了,我要见你们司长。”
“司长是你想见就见的?”男人嗤笑一声。
她也不想见,是他逼她的。宝月也不再搭理他,想绕过他直接出去。
男人被冒犯了几次,心下已不爽,自是不会让她再走一步。他反手单握匕首,毫不犹豫地轰然出击。
宝月在他拿出匕首的时候就知道他善近战,时刻关注着他拿匕首的手的动向,在他出手的那一刻,立马反应过来,丢出一张符箓,一道紫雷直逼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手巧妙地调转了方向,紫雷打空落在了地上,在地上打出了一个洞。男人眼神扫过地上的痕迹,双眼微眯,这紫雷的威力竟挺大。
不过他也看出宝月身上多是些符箓,且极少实战,预判不足,他不介意再多陪她玩一会儿。
毕竟等下去了暗室,可就连动都动不了了。
两人在房间里过了数招,每当宝月以为自己可以用紫雷符打中男人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巧妙地躲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出手。
她越来越来感到吃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近。
男人的匕首几次都擦过她的衣裳,划拉出一条口子。下一次,这口子应该就得开在她身上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帮个忙。”这是宝月第一次尝试用传音术,补上缺失的仙骨后,她还未真正使用过这些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