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岁如见状,以为她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瞧不起她这个没落世家,刚想开口让她离开,就听到宝月道:“那现在对你而言,何事最重要?”
柳岁如没有丝毫犹豫:“治我父亲身上的伤。”
“如果就此霈溪柳家不复存在呢?”
柳岁如看向宝月乌黑的眼眸,只见她眼中没有她想象中的轻蔑,反而是清明的认真。
她答道:“仙族世家待我霈溪柳家不公,若能治好我父亲,这世家不做也罢!”
“好。”
宝月从储物镯里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的正面刻着一弯弯明月。
她道:“你带着这玉佩去帝都,自会有人带你去取万象泉水。”
“你......”
柳岁如愣愣地手捧那块玉佩,突然意识到什么,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窝中涌出,扑簌簌地滚落到床间。
宝月手持一块丝帕,替她细细擦去满脸泪水,最后道了一句:“你可想好了,若真踏入帝都了,这世家怕是容不下你们了。”
柳岁如重重点头:“经历生死一遭,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好。”
宝月展颜一笑,眼睛如同月儿般的弯起,柳岁如神色一愣,转而也忽的一笑。
外边的落晖照进房间,被摇动的树枝遮挡住,忽明忽暗,两位少女就在这光影之间,达成了不必言说的默契。
宝月走出房间时,才发现天色已晚,她和裴璟晚上还得去世尘楼挑战第十六层。
课可以翘,对裴璟的承诺她可不敢怠慢。
她对一直等在房门外的叶宴澈道:“谢谢叶哥哥,我已经聊好了,麻烦你陪我一下午。”
叶宴澈温柔地看着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和我客气什么,而且明日我们就要离开临华城了,今日也没有别的事情。”
“明日就走了吗?这么快!”
叶宴澈点头:“临华城的事情已经理清了,督查司明日就要将这屠游押回帝都,交给仙帝处置。”
“那你和父帝说的时候......”
“我明白,我会将你的痕迹抹去,定不让你父帝发现。”
宝月喜笑颜开,一双美眸笑得弯弯。
准备离开之时,叶宴澈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有一样东西,你看要不要带走。”
宝月疑惑着被叶宴澈带到另一个房间。
刚打开门,一团蓝乎乎的东西就冲到她跟前。
宝月恍然,她都忘了那日将这酒妖留在这里了。
“坏女人!说好的五瓶天山雪莲酒,不给就走了!还把我丢在这里半个月!”
宝月连忙道歉,她是真忘了,立马拿出了那五瓶酒。
闻到酒香,酒妖开心地抱住酒瓶子,勉为其难地不和宝月计较了。
“酒给你了,你可以回家了吧!”
“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我?”宝月指了指自己,面色困惑。
“对啊。”酒妖飘到她的袖口旁,盯着她指尖的储物戒,“我跟着你,你给我酒喝。”
酒妖心痒痒地看着她的储物戒,它进去的时候,可看到好多极品酒。
“可我要你有何用?”宝月脸上并无酒妖以为的惊喜,反而神色平静。
“我怎么没用!”酒妖恼怒道,“我善追踪,能造幻境,又会酿酒,能让你享受到极乐之境,还不有用?!”
宝月略微思考了一下,道:“可是我有钱,追踪可以买符,幻境可以买阵,喝酒可以买酒,同样是花钱,我为什么要把钱花你身上。”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甚至花钱买符买阵,都不用担心有人会害怕地躲起来,根本没用。”
“我哪里有害怕地躲起来?”
“花船那日,你不就一直躲在我的戒指里。”说完,宝月就准备转身离开,“我还是把钱花在......”
“我可以与你签订契约。”
宝月停住了脚步,看向酒妖。
酒妖知道事情有望,继续道:“我可以与你签订十年契约,我为你做事,你给我酒喝。”
可宝月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百年!百年!”
“成交。”
干净利落的回答。
酒妖:我该不会又被这女人耍了吧。
第22章 请愿铃
虽然感觉自己被骗了,但酒妖还是答应与宝月签订契约。
酒是酒妖的生命源泉,是酒妖的魂。
没有任何一只酒妖能面对如此多的美酒不心动。而且不过区区百年契约,酒妖生命漫长,百年不过弹指一瞬间。
结契阵法在两人脚下缓缓升起。
这是妖族的一种结契阵法,结契者愿意将被借契者作为自己的主人,听命于他。
阵法中,两道光线分别没入到宝月和酒妖的体内,结契完成。
“这么简单?”
“你还想要多难。”酒妖白了她一眼,“从今日起,你说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宝月这是第一次和别人结契,新奇地试了一下。果真她说什么,酒妖就做什么。
酒妖满脸地不乐意,但身体却不听自己使唤。
见到酒妖即将要发狂,宝月赶紧住口:“好了好了,我不试了。”
她突然想起,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酒妖的名字。
“酒妖就叫酒妖,我没有名字。”
“那可不行,你跟了我,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酒妖,必须要有个名字。”
独一无二。酒妖的眼底有一丝破碎的光亮,从未有人和它说过,它是独一无二的。酒妖生来就在漂泊,无名无姓,四海为家,不知去处,生来孤寂,去时依然。
寂寞的情绪外泄一瞬,就被酒妖牢牢收回,抬眼时又是一副勉勉强强的模样:“随便你。”
宝月细细看了一圈酒妖,竟发现在他的眉眼中间,蓝色绒毛底下,有一道红色的印记,像是一簇火苗。
“绛夜,如何?”
绛夜,绛夜.....酒妖嘴里轻念,绛取自它眉心的印记,夜取自它善于隐藏的黑夜,都是它独有的。
“可以”
绛夜双手交叉,高高地抬起头颅,极力隐藏内心的欢喜若狂。
宝月莞尔一笑,知道它满意:“那就走吧。”
绛夜轻车熟路地钻进她的储物戒里,闷闷的声音从戒指里传来:“我就住这里,就算不喝,闻着酒香,我的修行也能提升。”
宝月随它。
这次是真没有别的事情了,叶宴澈将宝月送到城主府门口。
宝月掏出自己的小玉船,和叶宴澈道别后,就准备离开。
“宝月。”叶宴澈喊住了宝月。
宝月疑惑地看向他。
叶宴澈此时是想起了前几日遇到的裴璟,想提醒她离他远点,但对上宝月清澈明亮的眼眸,却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想了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事找我。”
宝月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道:“嗯!”
宝月坐着玉船,紧赶慢赶地才在天黑之前回到主楼,与裴璟约定的地方。
刚一落地,她就见到已经在等她的裴璟,和他身边的上官海棠。
少男少女,站在那里就挺赏心悦目的,宝月秉持不打扰别人的良好习惯,躲到了不远处的墙角。
两人的对话传了过来。
“......三日后的人界竞炼,可否邀璟哥哥一同前行。”上官海棠期许地看向自己从小到大的心上人,抛出橄榄枝,“我清水上官家的独家符咒,配上璟哥哥的剑法,这人界竞炼定不成问题。”
“不必了,上官小姐的符,裴某无福消受。”
“怎么会......”
裴璟并不打算与她多言,清冷的眸中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上官小姐若是有时间,不如把该道的歉去道了。”
宝月心底略为一颤,他这是......替她出头?
上官海棠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几分,他怎么可以去帮那个区区江南虞家的女子。
“还不出来?”裴璟转头与躲在墙角的宝月对上视线。
宝月暗自吐了吐舌头,从角落里走出来,和上官海棠打了声招呼:“上官小姐,别来无恙。”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在宝月出现的那一刹那,上官海棠已经杀她几万次了。
上官海棠看向裴璟,却见他的目光停留在宝月身上,心底的愤恨再次涌起。她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脸上的端庄:“虞小姐,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还请虞小姐不要介意。”
宝月无视上官海棠眼底的愤恨,缓声道“上官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再追究了,只望上官小姐以后再见着同类的符咒,都说是你们上官家的,这让天底下的符咒师怎么活?”
旁边传来裴璟的一声轻笑。
上官海棠脸上的面罩再次破裂,却还是不死心:“璟哥哥,竞炼一事......”
“上官小姐还是另寻他人吧,这世尘楼不止一个剑修,也不止一个符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