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黑影出现在魔女面前。
裴璟立马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宝月护在自己的身后。
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魔女面前。
裴璟低声道:“此人怕是不好对付。”
魔女见有人来救她了,立马高喊:“快,替我杀了他们。”
“废物,此地不宜久留。”黑色斗篷道,发出的声音雌雄莫辨。
宝月立马拽住裴璟的衣服,在他身侧道:“是策划花船之事的那个人!”
黑色斗篷明显不想多逗留,解开魔女的锁魔链,就准备带着魔女离开。
裴璟自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万剑阵。”
万道金色剑意将四人围在了阵法当中。
“不自量力。”
黑色斗篷手一挥,一道黑雾直接冲破天际。
裴璟暗道不好,他刚刚用了裴家剑法第八层,强行将剑意突破至真君,如今他已无力再用第二次,体内的灵气运转也有些堵塞。
而面前这黑色斗篷,怕是实力远高于魔女。
果然,黑雾瞬间击碎了这万剑阵,直冲二人前来。
裴璟挡在宝月身前,举剑相抵,拼尽全力才堪堪将黑雾击碎。
而击碎的那一刻,一道红光冲出,裴璟来不及防备,红光瞬间没入道他额间。
裴璟捂着额头,巨大的痛意让他身体摇摇欲坠,宝月赶紧扶住他,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黑色斗篷和魔女趁此机会遁形而逃。
只留下魔女的大笑嘲讽声:“中了我的蛊毒,就别再妄想抓到我了,等我下次来收你们贱命。”
裴璟感觉自己的脑中在被拉扯、重组,无法抑制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紧闭双眼,额头满是冷汗。
宝月紧张地也跪在他身旁,手足无措地翻找自己的灵药。
刚拿出一颗灵药,想给他喂下,就见裴璟紧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你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裴璟睁开眼睛看向她。
宝月永远都难以忘记那一幕。
漆黑的夜里,少年睁开的眼睛中褪去了寒冰,冬去春来,目光灼灼,凝视着她,眼底厚重的情意将她牢牢困在他的目光之中,波涛汹涌的爱恋交织其中。
这一刻,天地无色,日月无光,唯她绝色。
第26章 拉拉手
“你.....”
宝月揉揉差点陷进他眼神中的眼睛,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裴璟则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靠在她肩上, 晕了过去。
“哎......”宝月手足无措地扶住裴璟的肩膀。
怎么突然就晕了,她怎么把他带回去。
她朝酒妖看去, 酒妖赶紧摇摇手:“我这么小一只,你让我把他搬回去, 怕不是要累死我。”
城中的酒楼确实有些远, 而且裴璟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还是少移动的好。
她便和酒妖齐力,将裴璟带回了姻缘寺后院的一间空房里。
酒妖负责清理房间, 宝月则在一旁照顾裴璟。
她将他安置在床榻上, 将储物镯里的丹药取了出来, 往裴璟嘴里喂。
也许是习惯中的警惕, 裴璟紧闭唇口不愿吃下。
宝月气得骂他:“再不吃, 你死了我都不收尸!”
她一说话, 裴璟竟然松了嘴。
她赶紧趁机将丹药给裴璟服下。
见他吞下丹药后,面色稍微好一点了,宝月才松了一口气。
收回了他嘴边的手, 才反应过来刚刚情急之下, 倒也没注意手指碰到了他的唇, 沾上一丝凉意。
她搓搓手指, 将这异样的感觉抹掉。
见裴璟一直未醒,她趴在他的床边想起魔女最后留下的话。
那魔女给裴璟下了什么蛊毒?
宝月支着脑袋看着裴璟, 见到他深深皱起的眉间, 忍不住伸手将其抚平。
她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蛊毒突然发作,便一直留在这房间里守着他。
*
裴璟陷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人们常说, 人有愿,愿成梦。
他已很久没有做过梦了,都忘记了自己曾也是个有愿之人。
眼前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是一个孩童,带着另外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站在书桌前,问道:“阿爹,今日是天元节,我可否带妹妹......”
书桌后面的男人一脸严肃,听到孩童要出去玩,斥道:“练过剑了吗?我昨日要求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画面一转
又是同一个孩童,这次是站在门外:“阿爹,娘亲病了,我能去看看她吗?”
一道厚重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娘亲病了,自有医师照料,你赶紧去把今日的课业完成。”
后来......
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
那是他的授冕之礼。
此时他不过七百岁,成为了最年轻的世家少主。
他的父亲带着他进入家祠,让他敬拜列祖列宗,与他道:“璟儿,我要你对着列祖列宗起誓,终此一生,捍卫锦川裴家的荣耀。”
裴璟刚要开口,脚下突然出现裂痕,眼前一切消失不见,他陷入了一片深渊。
深渊里不断有干枯的树根伸出,牢牢地缠住他的身躯。
他想挣扎,树根却越绑越紧。
他想召唤轻痕,轻痕却迟迟不出来。
耳边不断传来父亲的声音。
“璟儿,裴家的未来是你。”
“太差劲了。”
“如若在世尘楼突破不了,你就别回来了。”
“还不够,还不够......”
眼前的视线逐渐被遮挡。
他想就此闭眼。
却有一股轻柔的力量从额间进入。
他有些暴躁的奇经八脉被这股力量一点点抚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
温暖,平静。
睁开眼,透过那树根的间隙,他看到了一抹身影伴他而来,丹唇轻启,喊他的名字:“裴璟。”
但他快速的掉落却离那道身影愈来愈远。
心脏传来剧痛。
他从梦中苏醒。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就捕捉到了他床沿娇小的身影。
宝月一直守在裴璟身侧,见到他醒来,惊喜道:“你终于醒来了......哎!”
少年一把将她捞进怀中,紧紧地将她桎梏在怀里。
宝月手抵着他,挣扎着想脱离他:“裴璟,你干嘛啊!”
“别动。”少年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闷闷的声音里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宝月感受到少年的不对劲,慢慢地停止挣扎,但手还是隔在两人之间,防止裴璟还有什么无礼之举。
但裴璟再未有别的动作,就这样抱着宝月一动不动。
心脏的绞痛逐渐平复。
裴璟松开了抱着宝月的手,宝月立马如惊弓之鸟,跳着站起来,退后了几步。
“你到底是怎么了?”
裴璟闭上眼睛,揉揉眉心,道:“是蛊毒的作用。”
“是什么蛊毒?你的身体怎么了?”
“我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蛊毒,只是感觉到我的灵力运转受到了限制,那魔女可能就是想用此蛊毒封住我的灵气。”
“那你刚刚是怎么了?”宝月想到裴璟刚刚的异样,以及昨晚她见到的眼神。
裴璟睁开眼睛,看向宝月的一刹那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但她一眨眼,又不见了。
仿佛是她的错觉。
“这蛊将我的命脉与第一眼见到之人相联。”裴璟解释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并且我不能离你太远,不然就会心脏绞痛而亡。时间越久,发作的次数越频繁,我便一刻都离不开你。”
这......宝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如遭雷击,她何德何能,将裴璟的性命与自己相联。
见宝月紧张的模样,裴璟安抚她:“我目前还是能够压制它一些,不会让它发作得那么快。”
“......那你先赶紧压制,我们去找解蛊之法。”
裴璟颔首,盘膝而坐,默念裴家心法,凝气聚神,压制体内的蛊毒。
宝月看着他灵力运转的模样,看起来这蛊毒目前对他的影响似乎还没那么大。
这一压制,宝月就等到了天亮。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恢复原有的清明。
宝月重新坐回了他身侧,以防万一,还是多隔了一些距离。
“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
“那就好。”宝月长舒一口气,“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
“嗯?”
“像这样。”裴璟隔着衣袖拉住宝月的手腕。
宝月刚想挣脱,就想起裴璟刚刚说起的心绞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