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怀夕怒眼瞪着宝月手中最后一张符箓,喊道:“这是断骨符,你疯了!”
清水上官家出品的断骨符,能够轻易折断仙人身上的仙骨,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在短期内受此符的仙人必然不会好过,仙骨被折断难以快速痊愈,将会日日遭受仙骨折断的痛苦。
宝月冷笑一声,道:“你就是用此符断了清陌的腿吧,那今日我也断你一腿。”
“不行!”
上官怀夕惊恐地浑身哆嗦,突然看到了凉亭外经过一人,仿佛看到了得救的希望:“表姐,救我!”
凉亭外那人匆匆而过,听到这一声喊叫才驻足往这边看,就见到了这满地哀嚎的眼熟的人。
“虞宝月,你这是作何?!”
清陌也看到了凉亭外的上官海棠,紧张地开口道:“虞小姐,是清水上官家的嫡系小姐,不如我们住手吧?”
上官怀夕见宝月停住的动作,刚刚的害怕全都消失,讥笑道:“我表姐来了,你怕了吧!”
“怕?”宝月轻蔑地挑起黛眉,符箓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化作一道金光,毫无犹豫地冲进了上官怀夕的体内。
“我怎么可能会怕。”
上官海棠过来时,也来不及拦住这道符箓,一声尖叫声响彻整个庭院,上官怀夕面部扭曲地捂着自己的腿,哭喊着叫爹娘。
见到上官海棠进到凉亭内,她愤怒的大喊道:“表姐,给我杀了她!”
自家表妹被打成这副模样,上官海棠自是不能不管,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宝月:“你为何无缘无故伤我上官家的人?”
“无缘无故?”宝月拉过清陌,撩起她的衣袖,深深浅浅的痕迹展现在众人眼前,“世家子弟伤帝都之人,此事若是上官小姐知道了,该如何处置?若是上官小姐觉得我此举不妥,那么大可以直接去告诉大公主或者上官家主,来看看到底是这些世家小姐有谋逆之心,还是我无缘无故伤人。”
无论这清陌在帝都的地位如何,世家子弟伤帝都之人的事实是板上钉钉。此事若是被大公主知道,必定要向上官家主讨一个交代,而如今上官家主正在......
这个节骨眼上,清水上官家应该越低调越好。
宝月几句话就让上官海棠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上官怀夕,就招来几个仙侍把凉亭里面的人通通搬回房间,还吩咐这些仙侍看好她们,没事别让她们出来。
清陌惊诧万分地看着满脸不甘的上官怀夕等人被带走,在心里默默地给宝月竖起一个大拇指。
宝月正打算迈步离开,又被上官海棠拦住了。
“有事吗?”
“谈谈。”
宝月浅浅挑眉,眼神中仿佛再说: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都下去。”
上官海棠屏退了身边的仙侍。
“小姐,需要我动手把这上官海棠弄走吗?”玉满在宝月耳边轻声问道。
“不用,你们也先出去吧。”
上官海棠这模样,好像是真有事情要和她说,她倒也是想听听她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两人各坐一方。
上官海棠提起面前的茶壶,斟了两盏茶,将其中一杯推向了宝月。
宝月并未接过,漠然道:“有事快说。”
上官海棠浅浅一笑,脸上竟然带着怜悯,不过这怜悯背后依旧是深深的嘲讽。
她将一枚留影石放到桌上,留影石一闪,上方出现一幅影像。
是人界潭洲,她和裴璟一同去试炼的地方。
场景逐渐缩小,最终到了一个小院子里,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还有三个围着他们跑的小孩。
仙界的时间比人界的时间慢。
他们在仙界才过了月余,曾经认识过的人族已经有了膝下儿女。
岁月虽然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宝月还是能认出这两人就是当年的刘子桉和文淑宁,只不过原本眼里只有谢勇,直到她离开潭洲都还没恢复意识的文淑宁,现如今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婿刘子桉,隔着影像,宝月都能感受到她的幸福感。
“这文小姐当初中了魔族药女的蛊毒,情感被控制,嫁给了谢勇。而蛊毒解了以后,文小姐的意识逐渐恢复,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她如今的夫婿。”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裴少主就是中了这种蛊毒。”
宝月精致的眉目间依旧是淡淡的疏离和平静,但衣袖下的指尖却微微攥起。
上官海棠的目光从她的指尖转移回她的脸上,继续加火:“璟哥哥一直瞒着你他所中蛊毒的真正效用,我已向裴叔和何仙医证实,他所中的蛊毒就是会让他情难自控地喜欢上你。”
“他对你的情感,不过是蛊毒带来的,你可千万不要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都是蛊毒带来的错觉。你瞧这文淑宁,解开蛊毒之后没多久就恢复了意志,重新爱上刘子桉。”
“何仙医已经将蛊毒的解药制好了,现如今就在裴家的院落当中,只要璟哥哥服下解药,他对你的情感就会日益减退。”
“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裴叔叔已经为璟哥哥制作好了未来裴家少主夫人的名册,就算不是我,这少主夫人也一定是出自名门世家。璟哥哥从小的教导都是为了锦川裴家的名誉,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整个锦川裴家吗?”
“所以......”
“你该退出了。”
*
入夜。
绛夜这几日在宝月的储物镯里修养得甚好,腿脚都灵敏了不少,有时候在储物镯里呆得无聊了,经常会出来到处逛逛。
这不,今天白日里睡多了,夜晚没了困意,他打算出去吸收一下月之精华。
可他刚迈出储物镯,就被床间坐立着的一道人影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啊?”
绛夜手脚一划,浮在空中的身体飘到了宝月面前,见少女身着白色单衣,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背后,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拿着一颗留影石,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出情绪,似乎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
绛夜疑惑地看着她盯着手中的留影石,留影石一遍又一遍放着一对人族夫妻的恩爱场景。
听到绛夜问她,宝月抬起头,水润透亮的眼睛里是少有的迷茫,她问道:“你觉得帝都和世家......可能吗?”
绛夜日日跟在宝月身边,自然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明白这段时间缠绕在宝月心头的结。
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宝月对于守护帝都很执着,一旦遇到与帝都有关的事情,无论是大是小,她都就站出来,就和今日清陌的事情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果要我来说,如今帝都和世家的关系,与仙族和魔族的关系,差不了多少。我听别人提起过你的大哥,相比仙帝的维衡之道,南太子则更为激进,想撕裂仙族现如今的表面和谐,从骨子里打破仙族内部争斗,实现统一。而锦川裴家家主,千年来将锦川裴家第一世家的地位捍卫得死死的,他定是不希望世家的地位遭受重创。世家和帝都,说不定未来真的有一战,也说不定裴家就是那世家反抗的领头人。所以,你的问题的答案,我认为是很难。”
听完绛夜的答案,宝月静坐了一会儿,突然身体一松,捧着那留影石往后靠在了床架上,眼睛望着床顶,闪动着深深浅浅的光影。
片刻,纤长的羽睫颤动,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再睁眼时,眼里的光影散去。
“你酿的酒醉人吗?”
突然一问,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绛夜实诚回答道:“我们酒妖酿的酒,自然是想醉多少程度就多少程度。”
“能把真君醉倒吗?”
“需要点时间。”
“两天,给我一瓶能醉倒真君的酒。”
第62章 跑路了
今日便是裴璟的生辰。
岁寒一早就过来, 按照主子的吩咐与宝月道:“......裴家的人给少主设了晚宴,少主问您要不要一同前去。”
“锦川裴家欢迎我吗?”
“您说什么?”
宝月说的声音很轻,岁寒都没有听清。
“没什么。”宝月摇摇头道, “你和他说,等我晚点去见他。”
“是。”
*
这一等, 等到了晚上。
宝月手提着两壶酒朝裴璟的院落走去,青玉瓶子碰撞, 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的清脆。
锦川裴家的人都被分配住在一处院落里, 大院落里面又被划分为几个小院子, 作为少主的裴璟自然单独住在一个小院里。
裴璟喜静,选的小院也是在最偏远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