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责的那人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百年后的叶宴澈眼中已褪去了在仙族时候的温文尔雅,眼眸森森阴寒,深邃得可怕:
“这两者有何区别?我娶她和偷偷潜入帝都将她带回,最终目的不都是让圣物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你这是违背主子的命令!”
叶宴澈瞬间面若冰霜,语气满是寒戾:“那是你主子,不是我主子!况且百年来你这口中的主子从未联系过我们,怎么?不信任我们?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各做各的!”
叶宴澈离开后,流风身后的属下询问他下一步该如何做。
流风目光沉沉地看着叶宴澈离去的背影道:
“怕是要将计就计了。”
*
授冕之礼的事情确实让宝月心情低落了几日。
见小女儿心情不悦,又想着裴玲设宴的地方就在帝都附近,守卫众多,仙帝和仙后特许她与裴家小姐出去一聚。
今日是锦川裴家的嫡小姐做东,许多与锦川裴家交好的世家子弟都来凑热闹了。
裴玲倒也是豪气,直接包下了一整楼的酒楼。
酒楼内倒是欢声笑语,反而是裴玲这个东道主竟亲自在门外守着,翘首望着不远处帝都的方向。
终于,在裴玲的心心念念期盼下,一辆低调的仙车在酒楼前停下。
宝月提着裙摆走下马车。
此时出来的宝月也不想惊动太多人,脸上戴着遮去面容的面纱。
要不是喊了一声裴玲,裴玲都没认出来。
裴玲立马凑了上去,亲热地拉着她往酒楼里面走。
见到宝月进入到酒楼后就东张西望的模样,裴玲一脸恍然地在她耳边轻声道:“公主别看啦,我哥哥不在。”
宝月瞬间脸一红:“我没有找他!”
裴玲连忙答应,但脸上还是揶揄的模样。
裴玲将宝月带到一间清静的隔间前:
“我近日得了些好酒,便办了这宴会请大家一同来品一品......”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匆匆的仙侍打断了:“小姐不好了!清水上官家的二少爷喝醉了,冒犯了渝江苏家的小姐,如今两个人正打起来了。”
裴玲气得一跺脚:“该死的上官苏木,竟敢坏姑奶奶的宴会,看我去收拾她。公主先进去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走进隔间后,就有十余个仙侍手端着美酒和美食进来,依次摆在宝月面前的长案上。
宝月正四处打量着房间,没有注意到一个仙侍的身上带来的一丝魔气进到了酒瓶当中。
摆放好后,仙侍都按照吩咐离开,独留下宝月一人在隔间当中。
宝月坐在长案前,美酒的芳香瞬间充斥整个隔间。
一直吵着要跟来的绛夜从她的储物镯里欢快地滚了出来:“好酒,好酒!”
绛夜拿起酒瓶就往酒盏里倒酒,给自己斟满一杯的同时还不忘给宝月也递了一杯。
一饮而尽,绛夜满意地坐在地上翘着腿:“虽然没有天山雪莲酒醇香,但也不失是个好酒。”
宝月也尝了一口,果真是难得一遇的好酒,也配得上裴玲特意为它举办一次宴会。
这酒不仅香,还很醉人。
绛夜痛饮了几杯,如今竟化作了原型,四只爪子捧着酒瓶子不放手,窝在宝月身边昏昏欲睡。
宝月也有些困顿,见裴玲迟迟未归,打着哈欠浅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隔间里依旧是空无一人,连绛夜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奇怪的是,外面的喧闹声也突然没了。
宝月起身推开门,却见外面空无一人。
她竟一觉睡到宴会散了?但裴玲怎么没叫醒她。
她尝试喊了几声裴玲,但都无人回应。
低头往楼下望去的时候,竟看到底下的大堂中央背立站着个人。
她边下楼边询问:“你知道裴玲在哪里吗......”
询问的话戛然而止。
背立的人缓步转过身来,熟悉的面容展露在眼前。
宝月杏眼一睁,停滞的脚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地看着来者: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到叶宴澈周身隐隐散发的魔气和眼底的魔纹,再也止不住地惊呼道:
“你入魔了?!”
第80章 战前夕
宝月隔间的门正被人悄悄打开。
正是那金二公子——金湛。
金湛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见裴玲还被上官苏木的事情烦着,就安心地进入了房间。
安静的隔间中央,窈窕的少女正坐在长案背后, 一手撑着脑袋,微微低着头, 看不清神色。
金湛只敢粗粗地看一眼,就慌张地低头, 亦步亦趋地迈至宝月身边, 拱手垂头行礼:“二公主。”
没反应。
金湛低着的脑袋暗想: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冒犯地进入房间, 惹二公主不高兴了。
但是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他必须好好把握。
“二公主, 我乃琴陵金家的金湛。”
“您别赶我出去, 我就是想和二公主说一句话!”
“我我我......我心悦你!”
然而, 此刻的宝月压根不知道隔间里发生了如此事情。
当叶宴澈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就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幻境当中。
“你是如何将魔气带入仙界的?”
宝月冷沉的目光盯着来者, 语气不善。
后者反而一笑, 原本清贵的气质在他沾染上魔气之后就彻底消失,这一笑反倒是带着邪气和阴森:
“暮影确实是一个好苗子。可惜,是我教出来的, 他那布局策谋有几斤几两我可太清楚了。”
宝月也不和他废话, 直接问他来仙界作何。
“自然是来找你兑现授冕之礼上所说的事情。”
“你休想。”
宝月双目似寒潭, 断然回复。
“你难道要选那前后相识不过百年的裴璟?如何能比得上与你相识了千年的我!”叶宴澈再不复平静, 眼中带着偏执和嫉妒,凭什么他看着长大的女孩要让给别人!
“你疯了!”
宝月对他的歪理惹起满腔怒火, 他和她的事情岂是男女间情情爱爱能够说清解决的:
“就算没有裴璟, 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叶宴澈,是你先背叛帝都。”
此刻的叶宴澈也彻底陷入自己的恨意当中, 眼神变得阴沉血红:“我承认,我当初是有帮过四国旧部的人,但是都是一些无伤帝都根基的事情。我是被暮影发现后,为了整个家族,才不得不做了背叛帝都之事。况且在我背离帝都之后,我也帮过你。南宝月,你为何如此狠心对我?”
“我狠心?”宝月轻嗤一声,“若不是你背叛帝都,联合四国旧部之人在仙族各个角落设下遁界阵法,现如今仙界就不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况。”
而且就算他一直没被揭露,前世她死在他手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说什么只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破话,最终的结果不还是帮着别人长驱直入帝都。
“你们帝都又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一群心狠手辣、自命不凡的龌蹉之人。”
叶宴澈再次想起百年前的漆山,在流风开启阵法的那一刻,南扶桑的利箭穿过重重屏障,直击他的死穴。
当时他想的是,与其再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不如直接死在南扶桑的箭下。
可是,预想的死亡没有到来,是他的父亲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无措地看着父亲的身躯一点一点消逝在眼前,脑中只留下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澈儿,你要带着族人,重振我东鲤国!”
如今的他,为了强大的力量不惜入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整个仙族踩在脚下。
宝月感受到叶宴澈逐渐阴沉的气息,眼中的魔气越染越深,已经察觉到此人是完全陷入到自己的仇恨当中。
既然如此,就没有继续纠缠的必要:
“放我出去。”
叶宴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答。
见状,宝月手中的灵气聚集,就想要强行破境。
叶宴澈嗤笑道:
“这可是我用成魔时吸收的第一缕魔气建成的幻境,你出不去的。”
“但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自然会放你出去。不然,就让你的灵魂与我一同在这里吧。”
宝月依旧眉眼冷若冰霜,看向叶宴澈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不可能。”
叶宴澈冷哼一声,手中的魔气再次聚集。
脚下酒楼的场景变转,宝月转头间,他们竟来到了仙魔两界边缘。
她如今正站在魔族大军身后的城门上,对面就是身着银白盔甲的仙族骑兵。
两军交锋,各不相让,边境凌冽的风吹到脸上,都带着血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