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啾啾——”
小麻雀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翅膀乱扇爪子乱抓，竟然扒住了黄依依的手，顺着她的胳膊连飞带扑腾的，掉进了宿舍里。
黄依依挑眉，“你要留下来？”
“啾。”小麻雀的叫声忍辱负重，迈着小短腿蹭了蹭黄依依的鞋。
黄依依惊讶这只鸟的通人性，故意说：“不情不愿的，不养你。”
“啾——！”
超情愿！
小麻雀叫声清亮，翅膀展开抱住黄依依的鞋，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硬是透出三分可怜和十分真诚，看得出是真的很担心被抛弃了。
黄依依也舍不得就这样放弃一条鸟命，刚才她松手后根本没把胳膊收回来，要不然小麻雀怎么扑腾都回不来。见小家伙认清了状况，她说：“安心在我这里待着吧，你伤好之前不会赶你走。我要上课，没时间看着你，我不把你当宠物，你也不用把我当主人，就纯救助。我们和平相处，互不打扰，可以吗？”
“啾。”
可以。
小麻雀乌黑的眼睛，仿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首先你不能在宿舍里乱拉，但是你自己不好控制，所以你还是要住在鞋盒里。”黄依依把小麻雀又放进了鞋盒里，把它弄出来的大洞用胶带缠住，又用美工刀开了几个小洞，她透过小洞对小麻雀承诺，“晚自习下课了我找个小筐给你，比鞋盒透气透光。”
她在鞋盒上压了两本书，防止小麻雀顶开盖子，然后匆匆去教室了。
上完一天课，整个人都升华了。黄依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臭味，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只小麻雀，赶紧趁着室友回来前开窗透气，又把脏兮兮的鞋盒扔垃圾桶，然后用卫生纸裹着小麻雀揣兜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校超，买了一小筐水果。
“这就是你的新窝了。”
黄依依在桌子上垫了张草稿纸，把筐放在上面，又拿了本练习册盖在筐上面，很满意地点点头。
小麻雀本来在鞋盒里待了一天怨气横生，看到通风透气的新窝，勉强好转心情。在黄依依给它切了块苹果后，它迅速开心起来，“啾～”
你真好～
睡前，黄依依又给小麻雀喷了遍药，观察到伤口有结痂的迹象。一周后，伤口处开始冒小毛茬，是新长出来的羽毛。
高三下学期学业繁重，黄依依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中去，不知不觉天气炎热起来。穿上了短袖，夏天到了，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黄依依把长好了羽毛的小麻雀放到树杈子上，“你走吧，以后小心点别再被猫抓了，受伤是小事，耽误搭窝找伴儿下蛋才是大事。”
有的“早婚”的小鸟夫妻们，鸟蛋都孵出来了。
养了两个月，黄依依还有些不舍。别的不说，有小麻雀在，把宿舍里的蝇子蚊子都吃了。
“啾！”
小麻雀在树杈子上跳来跳去，啾啾叫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依依挥挥手，“受伤了再来找我，走吧你。”
小麻雀深深看了她一眼，展开翅膀飞走了。
黄依依感受到了别离的愁绪，但很快就被紧张的摸底考拽走了思绪。两天考试结束，老师们加班加点批改卷子，学生们留在教室上自习。晚自习下课，发挥失常的黄依依漫无边际地散发着，忽然听到几声急促的“啾啾啾”。
学校主干道的老榕树下，黄依依驻足抬头，透过昏黄的灯光和茂密的枝叶，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正撅着屁股探头看她。
“……”
“臭鸟是你？”
因为没打算当宠物养，不想投入太多感情，所以黄依依没给小麻雀取名，就每天“臭鸟”、“臭蛋”的叫着。
树上的小麻雀发出愤怒的叫声，叫完还不过瘾，飞下来落在黄依依的头顶，爪子用力抓她的头发，抓得她头皮疼。
“下去，你个臭坏蛋！”黄依依抬手把小麻雀挥开，又伸手把扑腾着翅膀啾啾叫的小家伙接在手里，脸上不自觉带了笑，“你来找我？”
“啾。”
不然嘞。
小麻雀站在黄依依的手心里梳理羽毛，抖着翅膀落下一片碎屑。
黄依依对此表现了容忍，戳戳小麻雀的圆脑袋，“你来找我，是自己抓不到虫子吃，快饿死了？”
她捏了捏小麻雀的圆身子，嗯，实心的，是真胖，不像是饿得吃不饱的样子。但她还是掏出口袋里的饼干捏碎，让小麻雀吃。
小麻雀看了一眼，很是勉为其难地啄了两口，就啾了一声飞回到树上。
黄依依莫名觉得小麻雀最后的眼神是让她在这等着，于是她就没走，想知道它准备干什么。
很快，小麻雀炮弹似的冲下树，黄依依下意识抬手去接，视线捕捉到它嘴里叼的东西时，猛地后退一大步，“别过来！”
小麻雀紧急悬停，扑扇着翅膀，不解地看着黄依依。它的神情无辜可爱，嘴里叼着的大肥虫扭曲着挣扎，看得黄依依头皮发麻。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黄依依声音僵硬，身体往后倾，随时准备逃跑。见小麻雀还想把虫子送给她，她大声说：“我知道你捕猎能力超强能养活自己我刚才说错了对不起！！！”
小麻雀眼中闪过笑意，但慌乱的黄依依没有看见，它把虫子吃掉，又在树枝上左右蹭了蹭嘴，叫了一声才落到黄依依的肩膀上。
黄依依赶紧把小麻雀拿远点，认真叮嘱：“我不吃虫子，什么虫子都不吃，你不用给我送，我懂你的心意。大恩不言谢，你以后也救我一命就行了。”
“啾。”
小麻雀认真点头。
“听懂了？”
小麻雀再点头。
黄依依被逗笑了，“行吧，那我等你救命。”
之后的日子里，黄依依依旧在无涯学海中沉浮，但她每天晚上都能见到特意等她的小麻雀。一人一鸟就像是老朋友一样，更多时候只是打个招呼就各回各家，但这种有鸟关心的生活奇异地减轻了黄依依的心理压力，让她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好，最后一次模拟考中，她的分数已经能够上top2了。
距离高考还有两天，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一遍遍叮嘱学生们准备好考试用品，黄依依在午休时间去校门口的文具店买惯用的笔芯，她的考场不在本校，一会儿要跟小麻雀说一声，别让它晚上空等。
而且，相处这么久，黄依依一想到高考完就见不到它了还挺失落的，可以问问它愿不愿意跟她回家。不是要小麻雀当宠物，她家窗外也有一棵大树，它可以在上面做窝，她们继续作伴，或许可以买个漂亮的手工鸟窝增加吸引力。
耳边似乎有人惊呼，黄依依身体一轻，像是小麻雀一样飞了起来，她望着颠倒的蓝天白云，重重地砸落在马路上。
好像是被车撞了。
黄依依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无形的能量铺开，刺耳的刹车声、喧闹的人群、奔过来的保安、奋力拍打翅膀的小麻雀、黄依依身下流出的血全部静止，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麻雀和黄依依身上飘出来两个透明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黄依依看了看小麻雀，又看向萧珩，语气感慨，“每次想起来当初的小麻雀是在轮回中的你，心情就很复杂。”
小麻雀虽然不会说话，但给人的感觉淡淡的，没什么欲望，跟她的相处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萧珩，啧，她都懒得说他。
萧珩飘过去抱住黄依依，“当时我从校园里飞出来，亲眼看见你倒在血泊里，只想把你救活。但是一只小麻雀有什么办法呢？它只能看着你的尸体被火化被下葬，守在你的墓碑前。”
“饿死了？”
黄依依猜测。
“嗯。”萧珩淡然道：“失去了灵魂之交，不想活了。死后神魂归位，我就收集了你的灵魂放入小麻雀中，带你来到了我的世界。”
之后，萧珩继续轮回，没有记忆的他和毫不知情的她相遇在人间的皇宫中，相互扶持着，抢下皇位、回归妖界，相伴为夫妻数百年，直到他借由天雷劫碎裂神魂、引黄依依去小世界中收集他的神魂碎片。
黄依依回抱住萧珩，笑着看他，“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萧珩也笑着看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自然是回到最初的地方，弥补遗憾。
。
高考出分数那天，班主任亲自打电话给黄依依报喜，“依依，你考了689分！”
黄依依笑弯了眼，声音轻轻的，“太好了，我超常发挥，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再说了，如果真的不会，再超常也考不到这个分数，这都是你应得的。”班主任忙得很，关心了几句黄依依的身体后就挂断了电话。
说起运气，这个学生的运气也是真的好。高考前两天出车祸，流了一地的血，大家都以为人没了，谁知道救护车拉走一番检查，没伤到脑子没伤到内脏，全是皮外伤。她硬是申请了特殊考场，挂着点滴考完了全场，考试成绩还比平时的最好模拟成绩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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