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勋不解道:“那你爸为什么会想调查海角村?”
安之打了个响指:“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他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是没来得及查完。”
又是没来得及,成勋疲惫地叹息,目前收集到的线索错综复杂,一切都还是团迷雾。
“其实我觉得我们离真相很近了。”安之说。
成勋接过她的话:“但就是摸不到关键。”
山上的哭声,走丢的女童,神秘的小镇,未知的文字,一群没有血缘关系却聚居在一起的女人……还有离奇消失的陈雪。
“希望那位阿母赶紧回来吧。”
吃过饭安之和成勋一起下了楼,家里的杂物原先都堆在阁楼里,现在来了客人,诺答想把那些书都腾出去。
这里的工具倒是齐全,成勋找了几块大小一致的木板,拿了钉子和榔头跟着诺答去了楼上。
上午阿兰把樱桃果酱做好了,这会儿正要做馅饼。
安之看着她把调好的面糊倒进锅里,笑了笑说:“你这要放我们那儿摆摊,一个得卖好几十。”
阿兰问她:“你爱吃甜吗?”
安之摇头:“一般。”
“那这个我少放点糖。”
安之看还有好大一碗面糊,赶紧说:“我不饿,你少做点。”
“没关系,等会我给历莫她们也送点,她们今天给了好多枇杷。”
“我去吧。”安之毫不犹豫道,“我去帮你送。”
阿兰愣了愣,点头说:“好啊。”
等樱桃饼一出锅,安之立刻捧起盘子说:“我现在就去啊。”
“诶。”阿兰叫住她,“小心点。”
“知道知道。”安之脚步未停。
她端着餐盘一路快步,凭着记忆找到那栋被炮仗花缠绕的小屋。
门环被轻轻扣响,没多久有人来开了门。
“你好。”安之举高手里的樱桃饼,“我来帮阿兰送东西。”
“是你啊。”女人侧过身子,“进来吧。”
刚跨过门槛就能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丁零当啷声,安之微微扬起脑袋,问:“那些都是历莫做的?”
“对。”
安之喃喃道:“挂那么多啊。”
“挂得多,响得远嘛。”女人说,“远远听见了就知道回家的路了。”
风铃摇摇晃晃,安之忽然觉得心里闷堵,像是喘不上气一般。
走到门口,女人偏头说:“你在这里等等啊,我进去拿盘子。”
“好。”
“伊纳,谁来了?”
“阿兰家的客人,来送东西的。”
历莫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针线,她看见安之,轻轻点了下头。
“那个。”安之向前走了一步,搭话说,“你做的风铃很漂亮。”
历莫朝她笑了笑:“你是上午那个把我认错的女孩。”
安之点头:“对。”
“你认成谁了?”
“一个朋友。”安之跨上台阶,“她又高又瘦,和你很像。”
“是吗。”
伊纳拿着空盘子出来,递给安之说:“麻烦你帮我跟阿兰说声谢谢。”
“好。”安之接过盘子,转身后立刻放平了嘴角。
直觉告诉她,历莫就是程一霄的母亲,那双眉眼太像了。
可理智又否定了这种可能,女人太年轻了,看上去和程一霄年纪相仿。
那她是谁?
挂满屋檐的风铃,如蝴蝶在空中翩飞却又被细绳捆住了双脚。
回家的路......
她在等谁回家?
第20章 海云镇
◎海边落日◎
19
成勋在院子里洗手,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见安之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直起身问:“去哪了?”
他突然出声把安之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回答说:“帮阿兰送饼。”
“诶。”她朝成勋走近,“你说我们有可能穿越到过去吗?”
“嗯......从阅览室里那些书的出版年份看,这里和外面的时间差最多五年。”
安之又问:“那什么情况下人不会变老?”
“死人。”
安之板下脸:“你认真回答。”
成勋停顿两秒,启唇说:“死人。”
安之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
她越过男人朝着屋里走,成勋甩了甩手上的水,迈步跟上她。
“怎么了?”
“没怎么。”
“你去那个历莫家了?”
“嗯。”安之回过身,压低声音说,“我还是觉得她就是程一霄的家人。”
“那你不问问她,有没有姐妹什么的。”
安之欲言又止,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不出口。”
“不问也好。”成勋说,“问多了怕犯了她们的忌讳。”
他套上外套,走之前交代安之:“我出去了,你自己小心。”
安之点点头,挥了挥手说:“你也小心。”
时隔几日再看见海,成勋一时间有些恍惚。
灿阳当空,海面波光粼粼刺得人睁不开眼,他闭上眼睛,任由海风将头发吹乱。
也许再次睁开眼他们就又回到了那艘快艇上。
成勋缓缓撩起眼皮,眼前一切如旧,他失望地叹了声气。
天快黑了,海水退潮,赶海的人也陆陆续续准备归家。
在这待了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成勋转身也打算往回走,却发现岸边有个在原地来回踱步的小女孩。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来的时候女孩就在了,成勋朝她走过去,问:“你家在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
成勋伸出手:“我送你回去吧,天要黑了。”
小女孩并没有搭理他,踩着沙滩上的脚印,一步一步加深足迹。
成勋放下胳膊:“你在等人?”
小女孩点了点头。
“等你妈妈?”
她又不吱声了。
成勋不再多问,但也没走远,他找了处空地坐着,确保小女孩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落日余晖倾洒在海面上,犹如给世界镀上了一层金。
成勋望着橙黄的夕阳长叹了声气,这么美的画面,可惜手机用不了。
日潜月升,天色渐晚,那女孩仍在原地打转,她已经这样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仿佛动物的刻板行为,成勋看着都觉得累。
“诶。”他扬声喊,“我真挺好奇的,你不累吗?”
女孩头也没抬,旁若无人地继续自己的绕圈游戏。
成勋起身拍了拍裤子:“你不饿我饿了,我要回去了。”
“再见。”
成勋意外地挑高眉毛,愣愣道:“再见。”
左右这镇上也就这么点大,她家里人总会出来找她,成勋转身离开沙滩。
回到阿兰家时夜色已深,他推开栅栏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屋里亮着暖灯,依稀可见人影。
“回来了?”诺答站在家门口,对他说,“快来吃饭吧,就等你。”
成勋点了下头,在水龙头边洗了手。
屋里安之和阿兰都已经落座了,成勋拉开椅子坐下,瞥见安之手边的酒杯。
“又喝上了?”
他说话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阿兰还以为他是不满安之喝酒,赶紧帮忙解释说:“难得嘛,都是我们自己酿的,多尝尝。”
“盛情难却。”安之捧起酒杯,“盛情难却。”
怕他们不够吃,诺答又新炒了两道菜。
“快吃,多吃点。”
“诶,好。”
阿兰说:“明天没什么活要干,你们可以好好休息,我要去学堂接禾斤和阿糸。”
安之蹭地抬起头:“要放假了吗?”
“对。”诺答笑着说,“等她俩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安之弯了弯唇角,暗自舒了口气,总算有些苗头了。
海云镇没有夜生活,吃过晚饭挨家挨户就准备歇息了。
月夜静谧无声,安之躺在床上看了会书,枯燥的文字很快勾起困意,她打了个哈欠躺进被窝里。
等真闭上眼安之又渐渐清醒了,她平躺在床上,突然扭头看向地上的人,开口问:“你睡了吗?”
成勋回了句:“没。”
“是不是要到你生日了?”安之说,“生日快乐。”
成勋睁开眼睛,呆愣好久才有了反应:“你还记得呢。”
“对啊。”安之看着天花板说,“都来了两天了,手机都快没电了。”
手表上的指针停留在了11月6日10点17分。
成勋不知道该怎么算时间,姑且就算是已经到他的生日了吧。
“你不许个愿吗?”安之问。
成勋觉得好笑:“哪来的蜡烛啊?”
“你打火机呢?”
“民宿里。”
“好吧。”安之失落道,“我也没带,烟都没的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