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在刷扇贝,开玩笑说:“你干脆留下给我俩打工得了。”
安之问:“怎么,店里缺帮工啊?”
“是啊,以前都是我女儿帮忙,今年出去上大学了,我俩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听他还有心思闲聊,老板娘直起身催促道:“洗好没啊?洗好赶紧去生火。”
五点一过天色明显就暗了下来,老板娘起身进屋开了灯。
院子里的树上也挂了灯串,小渔村静谧安宁,这么一看还挺有浪漫氛围。
没多久程一霄就回来了,她坐到安之旁边,低头查看手里的相机。
“拍到好看的了吗?”安之随口搭话。
程一霄抬了下头,回答她说:“嗯,那边有条路拍礁石特别好看。”
安之说:“我还以为你去拍落日了。”
“落日,落日也拍了。”
安之把脑袋凑过去:“我看看。”
“美女们。”老板娘来喊她俩,“坐餐桌边上来吧,马上就开饭了。”
一楼大堂里有冰柜,程一霄放下相机问:“你喝啤酒不?”
安之点头:“喝。”
她起身去屋里拿了两罐啤酒,一罐递给安之。
绵密的气泡包裹着麦芽香气,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微凉的夜风吹来,安之长叹了声气。
大概是店里太久没来那么多人,老板让她们敞开了吃,不够他再去冰柜里拿。
安之笑了声,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不够就下海去捞。”
程一霄也弯了嘴角,举起易拉罐喝了口啤酒。
老板摆摆手:“现在可不兴下海去啊。”
“怎么了?”
“上头怕再出事,全都叫停了,你看海滩上哪还有人啊,都不敢出海了。”
程一霄拎着啤酒问:“不会真闹鬼吧?”
老板和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怕她们不够吃,老板娘又去厨房炒了锅面,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出来,问丈夫:“要去喊那学生下来吃吗?”
“不用。”老板拿了餐盘分出一份食物,起身说,“我去端给他。”
安之这才反应过来白天遇到的男人不是大学生,而应该是他说的那位作家。
她咬了口土豆片,问:“他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啊?”
老板娘点点头:“对,睡觉呢,每天都这样。”
“那另一个呢?还没回来?”
老板娘看了眼时间:“应该快了吧。”
她话音刚落楼梯上就响起脚步声,安之抬眸看去,目光紧锁住缓步上来的男人。
“正好,快来吃饭吧。”老板娘朝他招招手。
男人点了下头,未对桌上新来的客人作过多打量,他说:“我上去放个包。”
去送餐的老板也下来了,迎面撞上刚回来的男人,让他赶紧来吃饭。
他坐回餐桌边,和安之八卦说:“估计是出去创作了。”
“创作?”
“沙滩边上有个咖啡店,我看他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哦。”安之放下筷子,起身说,“我进去上个厕所。”
程一霄叫住她:“帮我再拿瓶啤酒。”
“好。”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安之警惕地抬起头,下一秒和男人四目相对,两个人脸上俱是一惊。
他立马收回手,门砰一声响把安之吓得肩膀一耸。
手机页面上还有半句话没打完,安之直接息屏,扯了两张纸从马桶上起身。
冲水声很快平息,她打开门,对方背对着她立在门口,两只耳朵通红。
“我,我洗个手。”
“哦。”安之侧了下身,“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立冬,祝大家生活顺利,祝阅读愉快~
第3章 海角村
◎闪烁星空◎
02
“老板娘,一楼厕所的门锁好像坏了。”安之甩了甩手上的水,用脚勾了下椅腿。
老板娘一听,立刻转头去找丈夫算账:“你还没修啊?几天了都。”
“等会就去,等会就去。”
因为这一幕小插曲,安之把帮程一霄带啤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等她坐下看到桌上被捏扁的空易拉罐才想起来这回事,又慌忙起身要去拿。
程一霄拽住她衣袖:“没事,不用了,我吃饱了。”
老板娘“啊”了一声:“你这就饱啦?”
“嗯。”程一霄抽了张纸巾擦嘴,“我先上去了。”
“怪不得她瘦呢。”老板娘对安之说。
安之笑了笑,其实她也没什么胃口,面前的食物都太辛辣油腻了。
渔民被禁止出海,这些海鲜都是冷冻库里的,并不新鲜。
“诶,你明天的早饭是自己下来吃还是我给你端上去?”
安之摇头:“不用,我不吃早饭。”
“啊?早饭还是得吃啊。”
“我习惯了。”
“那好吧。”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老板和老板娘起身收拾桌子。
这儿的夜空很美,安之不想那么早回房间。
仰着脑袋数了会儿星星,她借着喝啤酒的动作悄悄往男人的方向投去目光。
他坐在暗处,又穿着深色衣服,一天碰上好几面了,她到现在都没看清他的长相。
“诶。”
男人掀眸看向她。
“我叫安之。”安之耸着肩膀地窝在竹椅里,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启唇回答说:“陈岩。”
“哦。”安之点点头,继续问,“你是来玩的?”
“嗯。”
“听说你是个作家。”
闻言陈岩蹙起眉头:“谁说的?”
安之笑了笑:“那是吗?”
陈岩移开目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安之拖着椅子离他更近,问:“你是写什么类型的啊?方便告诉我吗?”
“你猜。”
安之眯了眯眼:“悬疑推理?灵异恐怖?”
“差不多吧。”
安之用气声问:“所以你来海角村找灵感?”
“嗯。“
两人距离更近,安之声音更低:“这儿真闹鬼啊?”
“嗯……”男人皱眉故作深沉,目光缓缓从她的脸上平移到她身后,轻飘飘道,“是啊,你后面好像就有一个。”
安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岩继续看着那个方向,说:“她在朝你笑呢。”
刚好有阵风吹过耳畔,安之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动作太慌乱以致失去平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陈岩伸手扶了她一下,笑了声说:“骗你的。”
后背有条神经一抽一抽地跳动,有一瞬间安之整个人都麻了,她张口吐了两个字:“无聊。”
陈岩笑得更大声。
安之发现他笑起来时眼下有道细纹,五官也还行,就是这发型太土了。
“你多大了?”
“二十五。”
“怪不得这么幼稚。”安之抽回自己的手。
“那你又多大了?”
“二十七。”
陈岩说:“也没差几岁。”
“你们写文的这么辛苦啊?”安之似笑非笑。
陈岩没听懂:“嗯?”
“手上都有老茧了。”安之垂眸看了眼他的虎口,“你是用纸笔写么?”
“嗯。”
“大神啊。”安之恭维道,“厉害的作家都是写纸上的。”
“就写着玩玩。”陈岩又恢复到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能告诉我你笔名不?我去拜读一下。”
陈岩毫不犹豫拒绝:“不能。”
做人得留些边界感,安之笑了笑,本也不是真心打听。
她将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绕回到正题问他:“你听说过这里的故事吗?穿过村后的密林就是地狱,任何人有去无回。”
陈岩的目光落在远方闪烁的灯塔上,出声道:“他们不把那里叫做地狱。”
“谁们?”
“这里的人。”
“你怎么知道?”安之来的一路上就在打听,但根本问不出来什么,网络上众说纷纭,当地人对此闭口不谈。
陈岩往屋里看了眼:“吴清说的。”
“吴清?”
“老板。”冷风袭来,陈岩衣服单薄,抬高肩膀说,“他昨天喝醉了,不用问自己就说了。”
怪不得今天他想喝酒被老板娘拦下来了,安之懊恼地“啧”了一声,看来她来晚了一天。
“他都说什么了?”
陈岩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安之理所当然道:“我好奇啊。”
陈岩打量她一眼,问:“那你来海角村是干什么的?”
“我?我刚辞职,攒了点小钱想出来看看世界。”
陈岩质疑道:“来这里看世界?”
“这里便宜啊,两百不到就可享受豪华海景房,不然去三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