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首辅养成记[科举]_史官提笔【完结】(83)

  再者说,杨思焕晕倒之前说了要见皇帝,摆明了是想把孙协卖了,现在孙协和刘文昌是一跳条绳上的蚂蚱。不论是孙协还是刘文昌,都不希望事情被扒开。

  杨思焕悄无声息地死掉,背着所有的黑锅永远缄口不语,这是孙协和刘文昌迫切想要看到的。

  所以说,这几天那两个老狐狸一定会有所行动。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伎俩就是对她下毒了。

  念及此,杨思焕和衣睡了去,第二天早上狱卒送粥来,她依旧不碰。

  中午她饿得眼冒金星,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遍,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馒头。

  “丫头,吃吧,她们不会毒我这个老婆子的。”

  是盛兰吾。原来她已看穿杨思焕的疑虑。

  昨日吃过刘氏带来的蛋炒饭以后,杨思焕就粒米未进,她迟疑地抓起脚边的馒头放到嘴巴,突然想起什么,漠然冷笑:“我竟落到这一步了吗?”而后将馒头丢了。

  馒头滚了几滚,静静地趴在过道中央。

  盛兰吾骤然瞪眼,“你......不知好歹。”背过身去,决计不再管她。

  巡视的狱卒撞见这一幕,也以鄙夷的目光瞥向杨思焕,心道:“都说书生脾气又倔又臭,今日可算见识到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假清高,饿死你活该!”

  却见杨思焕在栅栏边席地而坐,闭着眼睛下巴微扬。

  就这样,杨思焕又饿了一顿,连水都没喝一口。她不能吃盛兰吾的东西,下毒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把毒下在盛兰吾那边,这样一来不仅她自己中毒,还要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晚上狱卒又来派饭。盛兰吾望着从方才就一直在睡觉的杨思焕,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你当真要把自己饿死才罢休?”

  杨思焕翻了个身,转面朝里继续睡。

  她当然不会把自己饿死,她只是在等陆长松的人。

  次日陆长松下朝回来,走在庑廊下就有人来秉她:“大人,杨侍郎昨儿一整天滴水未进,这样下去......”

  说话者是司狱官。

  陆长松脚下不停,依旧淡然自若地朝前走。

  “大人,那位怎么着也是礼部侍郎,案子还没结,她要是饿死在这里,寺卿大人那边不好交待。”

  陆长松扭头掠过司狱官的脸,转而问自己的贴身侍从,这侍从是个男子。陆长松问他:“刘德,你怎么看?”

  刘德躬身:“大人,杨侍郎要见皇上,就拿绝食来要挟您,若大人这就依了她,日后牢里的人都有样学样,岂不是要乱起来?”

  司狱官怔了怔,郁闷地望着刘德。心道刘德一个男人懂什么?监狱里出了事还不是她担着,她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要是杨侍郎死在她的监管范围内,她一家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陆长松却颔首:“此事本官会上书给陛下,刘德,你去吩咐下面的人,该送的继续送,杨侍郎有手有脚,倘她自己饿死了,便怪不到大理寺的头上。”

  “是。”

  陆长松说罢就慢慢走进自己的政务房,刘德随她一同入内,带上身后的

  门。

  “大人,方才咱们说话时,孙大人在后面,应该是听到了。”

  大理寺设少卿二人,除陆长松之外,还有一位孙大人。孙大人是首辅刘文昌的门生。

  陆长松坐到檀木椅上,嘴角上扬沉默了片刻,捧起桌上的茶水泯了一口,良久才开口道:“你留心着些,她要真饿死了,陛下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刘德应道:“属下明白。”随后就推门出去了,没走几步,方才来回话的司狱官就急匆匆跑过来:“刘公子,不好了,杨侍郎晕过去了。”

  第86章 二更合一

  陆长松正在政务房处理公文,隐约也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等刘德带着司狱过来回话,陆长松想了想,然后慢慢说道:“人晕倒了是郎中的事,你告诉本官也无用。”陆长松磨着墨,低着头道,“再者本官前几日才对她用了刑,去看她不合适。”至此抬眼看着刘德,继续说:“待刘寺丞回来,叫她过来回话。”

  刘德应了是就带着司狱退了下去。

  寺丞刘知庸是孙少卿的部下,最近在负责方山的一桩命案。

  大理寺两位少卿,其一陆长松,二十出头的少年探花,是内阁大学士陆老太傅的嫡长孙女,另一位则是内阁首辅刘文昌的得意门生孙少卿,今年四十多岁,脾气古怪。

  陆长松被调到山河县做了几年的县丞,回来便空降成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至今也没破什么大案,打从一开始那位孙少卿就有些不待见她。

  且那位孙大人快人快语,是个直脾气,弄得整

  个大理寺都看出两个少卿不和。

  刘知庸正从方山查案回来,踩着夕阳风尘仆仆下了马车。

  走到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抬眼便看到刘德,看他那样子,知道八成是有事找她,但她还是先去了孙少卿处述职。

  天将黑时,孙少卿才放衙,刘知庸述职完毕就跟着她后面一道出来。两个人先后上了轿子,朝不同的方向走了,刘知庸却在半道上折回,说是落下了东西要回来取。

  刘知庸再次回到大理寺时,陆长松背手站在庑廊下,相互见过礼后,陆长松道:“杨侍郎一案,刘大人也是经手人之一,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

  暮霭沉沉,在这暮色中,刘知庸定定望着陆长松,她说:“回大人的话,下官当时只是奉命核账,账目之外的事,下官不甚清楚。”

  陆长松哦了一声,顿了顿又问她:“刘寺丞素来公正严明,亦不爱管闲事。方山命案未破,本官听闻,前几日杨家有人探监,刘大人竟忙里偷闲送囚衣给杨侍郎,难不成刘寺丞和杨侍郎是旧识?”

  刘知庸年过不惑,非进士出身故而官位不高,但因断案如神,在大理寺威望颇高,在陆长松这个年轻的上司面前,仍是不卑不亢地回:“陆大人说笑了,下官与杨侍郎不过几面之缘,核账之事过后,再也没有交集,那日去监狱是为公事,只是早闻杨侍郎仁孝,下官巡监时看见她父亲,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一时感怀往事,便顺手成全她的一片孝心。”

  刘知庸确是实话实说,她出身贫寒,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身体都不好,早年一面读书一面给人做短工。

  那少东家嗜赌,输钱之后就回家偷钱,事情败露之后,那家的老爷护短,怕妻主把独生女儿打出好歹来,就把这事扣在年轻老实的刘知庸头上。

  县令大人昏聩,听了那家人的一面之词,就把刘知庸打了半死,还勒令刘家还钱。

  这件事她从没向别人提起过,倒不是觉得丢脸,而是没必要,现在陆长松问起来,刘知庸便将往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又道:“后来学道大人听知此事,为下官平了冤。那日下官见杨侍郎父亲在监狱门口焦急地等,便想起当年下官从县衙回来后先慈的样子。”

  那学道便是前任礼部尚书周自横,但她没提。

  听她这样说,陆长松稍稍沉默了一下,良久才道:“寺丞不必多言,本官也是随口一问。本想你和杨侍郎若相识,便可去劝她一劝。她绝食几日晕了过去,适才被救醒,她虽有罪在身,却也是朝廷命官,陛下还未革她的职,若在大理寺出了差池,总归是麻烦。”

  “绝食?不知杨侍郎为何要绝食?”刘知庸问。

  一旁的侍从刘德先开了口:“她要见陛下,许是觉得自己冤,又或者想在陛下面前供认同党,好减些罚。”

  刘德正欲再说什么,陆长松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便收了声。

  陆长松道:“本官这里刚得到一本账,是从杨家搜来的。”说着就推开门进了屋子,刘知庸也跟着她一道进去了。

  刘知庸接过账薄,就着烛光小心翼翼翻看起来。

  陆长松坐到梨木雕花椅上,挑着杯子里的浮茶,屋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翻书声。

  少顷,陆长松问:“寺丞可看出门道来了?”

  刘知庸微微皱眉,过了许久她才回:“这本账和礼部祀司的很像,当时祀司的账目被人篡改,改得面目全非。这上面记得极有可能就是原本的账目,至于是不是这样,还需和各个分账比对之后才知道。”说罢她合起手里的账薄,“当真如此,这账目确实是杨侍郎改的了?可她留下这个,岂不是给自己留下把柄?”

  陆长松把茶杯搁在书案上,示意刘德续茶,她道:“不瞒你说,本官也知道杨侍郎是替人填账,毕竟核账前她虽供职礼部,但只是个挂职的郎中,是不大可能贪下那么多钱款的。想必陛下也清楚。”

  是了,杨思焕那时候才刚上任,在那之前虽挂了礼部的职,多半时间却待在翰林院。她改账、填账只是替人办事。

  “陆大人的意思,是想揪出杨侍郎背后的人?”刘知庸问。

  陆长松只是一笑:“此事还需刘寺丞帮忙,有劳寺丞废些功夫,将这账目核算一下,好确认是否就是祀司的原账。如果是,待本官将此事上书陛下之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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