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软香毒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117)

  —

  行仁斋里的气氛骤然绷到顶点,谢文嫣和谢文霖下意识地贴在一起,谢滨一头雾水,又惊又懵,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高眉湘对上几步外谢砚深弑人一样的眼神,花了好几个时辰做的准备全数作废,人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她从来没见过谢砚深这幅模样,往日他只是肃厉少言,但大房和主院之间一直都算是和气的,谢砚深对她这个大嫂也是从无怠慢,虽然并不熟悉,但谢砚深向来恪守礼仪规矩,不会因为官位高低悬殊就轻视大房。

  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根本……根本就是想杀了她!

  谢砚深站在厅中,武将官服加披丧白,满身落的雪方才融化,鬓角的寒水幽幽滑落,他来时势胜雷霆,高大身形投散下阴影,像一座巍峨巨山,压得厅中所有人快要喘不上气。

  “人呢?”盯着高大夫人再问了一遍,冰冷到极致。

  身后,站着焦急慌乱的青娘,还有刚赶到行宫不久,面色严肃的福明。

  高眉湘强行忍下恐惧,扯起笑:“怜脂去族庄修养了,二郎,你,你这般着急,是怎么了?”

  谢滨也反应过来,连忙挡在妻子身前,忍不住带上些斥责:“二郎,你这是做什么?往日你从未这般无礼。”

  谢砚深没有理会谢滨,眸中敛着厉光,直射枯瘦女人:“你若什么都不知晓,怎么知道我问的是谁?”

  谢滨扭头,拧眉看向高眉湘。

  高大夫人心中一抖,但依旧抵抗:“二郎你,你说什么呢?你真是在找怜脂?你找她做什么,她和你……”

  “从上一次冬祭开始,再是春花会,一直到今天,但凡她要做什么,你一定帮她,为什么?”谢砚深一步一步逼近。

  “我再问一遍,人在哪?还有,今日她走前,说了什么,发生过什么事?”

  高大夫人已经双股战战:“我,二郎,怜脂身子不好,今日来求我出行宫去族庄修养,我不过是同意了罢了,别的真的……”

  谢砚深目中沉戾,偏首:“福明!”

  “立刻着人去族庄,若人不在庄内,本侯以高家开罪!”

  话音落下,高大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撼到无法言语。

  以权势威压,他从未对自家人这般做法,强横,霸道,毫无道理可言,且他说得出,就有能力做得到。

  谢砚深说罢,挥袖转身。

  高眉湘眼见此状,已经想不起别的,几乎是立刻扑着跟上去:“二郎!二郎你等等!”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和玉怜脂的约定,谁又能料到祭礼会提前结束?比起遥不可言的威胁,眼下已经架到脖子上的钢刀才更加恐怖。

  她实实没有料到,谢砚深会为了一个根本不能迎娶,甚至关系不能为外人知的禁-脔做到这种地步!

  谢滨连忙上前扶住妻子,情况混乱得让他六神无主:“到底怎么回事?啊?怜脂不是就在庄子里吗?”

  龙凤胎也紧接着跟上,谢文嫣吓得止不住眼泪,她和谢文霖本就对这位叔父又惧又怕,今日见到这一遭,腿都在发抖。

  一扭头,看见的是跌撞慌乱的母亲,院外护国公府走水的叫声还没停。

  谢文嫣脑中思绪混乱飞窜,胸膛猛然涌上一股气,开口叫道:“今天,今天玉姐姐和我碰到了护国公府的四小姐!”

  厅中瞬间寂静,目光齐齐转向她。

  男人停住,回身,眼神投过来。

  谢文嫣顿时心慌腿麻,声音越来越小:“玉姐姐当时,被吓到了,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谢砚深朝她走近,俯视:“护国公府?”

  …

  行宫南门缓缓打开,十数匹骏马飞奔而出,入官道后右侧两匹转道奔向京郊大营,主队直线南下,深山雪夜之中,蹄声轰然如雷鸣。

  战马奔袭速度远非寻常马匹可比,很快逼近山群南侧最显眼的双尖峰高山。

  即将转道之时,猛地急刹住。

  从远方飘出的焦糊气息与浓重腥味几乎埋没风中,但绝瞒不过战场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

  “常五、常七留守,等福明带人会合。”

  “属下明白!”

  谢砚深勒缰转马,除了点到名的两人,其余亲卫策马跟上。

  荒山的寒黑袭身而来,火把无法彻底照亮幽深曲折的道路,尸身木材燃烧的呛糊越来越重,巨量鲜血的浓腥钻入鼻中,连胯下战马也因为这些熟悉的气味绷紧肌肉。

  “侯爷!”左侧亲卫扬声,火把指向之处,马车掉落的残片尚留在坡上。

  火把聚在一处,缓慢接近左前方,停住,抵达坡顶边缘。

  向下望去,破碎的马车压着堆叠在一起的人,归功于坡底两侧密集的树,白雪还没有把他们彻底覆盖住,但在这样极寒的夜晚,没有火源取暖,九死未必能有一生。

  谢砚深冷声:“留两个人。”

  “遵命!”

  向官道深处继续纵进,雪地上出现第一支深深插入泥土的箭。

  光亮越来越近,马车的黑烟尚未消散,尸与血的战场终于现出真容。

  “这……”亲卫们睁大眼。

  行宫之外,天子近地,一场胆大至极的截杀就这么发生了。

  所有人下马而行,散开,无比娴熟地开始侦查战场。

  “两批人!”拔出地上箭矢,“箭矢交战方向分为林内与林外,不是正面交手,是伏击!”

  “受袭击的人兵械精良,来自军中,伏击者的武器,不出意外是民间自造。”

  “发现弩箭!箭尖有毒,勘察小心些!”

  “是护国公府的令牌!被袭击的是护国公府的人!”

  “……”

  “侯爷!”亲卫手中拿着一物,远远跑过来,欲言又止,“……这是在林子里找到的。”

  谢砚深接过他手上的物什,一个裂了的药瓶,瓶壁残存些许粉末,闻气味,是用来处理严重伤口的金疮药。

  药瓶倒置,底部印着几个红字,每一家医馆药局都会在开出的药包药瓶上做标识。

  火光照下,朱砂印成的小字不曾模糊。

  ——药玉堂。

  谢砚深握着药瓶,许久,忽然,冷笑起来。

  “长能耐了。”噙着冷淡的沉语。

  亲卫低着头,不敢言语。

  此时,向前侦查的三名亲卫奔回来:“半里外还有死尸,雪地里布置了带毒的扎马钉,人尸和马尸的数量对不上,少了两个人,应该是被伏击的那批人带走了。”

  “那些人逃跑的很匆忙,可以追踪。“

  谢砚深抬首:“方向朝哪边?”

  “似乎分了两路,一路继续沿西南官道南下,还有一路……朝东北去了。”

  那个方向,通往各个世家的族地。

  说话间,身后官道传来马踏震地声响,大营谢氏的亲兵到了。

  “清理陷阱,追。”下令。

  “是!”

  —

  族地祠堂巍峨庄严,就连打扫也都是管事们亲自来,然而今夜,族庄的下人们一圈圈围在外头,像无数只找不到回巢之路的蚂蚁。

  惊变突然在这个寒冷的夜晚降临。

  一伙匪徒骗开了族庄的大门,挟持着庄里的大管事们还有医师进入了祠堂,命令下人们在祠堂外不断地烧热水,每过半刻钟,就会有人出来取,如果不照做,里头的人质有的是手脚可以砍来进行威慑。

  庄子里的壮丁们都醒了,人数上完全占优势,可他们不能冲闯进去,否则占据祠堂的歹人被逼急了在里头放一把火,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但已经有人拿着令牌,骑马深夜去了行宫通报,只要主子们知晓,就有办法可想了。

  祠堂里,灯盏全部点燃。

  族庄的大管事们被环着巨柱捆绑结实,蒙住双眼,堵住口耳。

  张风擦了擦汗,站起身,朝站在一旁的女娘微俯首:“少东家,师父他们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玉怜脂淡淡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段素灵色如金纸的面庞。

  张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犹豫着开口:“少东家,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伤势稳住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赶紧走了?”

  “外头的那些下人肯定已经去行宫通知侯府了。”压低声音。

  玉怜脂没有看他,吐出四个字:“走不掉了。”

  从掉头回来,进入谢氏族庄开始,他们就走不掉了。

  时间已经不够了。

  张风瞳中缩紧,话都说不稳:“那,那我们怎么办……”

  玉怜脂没理会,而是蹲下身,从段素灵的腰间解下她的香囊,同时把自己的香囊也拿下来。

  “手。”

  张风心中焦急无比,但还是伸出了手。

  两个香囊依次解开,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香粉抹扫掉,剩下三颗小小的殷红药丸。

  “这是?”张风睁大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复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岁岁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