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软香毒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30)

  谢砚深自幼习武,内力深厚,平常的媚药对他起的效果都是大打折扣,程亦仙拿到的媚香只是一个前药,的确有让人意乱神迷的效果,谢砚深一旦察觉不对,必定会靠内力强行压制药效。

  而她要的就是他强行压制。

  这香的前药若是不压制,尚且还能通过耗时慢慢减退,一旦压制了,刚开始能有效果,可实际上越压制,反弹得会越厉害。

  等到这个时候,她便可以去找他了,因为催发药效反弹的药引香被她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无意外,之后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镇北侯夫人的位置便是她的了。

  只要登上那个位置,她想要的权势、荣耀,都会应有尽有。

  若不是谢砚深和王老太君油盐不进,她也不会行此下策,谢砚深的妻子本来就应该是她,她只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钟芷兰目光幽深,手中轻搓着书页。

  第25章 冬祭

  随君驾出京是清晨时分, 而侯府车队抵达谢氏族地时已是午后。

  凡是在真皇山附近有御赐族地的世家都有皇权特许,冬祭时可以先行入族地祭拜,然后晚一步进入行宫。

  真皇山下有御赐族地的好处也不止于此, 山中行宫面积虽极大,但要住下帝后妃嫔、皇子公主、随祭王公大臣及家眷,宫殿厢房也十分紧张。

  伺候皇族的宫人们自然是要待在行宫里的, 这就又占了不少地方,剩下大臣们家中的众多婢仆就完全不可能全部塞下了。

  若是行宫附近有族地庄子在的,奴仆们便能安置在庄子里,脚程虽有些远, 但也算随叫随来。

  一应衣食物品冬祭前提早准备在庄子之中, 但凡有什么想要的, 不多时就能办好。

  而绝大多数没有这份殊荣的臣属, 家中小厮婢女, 粗使杂役什么的便只能带着车队在行宫之外,冰天雪地里扎营了。

  有些年随祭名单太长,行宫里头不够住,低位一些的臣子与其家眷也得在行宫外扎营,这也都是没法子的事。

  庄门大开,看族地庄子的管事们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 迎着车队缓缓入内。

  玉怜脂听见动静,但没有像以往那样开窗看看。

  因为王老太君派来的蓝蕖还在继续“教导”她。

  从每天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到什么时辰去哪不去哪,蓝蕖唇舌翻张, 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越说越起劲。

  玉怜脂抱着手炉静静听蓝蕖说话,神色十分恭谨。

  蓝蕖说累了,又喝了口茶, 幽幽抬眼盯着对面的少女:“……我说的这些,姑娘可都牢记了?”

  玉怜脂怔了一瞬,而后连忙点头,一副又敬又怕的样子,无不崇拜地看向眼前的年长婢女:

  “自然!蓝蕖姐姐费心了,我一定谨记。”

  ……长舌。

  真是吵得她头疼。

  该让阿姊用针把这张嘴缝起来才好,然后倒吊到王老太君床头去。

  蓝蕖挑眉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姑娘识礼懂事,太夫人必会欣慰。”

  “到庄子了,姑娘且先去备好的厢房内休息吧,奴婢还要回去侍奉太夫人祭祖。”

  玉怜脂笑着道:“好,姐姐千万别忘记替我谢过太夫人。”

  ——

  蓝蕖走后,马车内的氛围才轻松了下来。

  关嬷嬷心疼地抚了抚玉怜脂的后背:

  “这太夫人也真是,派这么个刁滑刻薄的来为难姑娘,姑娘颠簸了一路,就听了一路,竟然连个休息的空当都不给,姑娘的身子可怎么好……”

  段素灵到没说什么,只是蓝蕖一出了马车,两指立刻就搭上玉怜脂的腕,仔细确认她有无大碍。

  “确实恼人,不过,”玉怜脂勾唇轻笑,“老太君也当真聪敏谨慎,时时刻刻防着我。”

  关嬷嬷:“好在现在熬过去了。”

  玉怜脂却瞥了她一眼,细声说:“哪能呢。”

  “怎么?”

  玉怜脂但笑不语,只是缓缓靠倒软枕上,闭目养神。

  夜色染上天际时,关嬷嬷终于知道了这句“哪能呢”是什么意思。

  玉怜脂坐在房中小榻上,一名绿裙婢女秀步轻快,走到她跟前请安:“奴婢莲芯见过玉姑娘。”

  “今个儿太夫人指了蓝蕖姐姐来教导我,现下又派了你来,是太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玉怜脂看着眼前容颜清秀的女子,轻声问道。

  莲芯身段袅娜,盈盈一拜:

  “回玉姑娘的话,太夫人担忧冬祭规矩繁多,姑娘一时记不全,随祭时恐多有不便,便叫奴婢来伺候姑娘,跟随姑娘左右,好为姑娘解忧。”

  “原来是这样,”玉怜脂了然道,“太夫人用心良苦。”

  挑了这么个水灵的婢女来光明正大地监视她。

  玉怜脂:“长者赐,不敢辞。你是叫莲芯吧,先和关嬷嬷下去安置,明日出发随祭,你就贴身跟着我,也好叫太夫人放心。”

  莲芯垂首笑应:“是。”

  关嬷嬷领着莲芯下去,待房门阖紧,段素灵便走近玉怜脂身旁,压低声音:“姑娘,这婢子……”

  玉怜脂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梨汤:“一副药的事,若是她‘不慎’染上风寒,自然也就只能歇在房里了。”

  “是,我明白。”

  “对了,”玉怜脂抬眸看她,“主院那边守得紧,这些天,有找到门路吗?”

  她要接近谢砚深,自然要知晓他的行踪,如今虽然大房这边无人能够掣肘她,但高大夫人也做不到插手主院,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探查。

  但侯府主院……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了。

  凡是能知道谢砚深行踪的下人,上到院中大管事,下到伺候笔墨的小厮,无一不是家生的旧仆,忠心耿耿。

  主院里能轻易买通的全部都不是近身伺候的,根本无从知晓谢砚深动向,可冬祭近在眼前,一旦过了,她们可就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真正是机不旋踵,时不再来。

  段素灵贴近她的耳畔,气声道:“姑娘放心,已经联络上了一个主院马厩里的马夫。”

  “虽然镇北侯平日出行更常骑马,但真皇山行宫之中,臣子纵马而入不合规矩,可山里行走赶路太过不便,所以这一次主院的马夫跟来了好几个,我们联系上的这个是负责侯爷随侍医官车驾的马夫。”

  礼律有记,外臣骑马入宫是为大不敬。

  而真皇山行宫依山而建,地势高耸,道路宽长蜿蜒,行走困难,便允许臣下坐车坐轿。

  事实上,受宠或实权在握的亲王、重臣在有特殊恩典的情况下是能够在宫内骑马的,谢砚深平定北境,自然也有这个恩赏。

  但历代镇北侯全部都是忍抑谦逊,虽有此权,却从不行使。

  当年第一代镇北侯谢山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一统天下,本有资格像其他的大功之臣一样受封异姓王,但谢山急流勇退,主动上奏,只领了侯爵位,从此在朝堂上低调少言。

  后来,开国时册封的异姓王死的死,废的废,像镇北侯府这样一直荣耀到今日的开国重臣之族已经不足一手之数了。

  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可见谢氏一脉何等警惕。

  从谢砚深冬祭之时让医官时刻跟随就可见一斑。

  但段素灵却说,买通了谢砚深随侍之人的马夫,这可是能直接知道谢砚深动向的一批人。

  玉怜脂皱起眉:“主院的马夫?我记得你最早观察的就是那些马夫,查完之后说无从下手,怎么里头又会有人突然答应?”

  段素灵也有些犹疑:

  “愿意提供消息的这个马夫叫赵阿京,是五年前从庄子上调来的,养马训马都是好手,赵阿京是庄子上佃户的儿子,从祖辈开始就一直在谢氏庄子做事,不是侯府宅院里的旧仆。”

  “那阿姊是怎么接触到他的?”玉怜脂又问。

  段素灵:“我们派去的人先是接触了主院外院的几个老杂役,给了银子,只说姑娘好奇,想看看宫宴长什么样子,但苦于不知道宫宴在何处举办,何时开始,又从哪处进出。横竖侯爷肯定要赴宴,便请主院的人到时候透个消息,让姑娘偷偷跟去,远远地瞧上几眼就好,想问问有没有门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一开始,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突然有人找来,中间传话,说冬祭负责主院车驾的马夫赵阿京愿意行个方便,只是不知道好处够不够。”

  “而后这个中间人引路,我易容去见了赵阿京,说先给五百两定银,事成后再付他一千两,没想到,他竟然嫌太少。”

  玉怜脂眯起眼:“嫌少?他要多少?”

  “五千两,两千两先做定银。”段素灵沉声道。

  玉怜脂定神片刻,而后笑出声来:“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他当时什么样子?”她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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