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软香毒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63)

  陈四也抬手抹眼泪:“医官说,大郎君的病已经不会传人了,只是伤了根,要养好不易,大郎君还好,如夫人的情况……小的糊涂了,怎么和姑娘说这些,姑娘先随我进去吧,过会儿到了用药的时辰,大郎君怕是不得空见您了。”

  玉怜脂颔首:“好。”

  虽然说了谢滨的病不会传人,但为着万一,谢滨还是吩咐人拉了一层用以隔绝的床帐。

  玉怜脂坐在距离床榻一米的地方,只能透过纱帐看到他比从前瘦薄许多的影子。

  “滨叔。”她忍不住哭出声。

  谢滨拿着巾帕,压着唇咳喘几声,没什么力气,却如往常带着笑意:“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好了吗?别哭,你身子弱,哭伤了可怎么好。”

  玉怜脂啜泣:“您受了好大的苦,我却帮不上忙……”

  “怎么会?”谢滨轻声安慰,“陈四都同我说了,冬祭你陪着去照顾你婶婶和嫣儿霖儿,却顾不上自己的身子,回来病了许久,你心里记挂着我们,滨叔都知道。”

  “这些都是小事,”她摇头,“滨叔不要想太多,要快些养好身子。”

  “您的信我都看了,有婶婶和太夫人为我操持,您不必担忧。”

  谢滨又咳了两下,压下声:“你婶婶,也是多病的,怕是没多少气力。至于太夫人……”

  “你性子太软,太夫人忙着你深叔的婚事,恐怕也顾不上你太多,你还是要自己多拿主意。太夫人尊贵,又是长辈,往日请安规矩不出错便可,你需敬着她,却不必事事都听润安堂的。”

  玉怜脂眼中微闪,乖巧点头,垂下眸:“我都听滨叔的。”

  “只不过前几日安平伯府的姨太太来过,那日之后,太夫人便有些不适,我过几日再去请安。”

  “安平伯夫人?”她话音落下的一刻,谢滨竟倏地坐直了身。

  玉怜脂:“是。滨叔,怎么了?”

  谢滨沉默许久,缓缓靠回去,只是声音沉了些:“没事。”

  “只是,安平伯夫人的儿子是个混账,你且离安平伯府的人远些,无事不要见面。”

  她有些迟疑:“那位表少爷确实……不过安平伯夫人瞧着和善,还送了我一只镯子当见面礼呢。”

  床上的谢滨呼吸不可察地变得沉重:“安平伯夫人……过于溺爱独子。母子终究是一体,怜脂,你最好也少见那位姨太太。”

  “至于那镯子,到底是伯爵府之物,你且好生收起来,压箱底吧。”

  玉怜脂只得应下:“……好,我明白了。”

  -

  又过了两日,谢砚深还是没有回府,而安平伯府的马车竟然又出现在角门外。

  花厅那一场大闹,安平伯夫人被伤了儿子,竟然没和王老太君生分,反而还按照原先的打算邀她一同去云山观。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玉怜脂正在翻阅书册。

  “润安堂那边动静可大着,王老太君精气神又回来了,正准备车马。”关嬷嬷低声回禀。

  玉怜脂停下翻书页的手,挑眉:“这位伯夫人,还真是个人物。”

  儿子的头都被一拳打得惨不忍睹了,这才过了几天,她就能平心静气又登侯府的门。

  关嬷嬷:“要不说安平伯夫人名声好,好就好在不计前嫌,但凡和她有过龃龉的人,她都登门拜访,好言好语,化干戈为玉帛,这京城里的贵妇人,都说她是个好脾气。”

  玉怜脂轻笑一声:“以德报怨,忍辱负重。”

  “所求为何呢?”

  第53章 凶讯

  转眼, 正月最后一天也过去了,谢砚深离府已经十日。

  那天在西院,玉怜脂与谢滨说后头要去给王老太君请安, 但王老太君那日与安平伯夫人一同去云山观,回来第三天就病了。

  这回是真真正正的病倒了,不似之前几次雷声大雨点小。花银子从润安堂门房那得的消息, 王老太君的确是起不来身了。

  府里的医官焦头烂额,说是查不出病因,可能是前些天气血逆行,又登云山观, 导致身子虚弱。

  王老太君一向身体非常好, 出身高贵, 夫家也是要面子有面子, 要里子有里子, 吃穿用度全都是最拔尖的。

  润安堂甚至专门从各地搜罗来四个调养女子身体的能手,根据王老太君体质,几十年如一日地调配药膳药浴,按跷推拿一样不落。

  前两次王老太君被谢砚深气成那样,结果除了有些激动过头,别的半点事儿没有, 甚至夜里都没睡不着觉。

  门房小厮说,那日去云山观,王老太君上马车时, 他亲眼瞧见她眼下一丁点青色都无,简直是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谁知道,刚回来过了一天, 就病了。

  王老太君病了之后,安平伯府的嫡小姐赵庆姗频频来府里探望,到如今已连着三天,风雨无阻。

  不过,这位表姑娘似乎很会照顾人,润安堂透出来的口风,说赵庆姗简直是无微不至,恨不得熬药都亲力亲为。

  有她在,王老太君虽然还是查不出病因,但身体竟然也在一天天转好。

  玉怜脂则一直安静地待在珠玉院里,主院那边只有个对她态度冷淡的忠伯,从不往珠玉院递消息,她也没有遣人去问。

  谢砚深举止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很可能是那日王老太君与他说了什么,而他的反应是出府避开她,并且让她去见谢滨。

  王老太君能说些什么?

  无非是气急了贬低她,瞧不上她。

  细细思索那日发生的事、谈过的话,或许……王老太君还提了她说要挑选赘婿人选的事。

  所以谢砚深是在恼这个?

  那让她去见谢滨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她去找谢滨承认与他的私情?

  玉怜脂想到此处,更是不解,甚至觉得这个念头荒谬至极。

  谢砚深又不会娶她,且不说她的出身配不上侯爵府、和他又是认下的叔侄名分,单就她拖着这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崩溃了的病躯,谢氏宗族耆老便不会同意的。

  他虽然对她眷恋喜爱,却也不可能疯魔到要不顾一切娶她,世家高门的男子,哪个不是以利为先。

  更何况他也从未承诺过要给她什么名分。

  谢砚深早晚是要娶正妻的,她也早晚是要离开的。

  既然如此,不过是欢愉只在今朝,梦醒不问来日的一场露水情缘,他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玉怜脂蹙着眉,往身后软枕又靠了靠,手中捧着书,眼神却有些放空。

  ……大抵,位高权重者对圈入庇护范围内的人或物都有非同一般的独占欲?

  她思来想去许多日,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脑中正混乱,关嬷嬷从外边端了药进来。

  “姑娘,该喝药了。”老妇人提醒她。

  药还烫着,玉怜脂拿勺子搅弄,稍凉一些,慢慢喝完。

  等她净了口,关嬷嬷才又开口,声音压到最低:“姑娘,吕二当家那边来信了。”

  玉怜脂倏地抬眼。

  屋门已经紧紧闭阖,关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指长短的精铁细筒,双手递向前。

  玉怜脂快速接过,打开后,拿出里面叠起的信。

  展开细细阅读,随着目光的移动,眼神越来越暗,到最后,表情已经变得阴沉如水。

  关嬷嬷立在一旁,端看榻上少女面容便知事有不妙,紧张开口:“姑娘……?是那边出事了?”

  玉怜脂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才保持住平静:“江南武库署和军器监,接连有五个官员被杀了。”

  “什么?!”关嬷嬷低声惊呼,“莫不是……”

  “自然是灭口。”玉怜脂偏过身,抬手掀开小几上的香炉炉盖,将手中信纸复又叠好,轻抛入炭火中。

  关嬷嬷:“可那是朝廷在册的官员,他们真就这么肆无忌惮!”

  “两害相权取其轻,对柳启彦之流来说,比起勾结亲王屯兵之事暴露,当然是在自己的地界里消灭潜在的威胁再扫尾更加轻松。”玉怜脂缓缓说,

  “……看来他已经查到了什么要紧之处了。”

  谢砚深动作极快,而且手中掌握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竟然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效果,逼得两江那边不得不弃车保帅。

  怪不得护国公府知道她来京的目的、又身在镇北侯府之后,会那么着急,京郊那次下了血本要杀她。

  当然不是惧怕她,而是忌惮极了侯府的家主。

  玉怜脂垂眼思考片刻,而后看向关嬷嬷,语气不容置疑:“让吕叔继续盯着动向,记住,之后一定要加倍小心,承王一党既然已经开始杀自己人,之后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告诉吕叔,做好随时离开两江的准备。”

  关嬷嬷瞳孔微微放大,肃声应下:“明白!”

  -

  收到吕贯君那封信之后,玉怜脂当晚又开始难以入眠。

  但她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损耗,只能让人熬了她平常不能轻易服用的安神汤,喝完勉强睡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复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岁岁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