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反而更自在些,她实在不懂如何和妖合作。
但叶南徽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介于多年挚友的了解。
跟着姜隐杀到魔窟,在魔窟里看见被那魔五花大绑捆起来的夫诸,叶南徽沉默了,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姜隐也沉默了,这个魔族实力并不强,元婴境的姜隐都能轻松杀了它,夫诸自然不可能被他困住,除非他是自愿的。
姜隐闭了闭眼。
那厢魔族的利爪还掐在夫诸的脖子上,叫嚣着,若是姜隐敢过来,就杀了夫诸。
姜隐自然不会搭理,手起刀落,不过三十余招,就将那魔族杀掉。
杀完以后,姜隐没有搭理夫诸,转头就走。
却被夫诸懒洋洋地叫住:“这位仙君,你把你道侣落下了。”
叶南徽清楚地感觉到姜隐心里的火苗窜了窜。
可夫诸仍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这出戏不好玩儿吗?杀魔族总要救个什么东西——”下来吧。
话未说完,姜隐的剑气便凌空劈来,夫诸不闪不避,啪嗒一声,身上捆着的绳索齐齐断开。
夫诸眉眼含笑,拍拍手朝姜隐走去:“多谢我家小仙君啦。”
一低头却对上了姜隐冰冷的目光:“夫诸,这不好玩儿,诛魔从来不是儿戏。”
夫诸的笑僵在脸上,面上闪过一丝迷茫。
姜隐这话脱口,便觉得气氛冷了下来,善金叮嘱过她,要尽量和夫诸处好关系。
可话已出口,姜隐向来是个直脾气,也不会回转,便也只能硬着头皮离开。
接下来连续几天,姜隐也没再见过夫诸。
心中其实有些后悔,无论如何,夫诸是大妖,她不该如此鲁莽,与他闹僵,若是惹他不快,他妖性大发,便是杀了她也不无可能。
就这么一个人回到仙山脚下。
当晚,姜隐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晚。半夜被窸窣的声音吵醒。
姜隐察觉到是夫诸的妖气,她闭着眼睛,尽量维持气息平稳,衣袖里的短刃却已经握在了手中。
一道白光闪过,姜隐还没来得及睁眼,却又察觉到妖气之中夹杂着魔气。
“姜隐。”夫诸直接喊出她的名字,“睁眼看。”
姜隐闻言睁开眼睛。
只见四五个魔族被捆作一团,被带到她的床前。
夫诸面上有些得意:“你那日没杀尽兴的话,现在可以一挑五。”
蠢货。
叶南徽和姜隐看着眼前的夫诸,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
不过也就是从那日之后,姜隐对夫诸的态度和缓了许多。
夫诸这人说人坏话从来不背着姜隐。
一开始听他说仙山和山主不好,姜隐还会生气,听得后来,姜隐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甚至于偶尔姜隐不懂师长的安排,也会开始和夫诸说上两句,夫诸也会讲一些他从前之事,两人关系渐笃。
这一切都被楼砚辞看在眼里。
相比于此前的漫不经心,他如今几乎是极为认真地再揣摩夫诸和姜隐相处的经验。
一、适当装傻,装纯
二、理解并耐心倾听,必要时找一个共同的敌人,同仇敌忾。
三、学会不动声色地卖惨。
四、在情敌面前,偶尔示弱。
五、……
楼砚辞记得很认真,就连和叶南徽相处时,也忍不住揣摩走神。
“你再想一想,你仙骨是如何没了的?”叶南徽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这几日,叶南徽一直试图帮他“恢复记忆”。
楼砚辞抬眸,眼里极为丝滑地露出几分迷茫:“我只记得……山主……”
话说一半,就听叶南徽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和他脱不了关系!”
楼砚辞抿了抿唇,眸里闪过暗光,共同的敌人,找到了。
第47章 比他更早相识
“我从第一次见你们山主,就觉得他不是个善茬了。”
叶南徽憋了十二次轮回的话,终于在今天说出了口。
这种当着楼砚辞的面,说他们山主坏话的爽快,让叶南徽瞬间就懂了夫诸为何几乎日日在姜隐面前说山主和仙山的不是。
这一说就停不下来,叶南徽数落起山主的冷血无情,不明是非,顺道明里暗里也把楼砚辞带着一通贬损。
等说过了瘾,叶南徽才清了清嗓子,重新将话题落在了楼砚辞身上。
“话说回来,你们山主是为何要抽了你的仙骨?”
叶南徽心里已经默默认定了楼砚辞仙骨有失,是山主所为。不然还能有谁?总不能是楼砚辞自己抽着玩儿吧。
楼砚辞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只安静地看着她。许是之前受了伤的缘故,楼砚辞的神识较之她要淡上不少,默不作声地样子总是显出从前未曾见过的脆弱。
什么话也没说,但又似什么话都说了。
看得叶南徽觉得自己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略微缺德。
算了,就别再揭他伤疤了。
叶南徽轻轻放过。
丝毫没察觉到楼砚辞一闪而过的心满意足。
……
……
……
冬山如睡。
镇妖剑白光里的这片记忆转瞬间便过了百年,叶南徽和楼砚辞再其中也似又过了一次轮回。
白日里他们借着姜隐和夫诸的身体,观千年之前的往事。
晚上叶南徽便帮楼砚辞“恢复记忆”,虽一直未有成效,但一人一鬼的关系却比之前近上不少。
转眼又是一个岁末。
这百年来,仙山安宁,人间并无大的动荡,姜隐和夫诸的关系越发亲近。
叶南徽也不再像当初那样,一直盯着姜隐和夫诸,白日里沉睡养魂的时日越来越长。
反倒是被她发现,楼砚辞很热衷观摩姜隐和夫诸的日常,甚至于偶尔夜聊,还会请教她——
“他们算两情相悦了吗?”
叶南徽听见楼砚辞发问,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姜隐下山除妖,归山时主动给夫诸买了布料用来裁衣裳的事。
夫诸此妖向来爱穿着艳丽的衣物,收到布料,自然高兴,脸上喜气洋洋,若是化作原型,头上的角怕都是要笑掉。
偏偏还要在姜隐面前装相,做出一副“勉强满意”的模样。
殊不知,这百年,姜隐早就把他的性子给摸清楚了,夫诸的形象从一个凶恶难测的上古大妖,变成了一个胡说八道偶尔智慧,有心眼,但心眼都摆在明面上的蠢妖。
至于夫诸时不时就在外面散播,自己求亲于他十多次的事情。
姜隐根本懒得和他计较,就当是夜深人静夫诸化作原型守在自己身边安慰她的报答了。
一个看破不说破,愿意惯着
一个洋洋得意,愿意演着。
互相迁就,互相陪伴,约摸就是两情相悦了。
于是叶南徽点点头:“算是了吧。只是……”
“什么?”楼砚辞接话接得很快。
“只是不知道夫诸被关押进九幽的真相是何。”叶南徽补完了下半句。
“情之一字,瞬息万变。之后变故,大约也快来了。”楼砚辞想起当初仙山典籍所载——夫诸妖性难抑,屡次伤人,约摸就是从一个冬季开始的。
“是啊,快来了。”叶南徽心里突然涌上了些许怅惘,“提前知道了结局,反而……”
这些日子以来,叶南徽也听楼砚辞说起过仙山典籍中的记载。
妖性难抑,屡次伤人。
她不太信,除了一开始入九幽,有妖魔主动招惹,夫诸后来几乎就没在九幽动过手,根本不像失控了的样子。
又联想到夫诸在自己面前买醉的模样,叶南徽也有自己的猜测——
约摸和她当年一样,也是被冤了。只是夫诸运气更差了点,她被关押一年,好歹也是放出来了,可夫诸也许没这么好运。
但九幽关不住夫诸,能让他低头的约摸只会是姜隐。
就像当初能让她一次一次轮回的也只有……
叶南徽的目光落在楼砚辞的眉宇之上。
说出来也是荒唐。
从前十二次轮回,除了第一次是她跟着楼砚辞出九幽开始,其后十一次她都是从命书中段或是后半段苏醒,算起来约摸只能见得着楼砚辞一两面,然后就被他一剑捅死。
死前,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永远是死寂般的漠然。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会对这种目光更熟悉些。
可此刻,楼砚辞眉宇舒展,看着她的眼神平和,甚至带着些…缱绻专注。
分明从未在她的记忆里出现,却莫名让她更觉亲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