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越:……
“我上船的时候,义母给了我一大食盒厨房做的卤味,正好给你们下酒。里头也有你爱吃的几样,我去给你都挑出来。”
小姑娘实在是不懂他那闷骚的多情,不过歪打正着,顿时哄得他眉开眼笑。
“音娘记得我爱吃什么。”他又靠近了些,小姑娘身上好闻的馨香与她的关切,都熏得他陶陶然。
他一靠近,她多少还是有害羞的紧张,脸微微发烫的说:“你每次用饭,若有卤味,就只夹那几样,一眼就知道了。”
这边说着,孔妈妈和素云已经整理好的东西,从专门放行李的一个厢房出来,发现小主子在甲板上,上前回禀道:“姑娘的衣裳都整理好了,按着姑娘说的,春季的那两箱子现在用不上,回程的还是也未必用得上,就没拿出来,都堆在角落里了。”
春季的衣裳用不上?!
宋铭越猛地看向眼中闪过慌乱的小姑娘。
江含音忙点头应好,然后让两人去准备卤味,自己也借这档口拔腿就要逃跑。
她在他跟前逃得多了,导致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叫他猜出心思。
宋铭越先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直接支走孔妈妈和素云,心跳得极快地去仔细端详小姑娘神色:“你……只准备在嘉兴过一个冬天?”
不然为何会说春衣用不上!
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江含音整张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是啊,我又不是没良心的小混蛋。太夫人和义母视我如己出,我怎么可能真的就此抛下她们久留在南边,我是想着先去见见外祖和舅舅,然后回来陪两位长辈过年。以后不行就两头跑呗,又不碍什么事。”
真的就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吗?!
他心尖轻轻颤了起来,低下头,温柔地望着她说:“这里头,就没有对我的不舍吗。”
她脸瞬间红得欲要滴血,即便不回话,她的反应亦告诉了他真相。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有着对彼此的不舍。
惊喜来得如同狂风暴雨,叫宋铭越忍不住笑。
可小姑娘被他点破心思,有些害羞,又有些着恼,纠结中狠狠朝他鞋子踩了一脚:“你得意什么?!别忘了,我还生气呢,没那么会原谅你的!”
话落,她到底又逃了,只留给他一个仓皇的背影。
这一次却都不同了,不再是像以往一样的遗憾,而是带着满满的甜蜜,叫他从舌尖一路甜到了心尖。
他喜欢的小娘子,总能给到他最好的礼物。
然而人确实真的不能太过得意。
在卤味端上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喜欢的几样都全跑到了李临嘉的盘子里,而他眼前的碟子上就只有一堆‘硬骨头’。
他眨眨眼,忍不住为小姑娘惩罚自己的小心思失笑。
看来,他得想办法把小姑娘哄高兴,不然这一路,她变着样儿给他啃硬骨头,牙口再好也承受不住啊。
李临嘉还以为宋铭越就有喜欢吃那些的小癖好,并没有多问,频频举杯相敬。
江含音作为陪同,却是不喝酒的,就捧着脸‘监视’宋铭越会不会浪费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
他到真的一点也不忸怩,真的很细致的啃鸭脖子,吃相在文雅不过。
她余光一瞥,就瞧见表哥对着几块鹅肉吃得正香,相比之下宋铭越就显得……有点儿可怜。
宋铭越的袖子忽然被人扯了一下,他低头去看,下刻眼前就被她身影一挡,同一时间,他嘴巴被她快速地塞了一筷子鹅肉。
李临嘉弯腰摸到掉下桌的筷子,抬头一看,就见他家表妹拿筷子站着,疑惑道:“表妹怎么还站起来了。”
江含音红着脸说:“我夹点卤味吃。”
她身侧的宋铭越抵拳低笑。
第104章
某人得了便宜还敢笑,叫江含音顿时再不想理他了,丢下筷子随便他是啃骨头还是啃碗,跑到甲板上去透气。
船只已经开始驶向宽口的河域,眼前的景色越来越开阔,是她从未见过的震撼景色。
从这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了无事便到甲板吹风,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晕船了。
一开始水流还算平缓,可到了宽阔的河道上,船就被浪打得左摇右晃,直接将她晃了个七荤八素,吐得脸都白了。
宋铭越见不得她受苦,发现她晕船的时候便说要折回,可她倔强得很。
好不容易能见到外祖家的人,她怎么可能放弃。
如此,宋铭越只能是各种偏方都给她用上,几乎是时刻都陪在她身板。
所以有她在甲板的时候,必然能看到宋铭越的身影。
各种偏方试用了几日,最终是靠着舌根下压一块生姜,才叫江含音逐渐恢复精神。
只是生姜味辛辣,含久了免不得口舌生泡,小姑娘常被疼得两眼泪汪汪。为此宋铭越又再想了一个办法,跟在她身边,把让人准备好的蜜罐也挂在手边,让她每含半刻钟姜片,就再沾一回蜜,以此缓解。
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时间长了免不得叫人疑惑。
李临嘉后知后觉表妹和她的义兄过于亲密,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忍不住把江含音拉到一边问:“表妹,侯爷待你似乎和别人都不同。”
江含音先前就因为害怕和宋铭越太过亲密而赶他离开,然而某人自打明白她并不是无意后,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她撵他走,他就幽怨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直到叫她心软。
现在好了,连她反应迟钝的表哥都发现不寻常了。
她紧张道:“是因为宋家长辈嘱咐,说是我若掉跟头发丝,都得怪罪他。二表哥也知道,长辈们待我多好……”
这种拙劣的借口,她真是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小,简直要没脸再说。
哪知李临嘉听完之后一击拳头道:“宋家人重恩重情义!侯爷更是不拘小节,才会对表妹照顾得无微不至!实在叫人敬佩!”
江含音:……
她的二表哥好像有点儿傻。
蒙混过关后,江含音这日下午就和宋铭越说起此事。
宋铭越听过后吃吃的笑了许久:“你真的不用担心李家找错了人,你那不开窍的模样和你二表哥一模一样!”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江含音没好气睨他一眼,“从今天起,你必须离我三步之外!孔妈妈也有点起疑了!”
宋铭越顿时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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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铭越算是得偿所愿,终于得到了心仪的小娘子的回应,远在京城的吴氏得知儿子忽然有离京的任务后,便明白他这是有行动了。
为此,吴氏又是高兴又是担忧,担心儿子最终舍不下脸皮,还是叫儿媳妇给跑了。
林沐晚知道宋铭越匆忙离京,在暗中把人骂了一顿狗血淋漓。
知道他是去追江含音了,但他居然不带她一块,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谊到今日就断了!
林沐晚在家里闷闷不乐几日,随后意外收到江含音一封信,是柳娘子送来的。
柳娘子说江含音在离开前特意吩咐,要她过几日转交。
待拆开信一看,里面写着说她过年前可能就会归来,只是路遥多变,不好先告诉宋家长辈,反倒叫她们多担心。
林沐晚看过信之后,既欢喜又生恼。
欢喜她并不是一去再难见面,恼她居然瞒得如此好,把她也骗过去了!
林沐晚好好的把信收好,准备等着江含音回来再找她麻烦,这头刚找出匣子,丫鬟又拿来一封信说是她父亲的来信。
父女俩相隔甚远,常是几年不能见一面,多是书信来往。
她以为这又是寻常的家书,不曾想拆开后一看,她父亲居然说要接她到边陲生活。
心里说宋铭越已经告知,皇帝完全打消了她会嫁到宋家的猜疑,是时候可以离开京城,不用再担心皇帝为了将她强行纳为妃子而不放行。
若是这封信来得早半年,她或许还会欢喜的收拾行囊,去看看父亲信中常说民风淳朴的地方。
可如今,她有了别的打算。
她怔怔望着桌案上的家书,能想象得到父亲写下这封信时的欢喜,肯定是笑得嘴巴咧得老大,若是叫将士看见都会惊掉下巴,在想怎么他们总爱板着脸的将军笑起来会那么傻气。
林沐晚抿了抿唇,抿出一个温柔的笑,随后将这封信连同江含音的一同叠好工整的放进匣子里。
随后,她又从另外一个上锁的匣子里取出一块白玉佩,来到书案前,眼神坚定的写下一封信。
她把信和玉佩一块蜡封好,喊来丫鬟:“送到长街的德兴楼,交给他们掌柜,他们知道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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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这次立了大功,连带着父皇对孤都多有夸赞,孤这是沾了五弟的光!这杯孤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