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刚落,江含音瞬间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心道林沐晚果然是会生气!
就在她急得热锅蚂蚁似的,林沐晚眼眸一转,话音也一转:“不过我最不会弹琴,就一直没动那个阁楼,只能说它和四妹妹有缘。四妹妹只管用,和我没有什么相关的,不过到时候四妹妹还是要送我你绣的东西。”
江含音惶恐不安的心这才回落了些许,把头点得小鸡啄米一样,满口答应:“只要晚姐姐不嫌弃,我学好了给姐姐做衣裳!”
小姑娘待人真诚,也是个聪慧的人,但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试探她的林沐晚见她单纯的模样,心里略过意不去,可想到宋铭越今天早上谈起亲事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就很恶劣地想让他吃点苦头。
反正她不是个好人。
于是想和江含音解释跟宋铭越关系的话都咽了回去,而是故意引导道:“说不准我以后还得请教妹妹呢,二表哥先前就嫌弃我女红不好来着。”
“我一定好好学!希望有能帮上晚姐姐的一天!”小姑娘忙拍胸口做保证,也是在表示自个绝对不会宋铭越过多接触。
林沐晚被逗得直笑。
藏在江含音心里的事解决了,她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心想说开了,往后只要她躲着宋铭越走基本就不会再出什么误会。
同时心里还感慨着话本诚不欺我,果然青梅竹马到最后都会成为夫妻。怪不得太夫人说起两人一块长大时,笑得那么开心,亲上加亲确实是高兴的事!
江含音把两人关系误会得彻底,林沐晚在她离开后却让丫鬟给自己准备笔墨。
“夜里练字对眼睛不好,姑娘还是歇着吧。”丫鬟劝她,她却摇头笑,“不练字,给二表哥写信。”
她是看出来了,江含音误会她和宋铭越的关系,所以宋铭越对江含音好,江含音就惶恐地躲着。宋铭越不是总运筹帷幄,觉得所有事和人都在他掌控之中,她非得给他出点难题,让他知道江含音就不是受他控制的!
让他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自个怎么不讨喜才好!
林沐晚下笔如有神,胡编乱造一通,说自己看上什么什么东西了,要他必须买回来。而且还得给江含音带一份,在两人跟前一块给了,显得他不偏不倚,人家小姑娘才会愿意跟他亲近。
等吹干墨迹,林沐晚连夜让人送到镇抚司,期待明日宋铭越的表现。
江含音踩着满地霜华回到韶景轩。
搬入新的院子,尽管又要重新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她躺在新铺着锦被的床榻上,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惶惶了。
她可以在宋家心无旁贷的学习娘亲留下的绣花针法,等学有所成,她或许就能靠手艺养活自己,不需要再多麻烦宋家接济自己。
镇上的大娘们曾经也找她绣过花样,提过一嘴不少女儿家都会给成衣铺做些小绣活,赚银子补贴家用。
她不用补贴家用,但还是要养活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和林沐晚化解了误会!
江含音想得激动,开始期待往后的日子,这一夜睡得无比踏实,再睁眼已经是天亮。
她想起来高门大户都有给长辈晨昏定省的规矩,忙让素云帮着一块梳妆,连一口水都没来得急喝就匆忙到长圆居去。
素云看着天色,有心想提醒她可以晚一些,转念一想江含音的身份在侯府其他听尴尬的,就没吭声。
早去总比晚去的强。
哪知到了长圆居,院门还紧紧关着,院子内也没有动静,连树上栖息的鸟儿都没个动静。
江含音站在朱红的门前愣了愣,素云道:“可能太夫人还没起呢。”
于是主仆俩就在芭蕉树下站了约一刻钟,终于见到一个粗使婆子来开门。
婆子见到两人也是吃一惊,忙将两人迎进屋。
太夫人正洗漱,见到她来到,还探头看了眼天色:“乖乖,你这是半夜不睡觉就守我门口了吗?”
一句话逗得众人大笑,江含音主动去打下手,亦笑道:“那您记得吩咐下去,半夜门口见着人影,可别套麻袋打,那肯定是我蹲门口呢。”
昨夜用饭时还没有精神的小丫头如今会打趣自个儿,太夫人笑得更欢喜。
内里正是欢笑满堂,来请安的三太太和宋芸来到门口却一脸尴尬,宋芸更是觉得心头烧一股无名火!
她真是小瞧这个新来的乡下丫头了!
居然还懂得抢她前头到长辈跟前卖乖,以往总是她第一个来祖母跟前,帮着祖母梳头的!
宋芸忍着火气,来到妆镜前,故意把江含音挤到一边,熟练地拿玉梳给祖母梳头发。三太太见此当然要给闺女打掩护,上前做亲热状去挽着懵懵的江含音说道:“四姑娘来跟我一块给太夫人挑衣裳。”
将最亲近老人的活儿给了闺女,把竞争对手拉得远远的。
宋芸年纪不大,论梳头功夫肯定马马虎虎,没有丫鬟婆子们梳得好。只是太夫人不想打击孩子,都是早上等她梳完,待他们请安走后再重新让下人梳一遍。
今日这样争抢梳头功劳的场面倒是第一次见,当下心里多少有些不喜欢了。
郝妈妈见老人眸光沉了沉,默默看了三房母女一眼,无声叹气。
——三太太究竟什么时候才懂,表面功夫永远打动不了人心的道理呢。
第13章
江含音在家里接触外人少,不太擅长与人来往,却也不是个傻子。
从宋芸挤开自己的时候便察觉对方的恶意。
而三太太挽着她手,把她拽离人前,很快就松开,皮笑肉不笑道:“四姑娘可知道衣裳搭配的要领?”
江含音望着放置衣物的小隔间,熨烫好挂着的衣裳就有五六件,每一件都是绣工非凡,料子极佳,晃眼间已经看花了。
她站在架起的衣裳前,眼睛左右来回扫看,紧张呆愣的表情叫三太太眼底浮起不屑,也有心敲打给她一个下马威。
“是我为难四姑娘了。四姑娘在家里应当没见过这些样式,也不知道时兴什么,还是我来吧。”
三太太狭长的双眼弯了弯,看起来再和善贴心不过,话里藏着的瞧不起却是那么的赤|裸裸。
江含音听出了其中的贬低,站在那儿有些难堪,忍不住涨红了脸,手指捏着衣角紧紧抿着唇。
三太太见她委委屈屈的受气包样,笑得更不为然,细心按着婆母的喜好挑选好今日的衣裳,连带香囊一应都放在梨花木的托盘上。
选过衣裳,这边刚回头,就被不知何时凑到身边的一颗毛茸茸脑袋吓得‘啊’一声,三太太为此后退一步,脑袋正好磕在挂衣裳的木架上。
隔间内又是一声惊呼。
江含音也被她吓一跳,抚着胸口,惊疑不定地关切道:“您没事吧!”
虽然三太太嫌弃她,可她还是想看看搭配的要领是什么,就没想离开。
受点委屈,但能学本事,指不定还是她赚了,毕竟是不用交银子学的!
哪晓得她会把三太太吓得脸都白了。
“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我身后做什么!”三太太伸长着脖子喘气,真的魂都快被她吓没了。
“四姑娘怎么了?”
郝妈妈听见动静进来,又是把三太太一顿好吓,眼里厌恶的情绪都来不及藏好,就被瞧个清楚。
郝妈妈眉头微皱,江含音解释道:“是我想看太太怎么搭配的,结果站在后头吓着她了。”
“原来是这样。”郝妈妈在侯府呆得时间比三太太都久,什么争斗没见过,当年那太老爷那妾室就最爱耍小心眼。她挑眉嘴里啧一声,“还以为什么要紧的,只要是姑娘亲手选的,太夫人肯定都喜欢。不过姑娘若对穿着搭配感兴趣,奴婢就托个大,晚些跟姑娘说一说里头的门道,不是什么值当藏着掖着的东西。”
郝妈妈一番话让三太太脸红了白,白了红,被呲打得简直没脸,还没法辩驳,只能干巴巴笑着。
不过郝妈妈还是给三太太留了面子,没有当场让江含音重新挑选一套,而是把选后的那套捧了出去,给好奇的太夫人只说见着虫子了。
“春天虫蛇开始出没,让他们今儿仔细的都驱一遍。”太夫人当然不会信,闲闲附和一句,先将此事放下。
经过刚才的插曲,三太太气焰全无,伺候太夫人梳妆更衣后又和丫鬟婆子们一块摆饭,殷勤得很。
待吴氏忙完过来,众人早饭已经吃过一半,三太太还以为今日会错过吴氏,笑着迎上前,亲热地喊大嫂:“大嫂肯定又没用早饭吧,快些坐下。”这边说着,那边就转身去准备干净碗碟。
吴氏坐下,对今天热情过火的三太太感到疑惑,正巧郝妈妈给她把盛好的粥端来,她朝郝妈妈使了个眼神。郝妈妈看了三太太一眼,怂怂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