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需要多少钱你说话,费用就从厂子出。”
费用安然无所谓,这次的目的地是英国,她需要一个身份,正好租界领事馆的一名官员妻子孩子回国,安然便作为随行护卫人员跟了过去。这个身份为她提供了很大便利,在船上能自由行走,能结交到一些商人。
刚上船就让她遇到到了一名算是熟人的英国商人詹姆斯,这家伙没搞清状况就借钱买了一批货过来,本来想卖个高价大赚一笔,哪成想中国人不认他的货。最后只得低价出售出去,不但没赚到钱还搭去了路费。
安然就是其中的买家,她还狠狠压了价格,但也帮他买了一批货。两人一见面聊得甚是投机,詹姆斯想赚钱,多少有些门路,安然这里需要一个出头办事的人,两人一商量就决定找人合伙在上海办一家设备零部件供应商。
中国购置的机械设备常用零部件他们会进一批,在上海设公司,公司再招募一些机械师修理工以供调配,买件负责维修。安然找人出本钱,詹姆斯负责出面买卖和招募人手培训人手。
修理技师从国外请,修理师傅在国内招,厂子筹办要等合伙人集齐待定,在上海想吃独食很难!两人就细节拟定了一个方案,下船安然这批零件就由詹姆斯出面采买。买完零件招人,高薪聘请去中国做修理技师,帮着带徒弟,带一个徒弟多少钱。
安然一直坚信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不是拒绝的理由,在国外不一定人人生活的都很好,有人就愿意离开故土过来拿高薪。
一行回到上海,安然就找人合股建修理厂,建技术员培训班。上海已经有了多家火柴厂、面粉厂、纺织厂、水泥厂、香皂厂等等,厂子还在不断扩大,有厂子就要用设备机械,设备机械总有损坏的时候,备件及修理师需求量日益增加。安然一呼,响应者甚多!
有人做董事长,有人做经理,唯独安然这个发起者只入股不担任任何职务!为啥?她还行做米虫呢!往往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打脸!她不过说说负责教学员英语,做洋人师傅的汉语老师兼翻译立刻就有五十名徒弟送了来。再一打听,这些学徒工几乎是各厂子派来的亲信或家族子弟。大家都知道这批学员不但学技术,还要学英语,这种机会怎么给别人?
安然只得一边教学徒英语,一边还要教从英国来的技术员中文,实际操作中还要充当翻译,自己偶尔还做做生意,这种紧张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年,不是这群人笨,而是他们实在忙,忙的没时*间学习。弄得安然跟着他们周转于各个厂子。
最可恨的是这群股东又塞给安然一些家族子弟跟着学英语,她很闲吗?真的很闲吗?倒是詹姆斯逍遥很多,拿到零备件清单只需要采买托运回来即可,年底分红!
送走这些祖宗安然再也不想干了,厂子有这些人带其实已经上了正轨,修理费是小钱,大头还在那些配件上。通过詹姆斯厂子又购进了机床车床等等,很多简单零件自己开始加工,新工人进了一批又一批,安然终于成了甩手掌柜!
付出的努力得到的回报就是她买了两块不错的地皮,还参股了一些面粉厂、轮船公司等。两块地皮被她建成了两处住宅区,卖了房子手里还剩下几套洋楼。建房还多亏了沈大山的帮忙,不管人工物料,几乎都是沈大山在操办,不然以她一人之力说什么也做不到。
五年她只回老家一次,老家人人过的好也不需要她操心,安仁泰如愿埋在了老家,安炳绪教下一辈煮肉手艺,安炳贵夫妻在老家过着地主老爷的生活。倒是在码头遇到过胡家的运输队,带队的是孙家人安然自动退避三舍。据说胡老爷又纳了两房小妾,也不知道孙燕如今过得如何?
饭来伸手,衣来张口,无视晒晒太阳,睡觉睡到自然醒,这种生活只过了一年,便有消息传过来北方干旱,粮食减产。安然想到家里的存粮和粮食的产量便没在意。第二年依旧干旱,南方开始有了逃荒者,粮价在涨,这便引起了安然的注意。
她仔细找了一下资料:光绪二年,一场史无前例的饥荒席卷了大清半壁江山。连续四年的灾害让土地荒芜一片,饿殍遍地。在这四年前干旱已经显现,倒不至于吃不饱,毕竟每家都有家底,可再连续四年颗粒无收什么家底都吃没了!
也就是灾难不会很快过去,严重的还在后面,这只是开始。前期干旱,随后是蝗灾,再后来是大水漫灌!连续四年大片国土颗粒无收!她马上做出决定,接安家人来沪!
“安先生,你这里还有多少粮食?”安然还没走就有三个粮商都来找她。
“仓库还有几十吨吧!”
“太好了!安先生,小麦一旦八两,大米一旦十两,玉米六两一旦,你看如何?”粮价翻翻翻了!
安然顿时差点惊掉下巴!没听错吧?真的这么高了?这是粮食吗?是金子!
“安先生,快说话啊,你要多钱?不行咱们再商量商量”三人是商量好的,每年安然这里都会放出一批粮食,虽然没到放粮时间三人还是想试试。
安然长长呼吸一下让自己镇定下来,“没问题!一手钱一手货!但要快!”她着急回家接人,再晚了怕是要出事!灾情前期吃富户,富户吃完了吃草根树皮,这些吃没了就该吃人了!
安家是种粮大户,估计首先要被吃的一个。
安然得了钱都没管粮商怎么运,将仓库交给他们自己就往老家赶,进入江苏开始遇到小股流民,看似状态不好却没到饿死人的地步。
第48章 问明情况安然更焦急了,他们说的与记载无异。安然打马飞奔,几乎是连夜赶路,好在沿路一直没看到……
问明情况安然更焦急了,他们说的与记载无异。安然打马飞奔,几乎是连夜赶路,好在沿路一直没看到大股流民,江苏境内能看到一些庄稼。越往北越荒凉,河道里的水越来越少,草木开始枯黄,结伴逃荒者越来越多。
清廷没有赈灾,没有救济,他们的银两还在搞洋务,购买洋人的机械,他们想通过这些来提高朝廷的实力。百姓没了还会有,洋务迟了国运堪忧!这些大臣们眼里只有洋务。
一阵阵血腥从远处而来,安然第一反映就是前面有劫匪,可到了近前一看却是一群狼正在捕食一群流民。地上残肢断臂,血污一片。狼饿,人也饿,人斗不过狼,浪吃人!
安然被眼前的修罗场震惊,眼看着狼群在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拔刀朝狼群冲过去,空间养出来的黑马一跃抬腿就踢!人群哭喊声止住,他们只是看了眼杀狼的人便朝着一具狼尸扑去,没有人去管失去的亲人,受伤的同伴,他们只想用狼填饱自己的肚子!
狼群丢掉几具同伴尸体仓皇逃窜,安然只是扫了那些饥不择食的人类一眼,忍住恶心呕吐摇摇头骑上马,扔下一袋粮食继续赶路。
进入山东土地已经看不到庄稼了,村子几只少数冒烟,一路连狗叫声都没有。她都不敢在野外宿营,每天只去空间休息。
还好大黑马体力好,在空间一恢复一人一马继续赶路。她先到了老家,家里空荡荡没人,院子里有些混乱,还有几处火堆燃烧后的痕迹。一打听才知道家里人回青龙镇了,这里很多是安家的佃户和族人,安然变出一车粮食给了他们留了一半赶去青龙镇。
青龙镇口却设了栅栏,有人日夜防守。一辆马车一车粮食一个抱刀的人,等着夜黑的时候安然才站在栅栏外。
“什么人?”
“安家的,回来接我爹娘家人!”
“车上什么?”
“粮食!”
安然刚说完,呼啦啦冒出一群人,“真的是粮食?”
“是”安然扔过去一袋,“打开栅栏让我进去,这袋粮食给你们”
栅栏打开,安然赶车进来,人群围上:“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些?我们给钱”
“我留两袋,其余卖给你们,给我五十两即可!我们要留一些赶路用。”安然能看到这群人的贪婪,如果不给一定会有一场血腥,她不愿杀人。
“好,谢谢!”有人出面给了钱,车上只剩下两袋粮食,马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很快一个个人从一家家门口冒出来,他们盯着那辆车,那车上拿刀的人!
安然打马飞奔,她看到有人在追马车了!还有人试图拦截她!安然解开一袋玉米朝地上一撒,人们扑过去抢着。玉米流了十几米,足以吸引了很多人。
一袋米,一个人,一辆车终于到了安家门口。安然最怕的是家里没人,门敲响,安然在外面喊了一声,里面有了动静。
出现在门口的是安舒信!
“二哥!”
“安然!”随后安然被安舒信拉进来,看看外面跟过来的人,打开大门冷哼一声将车和马也拉了进来。
“二哥,家里人如何了?”
“还好,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去你那里避避呢!”
屋里张氏安炳绪等人出来,安炳贵那边人也在。安然将那袋米拎进来,几个小点的孩子抱住安然呜呜喊着姑姑。一晃安家小辈就有八个了,最大安志斌已经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