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禾曾多次在教科书里看到过这一事件。
这场盲品会打破了人们对法国葡萄酒至高无上的认知,让所有人开始重新审视美国葡萄酒以及其他新世界葡萄酒产区的潜力,它成为了葡萄酒历史上的一个分水岭,标志着新世界葡萄酒开始崛起,与旧世界葡萄酒分庭抗礼。
巴黎盲品会也改变了消费者对葡萄酒的认知和选择,他们不再盲目地追求高级。
在巴黎盲品会之前,法国牌葡萄酒悠久的历史、精湛的酿造工艺以及严格的分级制度,让它成为品质与高贵的象征,仿佛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然而,巴黎盲品会的结果却如同一记惊雷,独角戏彻底被打破,新世界葡萄酒产区开始崭露头角。
什么至高无上,什么不可动摇的最好的葡萄酒,都只是人为的冠名。
盲品会的结果狠狠地打脸了老牌思想,它证明,酒的品质才是放在第一位的,而非固化的名气。
夏惜的脸朝向梁今禾,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泽:
“Annabella,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下一个史蒂文呢?”
梁今禾明白夏惜的意思,颜色不好虽然是这款新酒的缺点,但是它的味道是好的,这是唯一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底牌。
但这太冒险了。
她头一次产生了胆怯、恐惧,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种感觉。
前面的路是看不清楚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又或者是万丈深渊,都说不清楚,只有迈出去那一步,或许才能知道下一步迈出去会踩在哪里。
夏惜握住梁今禾的手,许多次都是梁今禾用这种姿势握住她的手,鼓励她。
夏惜的手很温暖:“Annabella,盲品会是公开的,将一切坦诚地公布在顾客面前,无论如何,Judas动手脚的可能性大大减少了。”
虽然在Judas担任梁氏庄园的职业经理人时,夏惜在他眼里只是毫不起眼的小虾米,但夏惜却比大多数人聪慧,她知道Judas的手段和性格。
梁今禾的确也听从了夏惜的建议,决定举办一场盲选会。
但看着夏惜的笑脸,她无法对她说出真实的理由。
Judas怎么可能不动手脚呢,他只是不敢再光天化日地将她们绑走,但他是一定会动手脚的。
梁今禾等着他动手脚,甚至期待着他动手脚。
只有他沉不住气了,她才有机会反击,她要把他那张虚伪恶心的皮囊一点点动手脚。
原本Bob和谢其山的旅行,梁今禾是打算让夏惜一起去的。
但是如果夏惜走了,她担心谢其山会怀疑,她找不到让夏惜去旅行的合理理由,反而担心弄巧成拙。
更何况,夏惜在新生产线上投入了许多心血,至少应该让她见见自己努力的成果再说。
梁今禾给了夏惜一个拥抱,她想,如果必要的情况下,她会送走夏惜。
Judas是个疯子,但好在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夏惜不一样,她是善良的、没有经过太多丑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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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依靠玛妮庄园的能力,盲品会开展起来很困难。
于是梁今禾向列治文冰酒协会提出了请求。
但协会会长Mark头一个跳出来反对。
梁今禾作为酒协的会员之一,实际上是有权利要求酒协帮助她举办盲品会的。
毕竟如果作为成员的她,能够将酒卖出好名气,自然也会让协会得到好处。
然而,Mark铁了心要使绊子,甚至用了一个荒唐的理由。
他认为梁今禾选定的餐厅地点不合适。
梁今禾原本是预备在玛妮餐厅举办盲品会的,餐厅的位置在哈莱区这种著名的网红打卡地,是能吸引来巨大的人流量的。
Mark却对餐厅位置大加批判。
他在酒协的会员会议上,对梁今禾大肆批评:
“那些流浪汉、帮派,他们怎么懂得什么叫做美妙的酒?他们说得出来各种酒的昂贵品类吗,他们清楚如何优雅地品酒吗,他们只会像粗鲁野蛮的牛一样,将酒一饮而尽,如果吸引到的人流量是这样的群体,即使你的酒暂时得到了关注,但从长远来看,影响却是坏的。”
Mark自己本就跟帮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副小混混的模样,可他却偏要装出一副上流作派。
梁今禾只觉得作呕。
其实Mark使绊子,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厌恶梁今禾。
最关键的原因是列治文冰酒协会即将换届,沈昭是Mark最大的竞争对手,而梁今禾早就投靠沈昭,Mark很清楚这一点。
打击梁今禾,就是打击沈昭。
即使上回梁今禾狐假虎威借助谢其山的势力警告了他,但Mark面对自己的会长位置面临威胁时,顾不得这么多,他实在急于给梁今禾一个教训。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协助举办盲品会。
最终的投票,以一票之差,梁今禾的请求被驳回了。
但她并不因此气恼。
梁今禾狠狠地瞪了Mark一眼,但在离开会议的时候,她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谁说盲品会就一定要是声势浩大的大场面,她在玛妮餐厅前面放几张桌子,举办一场属于平民的盲品会,未尝不可。
这就像Mark说流浪汉不懂酒,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懂酒的人不能喝酒。
唯一难办的其实仍然是酒的颜色。
即使是流浪汉,但只要是曾经喝过冰酒的,恐怕都无法接受那种奇怪的颜色。
如果说玛妮庄园的新酒被流浪汉嫌弃,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第39章 两把枪她在阻止他。
梁今禾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归根于她使用了钞能力,这使得盲品会空前热闹,甚至是出乎意料的火爆。
镜头前,网红流浪汉露出灿烂的微笑,大加称赞玛妮庄园的冰酒味道多么独特,还将梁今禾跟夏惜穿着中式旗袍在盲品会上忙前忙后的画面拍摄了下来。
梁今禾的微笑模样也被拍进了视频。
那种端庄漂亮的微笑是梁柯给她的淑女教育里的经典课程。
下颌微收,露出温和的眼睛和眉毛,能得到几乎所有男人女人的喜爱。
这支视频尽管只有短短两分钟,但是却在盲品会的第二天登上了该网站的黄金48小时热门视频排行榜的第一名。
于是这场盲品会从冰酒品鉴变成一种引人注目的时髦打卡。
夏惜在第二天盲品会结束的晚上,算了下售出的冰酒
数量和金额。
这个数字是振奋人心的。
她算了又算:
“Annabella,除去请网红拍视频的佣金、买网站热门榜的酬金、以及找人前来充场面的人头费,我们卖出了超出预计至少两倍的销量。”
在夏惜心里,这场盲品会的任务就是造势,让新的冰酒代替玛妮庄园原先的冰酒,这样一来,原来的酿酒厂制造工艺出现的问题便能被遮掩过去。
她显然认为前两天的战绩已经达到了目标。
梁今禾细细地看了遍账,她没有夏惜那样兴奋,反而对她说:
“还有一天呢,再等等。”
夏惜手上算账的动作虽没停,内心却满是疑惑。
等?等什么呢。
但她很快再次陷入乐观的销售额中,沉浸于喜悦中,没有发现梁今禾眼底的焦躁。
梁今禾的焦虑在于,人还是不够多。
网红造势、雇佣水军这些办法,真金白银地砸下去是有效果的,但仍然不够。
她要哈莱区一半的人口聚集在玛妮餐厅门前,要她辛苦搭建的舞台有足够多的观众。
这场盲品会已经过去两天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但Judas竟然还没有出现。
这显然不是件好事。
Judas喜欢在万众瞩目的时候制造灾难,可是现在,庞大的舞台已经搭好,主角却没有上场,这未免叫人心急。
梁今禾的焦虑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中午。
初冬时节,可午时的天空却不见一丝冬日该有的清冷。暖阳高悬,将人晒得没了精神,蔫蔫地低垂着。
梁今禾周围全是人,空气里没有一丝风的踪迹,闷得如同巨大的蒸笼。
尽管她仍旧保持着体面的微笑,内心的焦躁却愈来愈重。
难不成Judas真的不动手了?
她这招引蛇出洞还未施展就宣告破产了么?
直到梁今禾不经意地仰起头,却对上玛妮餐厅的二楼观景台,一双怨毒的眼睛。
——她的心突然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果然,幸好。
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好戏开场]。
Judas的中文水平远远超出一般外国人,这里面梁今禾有不小的功劳。
与此同时,一个刚刚喝下冰酒的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口吐白沫,突然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网红们的镜头、周围拥着的人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手里仍拿着杯子准备品酒的人纷纷愣住了,一时间甚至不敢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