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安把小酒楼做大做强[美食]_与吾周旋久【完结】(15)

  *

  一家人吃完晚饭,肚子撑得不行,正想着去哪里散散步消消食,毕竟自从来了临安,满满一直忙着忙那,竟然一直没有时间带爹娘走走逛逛,有些愧疚。

  兰嫂子听说要出去,琢磨了一下,道:“我昨儿早上听吴嫂子说,城西有有一片山奈,都已经结花苞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开了,要不去转一转?”

  满满一听,顿时计上心头。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正琢磨着做一些新的吃食呢,竟然有奈花,一道名菜瞬间出现在她脑中——奈花索粉。

  所谓奈花,其实就是白茉莉;索粉,便和米粉差不多。然而用奈花做出的索粉,一口下去,便有淡淡的花香溢出,清爽又甘甜。

  “爹,娘,要不,我们去采奈花做索粉吃吧?”

  二人对视一眼,只见女儿眼里光彩熠熠,也不忍拒绝,袁大哥道:“行,只是这大晚上的,能行吗?我给你们娘俩点个灯笼?”

  满满摇了摇头:“从前在宫里,采买的时候都只要卯时采下的奈花呢!夜深露重,此时正正香呢。”

  二人见女儿兴致勃勃,又想到一家人好容易有这样一齐出去赏花的机会,虽是夜深雾重,但也别有踏月探花的意趣嘛,便一齐出发了。

  满满特意用竹子削了三把竹刀,这庖厨之道,可大有讲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从前教她的嬷嬷曾告诉她,若是用了铁刀,这奈花也会沾了“金铁之气”,味儿也就不纯了。

  露水缠着城西林子不肯散,一家人挎着竹篓钻进花田,露水顺着奈花瓣往下滚,满满头顶一凉,一滴露水滴在脸上。

  这花儿怪得很,白日里蔫头耷脑,偏要趁着夜色酿香。

  她捏着竹片削成的花刀,轻轻旋下半开的花苞,青白花瓣蹭过虎口,凉丝丝像接了捧新雪。

  快要采了半篮子的时候,满满回头一看,却已经不见爹娘的身影。她往四周转了一圈,口中唤着阿爹阿娘,却没有人应答。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一树树的奈花之上,这一片雪白便像是镀了光一般,有风吹过,光也跟着摇动起来,筛下一簇簇星星点点的光斑,分不清是落在地上的奈花,还是疏疏朗朗的月色。

  “袁小娘子。”

  有人唤她?

  她回过头,却见在奈树下,月色中,竟然藏了一张檀木小几,一位穿圆领白袍的小官人坐在小几后边,手里轻轻捏着笔杆,桌上铺着一张画。

  她愣了愣,视线向上,只见这小公子肤色雪白,唇红而微开,眉目疏朗,鼻梁细而直,淡的如同一副写意画。直到这小官人眨了眨眼,一双如同乌墨般的瞳仁中露出一丝慌忙的躲避,她才认出来,原来一树奈花洁白下,翩翩而来的小官人,是今日前来送她模子的薛以安。

  她心里漏了一拍,忙上前问:“小官人,这么晚,你在这里……画画?”

  薛以安轻轻点头,心跳咚咚:“过几日有一个流水宴席赛画花,夜里的奈花最雅,我今晚便来瞧一瞧。”

  满满提着篮子,上前一瞧,只见画上的奈花一簇簇栩栩如生,她不懂品鉴,只能讪笑道:

  “画的真好,倒像是真的一样。”

  她一转身,风吹过来,篮子里的奈花几乎要倒出来,两人都慌忙去扶,却好巧不巧撞在一块,满满脚下一滑,下一刻,竟然倒在薛以安的怀里。篮子里的奈花飘飘洒洒,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桌上,落在画里。

  二人心跳俱是一怔,脸颊烧的厉害,满满慌忙起来:

  “我……我明日要做奈花索粉,会去老地方摆摊,你记得来尝。”愣了愣,又连忙补充,“若是有空,可以来尝一尝。”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一定。”

  “诶,那不是咱们闺女吗?”满满一惊,回过头,只见袁大哥指着满满喊道,一旁的兰嫂子则是意味深长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袁大哥的嘴。

  见满满看过来,脸色通红,兰嫂子连忙上前,嘴喜气洋洋地咧开,朝满满眨了眨眼睛:“满满,你早说呀,娘能不懂你吗?你放心,你爹交给我,我们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继续啊!”

  满满连忙抓住兰嫂子的袖子:“娘!你误会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去了!”

  兰嫂子还想说话,却被满满瞪了一眼。满满回过头,朝薛以安服了服身子:

  “让您见笑了,我们先……先回去了。”

  三人走后,薛以安愣愣看着案上的画,手中的笔微动,不过片刻,在一簇簇的奈花下,多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女郎。

  *

  满满回到铺子里,却还得连夜把索粉做出来。周边的摊贩都羡慕这小娘子的手艺,运气,她赚的在同等规模的食肆中是顶尖的,可是她却也着实是比旁人努力几分的。

  有朝一日,她要开一家大大的酒楼。

  灶间早备下粗陶瓮,底子铺着闽南来的赤砂糖,颗粒粗粝,但却甘甜醇厚。

  满满把花苞按“三浮三沉”的规矩在盐水里过,手指头叫凉水激得发红。糖与花得层层叠着腌,每铺一层都要拿木尺拍三下瓮壁,听声辨量。

  从前嬷嬷总说瓮响不同:“闷声是糖厚了,清音才是正正好。”

  米粉用的隔年晚稻,石磨盘下垫着去年晒干的荷叶。满满一边推磨,一边哼着小调,磨缝里漏下的粉簌簌扑在青石案上,不一会儿,案板上便堆了白花花的米粉。再取一些绿豆,同样研磨成粉,把米粉绿豆粉混在一块,打上一个鸡蛋,拌匀,用热水烫了烫手,手心温度揉面,直到整个面团光滑润泽。

  最考人的是揉面,太软太硬都不好。满满用的是师父传的“七顺三逆”手法,说是前朝宫里嬷嬷的秘技。顺着揉七圈,又逆着揉三圈,途中不断掺入温水,这样揉出的面最是劲道,却又不会太硬。少量多次地加入奈花,掌心温度透过米粉,奈花也暖暖的,揉着揉着那青白的花瓣便融进了面团里。

  梁下吊了一个铜漏,侧边密密实实打了细细的孔,专用来做粉。满满踩着松木凳上去,举起手来一下下敲着木槌。粉浆从针眼大的孔里漏下来,落进滚水便成了银丝,打着旋儿掉进青瓷碗里。灶膛火星子噼啪炸响,映得满墙都是游动的金蛇。

  汤里的索粉随着烧开的水浮动,上上下下,渐渐传出诱人的香气。这索粉需要滚三次,第一次定型,第二次则增加韧性,第三次用凉水冲一冲,再重新烫一烫,索粉便充满劲道,嚼起来别有滋味。

  末了要取青瓷碗,放上索粉,又浇上浇头,尝起来酸酸甜甜,清清凉凉,又别有一番

  奈花的清香。最后随意撒上几朵奈花,看上去也更精巧些。

  这般琐碎功夫,满街叫卖索粉的,任谁家也蒸不出这般光景:银丝里缠着未化的糖花,咬下去先脆后糯,齿间留着奈花冷香,叫人回味无穷。

  第14章 画“入菜?这小娘子用这奈花做菜不成……

  第二日一早,满满带着“滴酥牡丹笑”和“奈花索粉”上御街摆摊。

  新推出的“奈花索粉”要价三十文一份,所说比旁人家的贵些,但是小娘子的手艺这几日下来大家都有目共睹,倒也都愿意买单。

  这小娘子卖的奈花索粉和一般的索粉不同,清清凉凉,正适合夏日的风味,嚼起来既不绵软无味,也不会太硬,难以下咽。

  满满早买好了编织好的小竹碗,其中铺上一层油纸,便可以一边走一边吃。一个成本大约一文钱都不到。

  摊子上,一个大缸子里装着白中带绿的索粉,旁边则是两个小盆,一个放着洗净的奈花,另一个则放着浇头。有人来买,就拿起一个小竹碗,放上一碗索粉,用浇头一淋,然后零星撒上几朵奈花,便做成了,方便快捷。

  有人提议道:“小娘子,您何不备下几个食盒?若是有人想吃,但又不便来买,找个闲汉便拎着食盒送过去。”

  满满一听,觉得有道理,改日便带了三四个食盒,果不其然,有路人尝了好吃,便又买了几碗,满满放在食盒里,雇了几个闲汉送到客人家中,待送到后又把食盒送了回来。

  还有人提前预定:“小娘子,明日辰时,送两碗索粉,一份滴酥到雀安桥下王大发家中。”

  满满拿了一个小账本,一一记下,甚至还有人直接派人送来小纸条,上面写明了何时何地,需要些什么东西。

  满满一边摆摊,一边不忘宣传:“各位客官,我家铺子又翻修了一遍,重新开业,样样都新鲜着呢,午间晚间都备下了时兴的菜式,味道有保障,价格也比大酒楼便宜,各位记得来尝尝!”

  不仅如此,薛以安送来的模子,她也印了试试,这样一来,不用一张一张的画,这模子还雕的很精细,印出来的画栩栩如生,不像是寻常小作坊的样式,倒像是大酒楼才有的排面。

  满满去买菜的时候也不忘宣传,给去过的菜摊子各留下了一沓,并嘱咐道:“若是有客官拿着单子来我铺子里,只需报上哪里拿到的,到时候,每成交一笔,我给各位老丈大娘五文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美食文 种田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与吾周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