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
尤利娅无法接受这样的惩罚方式,这几乎就是她那个世界,怪物圈养人类的翻版……人类为什么会对同胞做出这样的事情?
舔着自己干燥开裂的嘴唇,感受着妹妹的感情在她心中回荡,这激活了女巫护短的冲动。
我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都宰了……
【你不问你家为什么被流放吗?】
0837的问题打断了女巫脑海中的画面。
思考了两秒,尤利娅咧开嘴,露出两排小小的牙齿。
【你觉得这样性格的人能犯什么罪?】
【你觉得能想出这样惩罚方式的人又会有多正义?】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这样的人。
无非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惹怒了“大人物”,随后他们在权势下、恶心的想法下……被当成野狗取乐!
0837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之一,但我们还是得先把第一步走好,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尤利娅毫不犹豫地回答:【杀了。】
【啊?谁?杀谁?怎么就要杀了?】
0837被尤利娅狂野的计划惊住,语言都混乱起来。
从床上站起来,根据记忆穿好干草编织的鞋子,她走向隔壁,同时在心中回答这个问题。
【先解决公会派来把守‘囚笼’的人,其实‘囚笼’应该早已被遗忘,但是他们似乎接续着,以此为乐。】
【你难道觉得哥哥受伤只是因为猛兽?】
0837冷静下来,刚来到这里,还只是知道一些表面事情……还未花费能量去深挖,不清楚其中内幕。
这时,它仔细想着尤利娅的话,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息脉草不仅对人类有效,对野兽也同样。
作为服用过解毒剂,没被息脉草深入骨髓的人,阿尔贝特应该能跟大型猛兽五五开,甚至更胜一筹才对。
但偏偏他受伤严重,还因此失去记忆。
0837还想争取一下:【那,那我们可以用更柔和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尤利娅已经找到受伤的哥哥。
青年躺在干草上,金发凌乱,嘴唇苍白,脸颊通红。
他整体同样偏瘦,衣服和干草上的血液都凝固着。
但是满身的伤口还未经过处理。
看其脸色,应该是已经发炎,并且带起高烧。
0837没说完的话憋回去……因为青年身上还插着半截被砍断的刀。
尤利娅看着这样惨烈的场景,无声地笑,【我是谁?】
0837一时间没能明白她在问什么,试探着回答:
【尤利娅?】
【……】
【嗯……女巫?】
尤利娅上前掀开部分没有粘连在伤口上的衣物,观察伤情。
【呵呵。】
0837:……
0837:【黑女巫。】
【你是黑女巫尤利娅。】
发现不只一个伤口,鼻腔充斥的血腥味让黑女巫的血液有些沸腾。
答案已经出现,尤利娅脸部神色不变,吩咐这个不明生命,【所以你要早点习惯我的风格。】
0837不再接话,注意着尤利娅的行为。
【哦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怪东西的名字,【灵巴什么?】
0837再次重复了自己的编号。
觉得依旧非常难记,尤利娅决定给它起个新名字,毕竟以后就是唯一能跟她说话的东西了。
【菲林。】
【嗯?】0837发出疑问。
【以后我叫你菲林。】
0837并不愚蠢,在那个世界待过几天的它,非常清楚一件事:清楚菲林谬尔是黑女巫的看屋鸟。
因此,它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学习着看屋鸟们的腔调。
【好的,尤利娅小姐。】
【菲林时刻为您效劳。】
第2章
用女巫习惯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后,菲林就不再多说,开始感知、警戒周围的情况。
“等我先把他们处理了再说其他。”
这里的他们应该是指三个已不具备意识的人……经过几天的互相了解,菲林明白小女巫的性格。
知道她专注于自己事情的时候,话语会变得少而简洁。
于是没有接话,安静看着她在房子的每一个房间里乱窜,从各处翻出不少只被初步处理的草药。
确定没有遗漏,开始针对这些东西进行归类,耐心已消耗过半的小女巫闲得评价自己的行为。
【啧,这本来是那群白鸟该干的活,居然落我头上……真**麻烦,可能这就是我药物学无法结课的原因……】
最终,她保持着暴躁,将这些细致分为四小堆:有毒的一堆、针对猛兽的一堆、治外伤的一堆、没什么药用价值但能吃的一堆。
剩下那一部分要么就是有价值,但被息脉草污染严重,不能再适用于人体;
要么就是没有价值的、可以归为杂草的东西,她要把这些通通丢掉。
一切结束,有这部分东西打底,尤利娅才有了思考解决方案的基础。
……虽然已经有初步的目标,但它暂时还有些遥远。
现在有件事情更要紧:解决这三个病号。
爸爸妈妈是长年累积下来的问题,身体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完全垮掉,但受伤极重的哥哥情况不容乐观。
尤利娅粗略检查过他的身体构造,与她那个世界的人类并无区别,但比普通人更为强壮。
得出这样结论,女巫有了个初步的想法……她虽然对药草没什么造诣,但是作为韦特家族这代的明星,掌握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魔法。
有的对女巫来说用处不大,但刚好可以用于人类。
坐在地上,尤她从几个能在这样艰苦的条件实施的方案中,选出了自己认为最有效的那个。
不过……既然菲林什么都知道,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会考虑,
【你说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具体是指怎么样的帮助?】
菲林盘算一会,回答道:【我能为你解答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合理的问题。】
【我可以创造一个隐蔽的,不会被人发现的空间,但这个空间的能量主要来源你的灵魂。】
【我还可以观察一定范围内的事情,为你警戒。】
尤利娅皱起浅淡的眉毛,语气平淡,但嘲讽意味极强,【所以你现在什么用都没有?】
菲林发出吸气的声音,竭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我现在可以帮你准确说出这些草药的作用。】
她嗤笑一声,【就算我的药物学被祖母批评得一无是处,没能结课……那我也是个女巫,能与自然沟通的女巫!】
【它们所有的能力都写在我的眼睛里了。】
【这不比你准确?】
菲林:……
它跟着尤利娅的这两天,一定是整个职业生涯中沉默最多的时候!
为了改变自己毫无用处的处境,菲林敏思苦想,
【我……,我可以把这一片藏起来,不让野兽靠近。】
它越说越顺畅,【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家中没有能直接对抗野兽的人,如果遭遇大型野兽会很危险。】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那是源自于我的能力,而不是你。】
尤利娅蹲下身体,再次确认草药所处类别正确,吩咐道:【你只需要看着四周就好了,暂时还不需要隐藏。】
翻阅记忆,她找到一个适合实施计划的地方。
小跑着进入父母的房间,从角落里掏出一个由石片打造小铲子。
随后她扛起铲子,迈着小短腿来到房屋背后。
这里有个没被草皮覆盖的“沙坑”。
它由父亲和哥哥两人铲除杂草,挖开泥土,敲碎又放进去形成的人工沙坑。
细腻的泥土是方便的写字板,妹妹会用树枝在上面练习写字,写完铲起一铲泥土拍到字上,又是一个崭新的平面。
尤利娅围着沙坑走了一圈,挑选了一个合心意的位置,抄起小铲子就往外刨土。
菲林终于无法再无视她的行动,迷惑问道:【你在干嘛?】
【挖个坑。】
尤利娅埋头苦干。
身体太小,每次能铲起的泥土很少,要挖空沙坑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并且家中已经没有食物,妹妹昨天晚上就只吃了一点果子。
今天可苦了她了。
【你挖坑干啥?】
菲林顾不上可能会让尤利娅不悦,想让她停止这种浪费体力的行为,
【做陷阱吗?谁家陷阱是在家门口做的啊……】
【你话怎么这么多?】
她不明白菲林问问题的动机……不知道不会自己看吗?问那么多干嘛,又帮不上忙。
【我?话多?】
职业素养非常不错的菲林不敢置信的发出疑问。
随后闭上嘴,在心里做下决定:一整天不再搭理尤利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