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发现他的行为,瘦小武者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鲜花陪伴你睡去——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偏黑的皮肤破开,空气涌入的瞬间,其中蓝绿色、偏园的草叶游动着生长起来。
那位线条明显、皮肤粗糙的脸庞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扭曲起来。
很快,他向前扑倒于地,身体明显抽搐。
“息脉草……”
他一下认出,这是陪伴他们多年的事物。
头脑中飞快联想起各方的传言,企图找到是谁在挑战米布利公会的权威。
但未搜寻出任何一个“敌人”的医师具有这样诡异的手段……或许是异兽又进化出了什么奇怪的能力。
“等下次述职,一定要让公会好好调查一下!”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意识到这场袭击的本质。
当剧烈的疼痛代替瘙痒降临时,他一时不慎也跌倒在地。
——群星为你歌唱——
武者对自己的身体足够了解,因此他很快发现,不仅仅是皮肉,连自己的内脏里都有活物转来转去。
累加的疼痛让武者坚硬的皮肤没有用武之地,他尝试左右翻滚,缓解痛苦,但毫无用处。
“是谁……在挑战……米布利公会……”
——圆月为你歌唱——
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看见自己的身体滋养出的息脉草成团脱离身体,在他不远处汇聚成一个不高的人形。
怪物!这是怪物!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成功将心中恐惧喊出。
一个个房间内,生命流失的寂静成为主旋律。
囚笼边界,每一个投过毒的的人,都承受了身体被由内而外破开的痛苦;
每一个人眼中都倒映着绿色的“怪物”,然后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安睡吧、安睡吧我的孩子——
……
【咦,原来还有一个从来没有投放过息脉草的人?】
尤利娅一一查看小宠物们回传的信息,看到某一点,诧异发问。
菲林早已经被事情的展开惊住。
他有猜想过尤利娅会采取怎样的形式,或许会非常直接的炸掉,或许会自己潜入就行暗杀……
但从没想过这样诡异、极度痛苦的方式。
此时听到女巫的自言自语,它满怀敬畏,问道:【那你会让他成为漏网之鱼吗?】
【当然。】
尤利娅肯定了菲林的猜想,解释道:【这人顶多就是旁观,没有主动干坏事,可以排除在外。】
【毕竟我还需要一个目击者来宣扬事迹,让那个什么公会畏惧。】
【他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菲林决定趁着小女巫目前心情还不错,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你这个办法耗费不少,有什么特别的吗?】
毕竟女巫还有非常多的选择可以让一群人死去,但这种显然最合她的心意。
【特别的?】尤利娅一心二用,边查看边回答,【嗯……特别的痛苦?】
【他们让我觉得恶心,所以我就让他们承受痛苦。】
【而且耗费不是问题,很快就会得到一定的补充,菲林不要担心。】
良久,尤利娅从小石头上坐起,拍拍屁股,【好了,结束,一共二十四人,‘汲取’二十三人,留下一人。】
【该回去处理那些事情了。】
用同样的方式回到有颗树木横跨的河边,尤利娅解除了与小花们的联系。
它们不再悬停于水面,晃晃悠悠往下沉。
鱼儿们一拥而上将其身躯分食。
第5章
时间来到下午,尤利娅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又开始忙碌。
她先用木碗捣碎植物,得到绿色汁液,随后蹲下身体,于地面描绘出一个颇为抽象的图案。
确认无误后,又在图案周围书写上一圈圈咒文。
【呼,终于写完了,这会代替诵念和我的灵魂沟通,很方便。】
尤利娅缓解了因长时间蹲行站起后有些眩晕的头,退开两步,检查自己的作品。
【很好,就算用小孩子的身体,依旧标准。】
菲林结合地点,猜测道:【你这是要在房间里开始送他出去?】
【多出来的这一块又是什么?】
它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脱离整体的那部分异常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尤利娅离开哥哥的房间,先补充一碗清水,然后来到她挑出来的武器前,
【这是最方便的,‘囚笼’太大了,如果要用临时的‘仆人’,会花很多时间。】
【而我扛不动这么大的人走出去。】
选择一大一小两把武器,她分两次转移至刚才的房间,打算等到开始就用它们补全仪式。
同时抽出心神为无知的菲林解答疑惑,【那部分咒语需要用于确定命运的节点,不然我把人往哪儿送?】
【你就像那些刚上魔法课的幼儿,什么都很好奇。】
这下菲林不再发问,仿佛在集中精神以等待仪式开始。
尤利娅先拿起小的那把刀,放进没有图案的那团咒文中。
植物汁液浮现光芒,托起小刀并将它缓慢融化。
在液体即将流动着复刻出下方咒文时,她将碗中清水在融化的小刀上,随后闭上眼,等待自然给出指引。
菲林不会闭眼,在它的感知内,那把小刀形成了更大的、更完整,且偏向于法阵的咒文,
它散发寒意,使清水成为冰霜。
而后在光芒包裹中,以一点为中心不断向外生长,最终枝丫繁茂,晶莹美丽。
尤利娅睁开眼睛,瞄一眼结果,心里有数后走到另一边。
她停顿两秒,还是花费了一定的精力,先把那小半截断剑放上,然后再用哥哥压住它。
【……你要用这个来,额,使用?】
菲林还以为她真的是想留作纪念。
因为身体已经有些疲惫,尤利娅没有接话,拖过另一柄没有“湖泊”的武器,小心放至图案与咒文的空隙。
随后,比之前所有魔法都更为明亮、耀眼的光芒升起,液体描绘咒文,图案形成投影。
菲林这才意识到,这个抽象的图案原来是一位女性。
她身形丰腴,长臂伸展,环抱着一只鸦形鸟类,身板植株环绕、鲜花遍开。
光芒加身时,她了睁开眼睛。
在女性的注视下,咒文中阿尔贝特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同时尤利娅垂下头颅。
一切平息,断剑和人都消失不见,投影闭上眼,与仪式的所有材料同时化作微光,消散于空气中。
这……菲林赶紧放开感知,发现阿尔贝特已经出现在他本应该出现的地方。
它、它还没跟小女巫说话,通过言语引导她这么做……
【你怎么知道是要放到那里?】
菲林几乎要以为,不是它能听见尤利娅的心声,而是反过来。
“咳咳、咳……”
尤利娅咳嗽完,吐出一口气,吞下要涌出的血液,艰难说道:【那里是命运中最好的选择,延伸出足够多、足够好的可能性。】
【这是生命女神的指引。】
【……】
菲林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它的数据库里,没有神这种东西,因此非常好奇。
尤其是,本来菲林认为自己属于高等文明,站在很多世界的顶端。
碰上尤利娅之后,先是被她的能力所震惊,没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现在又出现了神的力量,这让菲林有些不知所措,
【生命女神,她,不,祂是真的存在吗?】
尤利娅勾起嘴角,笃定回答,【当然,虽然祂并不诞生于我们的世界。】
【但作为能与自然沟通的女巫,韦特家族的某一代发现了自然的改变,断定已经有人登上生命的宝座。】
【我们选择依附于祂,好在祂对女巫有些兴趣,接受了我们。】
【……】
【那你能在这里使用魔法……】
尤利娅躺到有部分干涸血迹的枯草上,【这倒是与祂关系不大,魔法基于我们的灵魂,但这里更受‘母亲’喜爱的环境让我消耗更少。】
【很多借住祂的仪式会很容易成功。】
菲林还没来得及再次提出疑问,就发现尤利娅已经因为过度的疲劳陷入昏睡。
于是沉默着咀嚼起她说的话。
太阳西沉,夜色笼罩而下。
尤利娅在浑身残余的疼痛中醒来,但深刻于灵魂的警惕让她马上清醒。
灰蓝色的眼眸看透黑暗,看到了干净而空无一人的房间。
属于“妹妹”的情绪仍然在流淌,高兴有,不舍也有,它们混合到一起,让她胸口发涨。
于黑女巫而言,这些情绪异常新奇,因为她们自己感受到最多的是愤怒与畅快。
行走间,尤利娅用双手轻轻捂住心口,【这可真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