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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并未削减内心的紧张,班克斯放轻了呼吸,等待危险来临。
没有武者那么敏锐的观察能力,有人代替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张大的眼睛。
直到那人的手肘离开身体,飞落至雪地,他才竭力缩起身体,减小自己受攻击的面积。
一根根与雪地同色的尖刺飞来,有的被树木挡住,有的则躲过障碍物,奔向下方的人。
因为视线不好捕捉尖刺的轨迹,有几位武者受到重创,他们暂时无法行动。
但也不敢呻吟出声,只能咬紧牙关躺倒于地。
领头者仅只受到了一点擦伤。
确认攻击平息,他捂住伤口小声道:“处理气味,转移位置。”
班克斯拔出小腿上的尖刺,沉默地解下位于腰部的袋子,掏出一包包药粉,分给没受伤的几个人。
他们使用的同时,班克斯也扯开小包,将偏红药粉倒入掌心,随后一把按到伤口位置。
不过几个呼吸,血液就已止住,且血腥味迅速散去。
“只剩下一点了,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检查袋子汇总的存货后,班克斯发现了问题,沉声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距离卡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领头人注视了会儿班克斯的眼睛,又看了看同伴的状况:
他们或是虽然还能行动但已伤上加伤,或是已完全失去了前进的能力。
“你的身体足够强壮吗?能不能自己走上去?”
他扛起两个人,边走边问。
“还可以,毕竟要动手。”
班克斯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沉郁,“你们无法代替我,如果要选择一个人单独行动,只能是我……但这样你们会陷入巨大的危险当中。”
“为了拿到东西,他们不会下死手,而我们可以将同伴放到冰洞中。”
“只要你够快,支援者够快,就不会出现问题。”
班克斯暂时没有回答。
不管是尤利娅还是菲林,都从紧绷的面皮上发现了他的纠结、犹豫。
“为什么不答应?这看起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还是在有人引开危险的情况下……领头人的安排明显很合理,且还是对他有利的办法。
菲林觉得,如果是自己,肯定会毫不迟疑,一口答应。
【他还很年轻不是吗?】
【对这样的人来说,同伴同样重要……至少对比那位武者,做出这样决定于他而言异常煎熬。】
尤利娅点出他的心态,没去走凸起的石块,而是在旁边踩着平滑雪地,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
“他会答应吗?”
眼部的火焰跳动了几下,菲林用翅膀扫掉女巫肩上积起的白雪。
【当然。】
【他已经倾向于答应,只是还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忽视同伴会面临的危险。】
“其实你也会有危险,这并不少于我们。”
不知何时,有位武者凑近了班克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这位年轻人看过来的时候,他露出个笑容,“虽然你还比不上那些大师,但能力已经不错了!”
“我们队里不是都有几个人用了你的作品吗?他们可是赞不绝口!”
“是啊,除了你,没人能制作这个了!”
另一位小声附和,“就算上去卡普,也不可能去找现成的……谁知道是不是已经背叛了深林?但我们是信任你的!”
深呼吸了几下,班克斯最终还是点头,“但我们得把东西分一下。”
“什么东西?”
领头人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他背后巨大的行囊,“你都带了什么?”
“嗯……武器。”
班克斯不自在地挠头,显得异常腼腆。
尤利娅看见那些武者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迷惑。
“什么东西?”
连音量都无法控制,有人惊讶反问。
班克斯越发窘迫,“我……我没有多余的钱,这些东西我都攒了很久才做出来……”
“如果……如果之后能活下来,我或许还能卖出去,重新购置一套铸造用具。”
刚才来劝说的第一个人摸了把背上直剑,呵呵笑道:“如果你早说,我们就帮你把那些东西带走了……它们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很沉重,但对武者来说非常轻松!”
班克斯呆了一瞬,才懊悔地踢飞一块石头,“早知道我先问问你们了!”
“哈哈!”
这下轮到武者呆住,“你还真想带走啊?”
“既然这么舍不得,又为什么要答应我们的要求?”
领头人略微放缓了脚步,转头看了眼被调侃得无地自容的年轻人。
“……”
班克斯先是沉默,随后简单解释,“在我以为自己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公会的一位铸造师发现了我的才能,将我带到了铸造这个绚烂的世界中。”
“这让我的生命充实。”
“而他在之前的‘清洗’中被杀死了,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是会主动帮助你们的。”
“原来是这样……”
叹了口气,领头人没对这种行为做出评价,而是说起另一个问题,“那你的父母呢?”
班克斯平静回答,“我没有父母。”
“你的爱人?”
“我也没有爱人。”
到这里,武者们都觉得这小子有点可怜了,“别说了,别说了……这次如果成了,你肯定能得到更好的资源。”
“说不定能成为举世闻名的铸造师也说不定呢?”
班克斯勉强笑了一下,还未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
好在已经看见了山洞,顾上上里面可能又野兽,几人迅速冲进去,躲避起用以试探的尖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
其中一人边帮助班克斯将行囊卸下,边将视线转向洞口尾端颤动的尖刺上,“这东西简直无差别攻击,加上只对人类血液有反应的那鸟,简直是寻人利器!”
“据说是从某种异兽身上来的……”
“知足吧你,要不是他们要东西,说不定上面还会有毒!扎谁谁死!”
“你说得有道理……”
尤利娅坐到旁边的石头上,看见交谈的几人变得模糊,知道这一段已经过去。
之后的场景,就是班克斯独自顶着风雪前进,时而停下来吞咽干饼、补充体力,时而眺望被白雪覆盖的山脉。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才从高墙的一角进入居住区域。
里面的风格和莫斯维尔有很大的差距。
班克斯小心隐藏自己,来到了栋不起眼的房间。
之后的发展更快:班克斯夜以继日地使用起原本就存在于这里的简陋起居,铸造出体积不大的多个东西。
它们被模糊,尤利娅和菲林看不清楚,但能看见班克斯将这些东西交给多次来到这里的人们。
画面一转,来到许久之后,风停雪消。
班克斯躺在床上,听医师对讲述检查情况,“也就是说,你之前就已经有一些身体问题,比较脆弱。”
“这段经历将你的弱点彻底击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作为普通人,休息、调养,这会让你健康的度过一生。”
“二是使用药物,暂时填补漏洞,但在许多年后,药物会失效,你会变得虚弱、痛苦,甚至比不上普通人。”
医师和蔼地看着他,“你的选择是什么?”
还未听到答案,菲林就见四周昏暗下来,和来时的路上有些相似。
但良好的夜视能力让它看见了黑暗下的事物,包括搭在椅背上绿、褐交错的衣服。
包括坐在床头,胡茬冒出、神情痛苦的班克斯。
……
被内心汹涌的悲哀压垮,班克斯回想造成这个局面的一件件事。
早年连存活都成问题的时候,落下病根无可改变。
而诱发的那件事……班克斯唇角有勾起的趋势,“就算现在很痛苦,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这样选择。”
“我真是个蠢货……”
或许是想到了当时的交流,想到了那些说话有些好笑的武者,房间内压抑的气氛消解了不少。
但班克斯眼中依旧盛装着痛苦。
这时候,他听见房间内有不属于自己的动静响起。
悚然一惊,班克斯从身后掏出把形状奇怪的武器,对准了发出声响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那里出现了类似水波的事物,有个光芒散发的人形生物出现在那里……这是什么?!
“不要紧张,铸造师。”
在尤利娅的授意下,菲林张开嘴,与这位“客人”交流。
“你是谁?你是什么?”
菲林一卡,旋即若无其事道:“你可以叫我……黑鸦先生,而我,能实现你的一个小愿望!”
听着颇具诱惑力的话语,班克斯在内心重复起称呼……黑鸦先生……黑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