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后半截话突然就被卡在了嘴边，没能说出来。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说完，夏汀禾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你就不能来找我么？”
他们俩的大学其实离得不算太远，在同一个市内，地铁一小时就可以到对方那去。
只是夏汀禾很少出门，即便是出去，也就顶多是在学校附近逛逛。
隔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夏汀禾抬头看过去，却发现贺祁笑了起来。
这人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旁边有人蹿过，贺祁往她这儿靠了点，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说不行啊。你答应的话，我也可以去找你。”
他说得很肯定，夏汀禾心里的别扭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会突然冒出那样的想法，但就是想要贺祁把她当成特别的，遵从她的意见。
问的问题被立即回应了，夏汀禾一时间想不出来别的，只顺着感觉道：“那什么时候？”
话落，她又觉得有点闹脾气的意思了。她和贺祁还什么都不是，也没有资格这么要求别人。
她想要收回，贺祁已经回了她：“等你一回学校，就过去找你，行么？”
他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很认真地说着这些，眼神热烈且坦荡。
让夏汀禾都有些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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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夏汀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道了别离开的，总之回到家之后，脸颊都还是热的。
她坐在客厅里打开风扇吹，想降降温，结果等到蔺妤下班回家，都没能缓过来。
第二天她照常过去民宿，贺祁果然已经离开了。
“他早上七点就走了。”见夏汀禾从楼上下来，罗欣先迎了上来说。
“嗯，我知道。”
晚上他们聊天的时候，贺祁告诉她了。她只是过来吃早餐，顺便就上了楼去看看。
以为她在难过，罗欣搭了下她的肩膀，问：“我打算下个月请一周的假回家看看我爸妈，到时候你要去我们家玩不？”
罗欣的爸妈就住在夏汀禾的大学那块地方，挨着校外的快递站。
夏汀禾忽地想起她第一次碰见贺祁，似乎就是在那附近。
看她愣着神，罗欣又晃了晃她的手，催促似的说：“虽然我爸妈都还没见过你，但他们听我讲了之后，都可喜欢你了。”
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夏汀禾答应了，罗欣这才放过她。
实际上夏汀禾也没等太久就回了学校。
收拾行李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蔺妤也在家。
看她忙前忙后的，蔺妤坐在沙发上一边敲电脑一边问她：“你这学期怎么开学这么早？”
开学时间其实和往年是差不多的，只是夏汀禾以前会挑最后一天过去，现在选了最早的。
被妈妈问了，夏汀禾倏地停下了手中的活。怕被看出异样，又很快继续了动作，假装不经意地说：
“……我和室友想在上课前出去玩，所以提前了一点。”
蔺妤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女儿会撒谎，听完她的解释也没再追问。
夏汀禾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做自己的事。
直到她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拉上了行李箱拉链。一直安静着的蔺妤突然发话：“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十分安静，她这句话很清楚地传到了夏汀禾的耳里。
手还搭载行李箱上没放下来，夏汀禾先回过了头看向客厅。
蔺妤正低着头在和客户发消息。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又不好意思再问。
等到蔺妤发完了消息，一抬头，发现她还站在门口，疑惑地问：“怎么了？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还不去睡觉？”
夏汀禾乖乖点头，起身走向卧室。
踏进房门前，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具体早上几点的票来着？我让你舅舅早点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手不方便，就让他开车送我们俩过去好了。”
夏汀禾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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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都处于兴奋的状态，七点的闹钟一响，夏汀禾就起来了。
等她洗漱完，准备去拿行李箱时，蔺妤从厨房走了出来：“先过来吃早餐。”
半梦半醒地走到餐厅，看到一桌子丰盛的，夏汀禾忍不住问：“妈妈你是出去买早餐了吗？”
要说是出去买的，也不像。
附近的早点店夏汀禾一般都吃过了，没有认不出来的。
蔺妤给她调了一些酱料放在碟子里，波澜不惊地回复：“不是，我做的。”
记忆里，只有夏景年有事出差不在家时，蔺妤为了照顾她才会偶尔下一两次厨。
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们离婚之后，夏汀禾就没再看她进过厨房，点外卖或者直接去对门舅舅家吃，才是常有的。
看她迟迟没有坐下，蔺妤抬起头问：“喜欢吃外面的？”
夏汀禾迅速摇了摇头。
一顿早餐解决完后，蔺回绪在这时敲门进来。
看到桌上的吃的，又瞬间变回了小孩样，对着蔺妤嚷嚷：“姐，你做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叫我。亏我还一大早起来给你开车。”
蔺妤正拿着外套整理挎包，听见这么一句，回了一嘴：“你从小到大给你做过多少顿了？良心哪去了？”
被骂了一顿，心里舒坦了，蔺回绪这才笑嘻嘻地应付了过去，赶忙跑下楼去了车库开车。
出发的时间节点早，一路上并不堵，三个人聊着天，很快就抵达了机场。
正是开学的高峰期，机场里并不乏来送孩子的家长。
开了车门下来时，正好旁边也有一对母女。
母女俩显然关系十分融洽，女儿告了别之后，又和妈妈拥抱了下，才进了机场。
蔺妤跟在她后面下来的，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们俩看完之后，不约而同地又看向了别处。
夏汀禾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和蔺妤拥抱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在幼儿园？可能是更早。
站在马路边上，两人一时间无言。
一路上活跃气氛的蔺回绪没下来，只坐在车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刷着手机。
许久后，蔺妤先开了口：“快检票了，进去吧。过安检还要一段时间。”
她穿了和平时工作时不同的淡绿色长裙，挽着头发的，说话也显得格外温婉。
夏汀禾产生过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看到了以前的她。
等了一会儿，蔺妤也没再有新的叮嘱，夏汀禾听她的，说了声好便走向了机场。
顺利地登了机，坐到座位上时，夏汀禾习惯性地关了手机放进背包里。
打开了背包的夹层才发现，里面多了张银行卡。
乍一看是崭新的，但摸到边角的一些磕绊的地方，感觉又像是有些年头的。
旁边是写在便利贴上的字。
夏汀禾一眼就看出来是蔺妤写的。
【里面是给你存的一点零花钱，平时想买什么直接用就行，密码是你的生日和身份证号后两位】
不知怎么的，在飞机起飞前，夏汀禾趁着这么短的时间，迅速地就在手机上绑定了银行卡。
一栏信息跳出来，她看到了卡上的收支情况——每年的储蓄都在增多，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钱转入。
和她猜的一样。
从她单独跟着蔺妤过的那年起，蔺妤每个月发了工资，就会第一时间往这里面存。
一直坚持着，从来没有中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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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了学校，宁苒也提前来了。把行李一扔，宁苒便拉着夏汀禾出去吃饭。
她们也走太远，就选了离宿舍几分钟路程的食堂。
点完了饭后，对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听着周遭嘈杂的交谈声，宁苒忍不住感慨：“这么久没吃食堂，还有点怪想的。”
话说出去了，却没人接。宁苒看向对面，夏汀禾还在盯着手机发呆。
“看什么呢汀妹。”宁苒当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夏汀禾这才反应过来，应付了两句。
几分钟后饭菜端上了桌，宁苒正大快朵颐地吃着，忽地又听到对面的夏汀禾问：“你今天是家人送你过来的吗？”
没弄明白她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宁苒咬着筷子应了一声：“对啊，我爸妈开车带我过来的。”
夏汀禾笑了笑，像是平常一样地分享，又像是措了很久辞才说出来的话：“我也是，我妈妈和舅舅送的我。”
夏汀禾本来就长了一张乖巧温软的脸，笑起来更添了几分明媚和干净。
宁苒很少看到她笑，不由得看愣了一会儿。
她了解夏汀禾的性子，却从未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夏汀禾心情很好。
宁苒喜欢她这样，也希望她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