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宴之急切地问:“那女人在哪里?”
“你的房间,我把她手脚都绑住了。”十七答得干脆,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歉疚与不安。
乔宴之盯着她那双无情的眸子,心中鄙夷,果然是怪物,连绑架这事都干得驾轻就熟,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人绑好了,可真是……够恶心的。
但越是恶心,他就越是兴奋。
想到那个在屏幕里闪闪发光的时念安,此刻却被囚禁在他的房间里,毫无反抗之力,他便激动不已。酒意混杂着暴虐的欲望,烧红了整张脸,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呵……做的真好,难怪父亲总夸你是条好用的狗呢……哈哈哈哈!”
然而,十七并没有被他激怒,目光依旧冰冷、漠然。
乔宴之嗤笑一声,抓着酒瓶,踉跄着从她身边越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醉得太狠了,才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注视着他背影的阴冷目光。
十七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苍白、面无表情的脸。
忽然,嘴角扯开一抹诡异的弧度,像是拙劣模仿人类的机器,僵硬而戏谑。
————
乔宴之来到紧闭的房门前,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错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才传来解锁声。
他踉跄着撞进门去,身后响起咔哒一声,门自动锁死了。
屋里十分昏暗,只隐约瞧见床前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乔宴之正要开灯,忽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毯上。
下一瞬,灯光大亮。
他看到时念安跪坐在波斯花纹的地毯上,手脚都被白色扎带死死捆住,腕间已经渗出了鲜血。而不远处的地面处,正掉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剪刀。
她刚才肯定是想拿这把剪刀脱身,只是被他的突然进门惊得功亏一篑。
“瞧瞧,这不是咱们天穹科技的红人吗?”乔宴之发出得意的笑声,缓步走近,将剪刀捡在手里,随即垂眸看向时念安,想要欣赏着她脸上的惊惧。
但是他失望了。她目光依旧镇定、沉稳,甚至是饱含愤怒,冷冷地瞪着他。
乔宴之怒极,用染着酒气的手狠力掐住时念安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你做局坑害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时念安怒目看着他,冷声开口,“呵!我骟你十八代祖宗!你个输不起的废物!”
说着,向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乔宴之的脸色顿时黑了,他还从没想过会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这么粗鄙的话。
“很好,你彻底惹怒我了!”他一声冷笑,接着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衬衫,然后解下了皮带。
乔宴之此刻只想用最龌龊的方式,彻底碾碎这个女人的骄傲,他要把她撕成碎片。
明亮的灯光下,乔宴之那张被酒意浸透的脸泛着令人作呕的酡红,五官扭曲而狰狞,眼中的癫狂让他看起来似是非人。
可就在他逼近的瞬间,时念安忽然低头咬住了扎带末端,手背青筋暴起,啪的一声响,染血的尼龙带应声崩断。
乔宴之猛地扑过去,按住了她的手腕,可下一秒,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浑身一僵,缓缓低头,发现是……一把枪?
这一次,时念安没有迟疑、也没有颤抖。
她的食指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悄无声息地,红色的光芒瞬间贯穿了乔宴之的胸膛,鲜血洒落一地。
“呃……”乔宴之一声闷哼,双眼瞪得极大,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他既震惊又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时念安手里会有把枪,她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直到断气前一瞬,乔宴之才意识到可能是十七背叛了他。
可为什么?!
可惜,这个问题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时念安缓缓站起身,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乔宴之那具近乎赤.裸的丑陋尸体,他胸前只有一个手指大小的贯穿伤,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出血量极少。
这让她生出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怎么也没办法把扣下扳机和杀人这一结果联系在一起。
但毫无疑问,乔宴之死了,死在她的枪口之下。
短暂的呆愣之后,时念安心底生出一种嗜血的快感,她终于为她自己、也为她死去的父亲报了仇了。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嗅到预想中的血腥味,反而嗅到了一阵清冽的松木冷香。
妈妈——!
时念安浑身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瞳孔骤缩。
但妈妈她怎么会在这里呢?这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时念安彻底清醒过来,她无暇深思,迅速将激光枪塞进口袋,抓过剪刀,咔嚓剪断捆住双脚的扎带。
先前那女人绑她的时候,特意留了把剪刀放在她努努力便能摸到的地方,随即又将激光枪塞回了她的口袋。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是错愕,“为什么?”
那女人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妄想操控我的蠢货。”
时念安当时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这时候才领悟到——她是想借她的手,除掉乔宴之。
借刀杀人。
她有些毛骨悚然,这女人好恐怖的手段啊。
但眼下并不是想这个时候,得赶紧想办法脱身才对。
时念安拿回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池婙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好在外面一直很安静。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念安?你在哪里?”
时念安双手紧攥着手机,熟悉的声音令她心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妈妈……我在浮云宫,我、我杀人了!”
那边似乎并不惊讶,声音异常冷静,“别担心,我已经通知警方了。你待着别动,在我来之前,什么都别说。”
时念安跟着冷静了下来,重重点了下头,“好,我会保持沉默的。”
只是她刚挂断电话,紧锁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时念安猛地转头,看见来人,当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214章 舆论
晚八点整,乔知章携同秘书准时步入市中心大楼的私人餐厅。
餐厅内部装修得低调奢华,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金碧辉煌,悠扬舒缓的音乐声在用餐区安静流淌着。
秘书看向迎上来的侍应生,递出一张黑卡,“开一支柏图斯,主菜按上次的菜单准备,用餐期间不需要服务。”
侍应生会意,收起菜单退出了房间。
在主菜上好后,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包厢,他全身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挂着疲惫而浑浊的眼睛。
秘书看见来人,二话不说便退出了房间,随即带上了包厢门。
房间顿时只剩下了乔知章和这位神秘的中年男,食物的芳香在空气中微微发酵,惹人垂涎。
然而,来人的心思显然不在美食上。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沟壑的脸,若是杜霄律师在这里,肯定会惊愕失色,这不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王德明吗?
他语气低沉地开口,“乔董,你应该知道法官私下会见案件相关方,是严令禁止的。”
乔知章轻笑一声,“王法官,你这就多虑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间包厢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如波,“来,尝尝看,这红酒合不合口味。”
王德明微愣,他还以为乔知章死了个儿子,应当是很悲伤的,却没想到他还有心思品酒。
不过也是,乔知章年轻时“风流”得很,孩子多到数不清,光公开承认的就有十几个,更别说那些没有公开的了。没了一个继承人,对他这种利益至上的商人来说,就跟损失了一笔投资差不多。
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乔董有什么事,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
“既然王法官讲究效率,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乔知章忽然抬手按住桌上的锦盒,向前一推。
望向王德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跟着一沉,“这里面的东西,换时念安的案子,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他的确不在意乔宴之,不过就是次投资失败罢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低他的一等的女人,让集团损失了上百亿的同时,还毁掉他的继承人。
时念安必须得死。
只有这样,才可以震慑住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他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得罪乔家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王德明掀开锦盒盖子,只见黑色丝绒布上,躺着一把豪车钥匙,以及一本顶级豪宅的房产证。
他心里一合计,这两样东西价值上亿,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但语气依旧是迟疑的,“这案子顶格判也就是无期,若是要死刑,只怕是有点难度,而且舆论上……除非,九位法官中有五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