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贵妃想公报私仇,我自然不服!您若不嫌事大,我们就闹到皇后面前请她评评!”豁出去和她吵翻天,罚去辛者库也好,冷宫也罢,只要不再侍寝就成。
秦贵妃猛然站起:“你敢拿皇后压我?我且问你,上回你和她窜通,害我禁足,得什么好了?我前脚禁足,你不是也紧随其后步我后尘?若非我点名叫你侍寝,你还不知要被关到猴年马月,难道就没有一丝反省?”
孟春枝:“我从未与人窜通害你,是你自己听风是雨,嫉恨我小姨,也迁怒于我,这才蓄意刁难。你已经尊崇至此,又有皇子傍身,我不明白,您为何非要与我这将死之人过不去!”
“我与你过不去?嫉恨你小姨?”秦贵妃哈哈笑了:“你听皇后说的?”
孟春枝回看着她:“我无意与你争宠,也不是你和皇后博弈的棋子。”
呵:“放弃利用价值,宁肯住在冷宫是吗?”
“宁肯住在冷宫!”
“好!”秦贵妃狠狠笑了:“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想是冷宫没饿着你,可知你若不能与我匹敌,便连这几日的苟活都不配有了?!”
孟春枝这倒是有些意外了:“这么说,娘娘刁难,还都是为着我好?”
秦贵妃:“没我上次那一巴掌,你怎得去这些天的好光景?能和公主一起游湖,凭你长得美吗?但本宫为你好,也得你自己有这个福气!”
“嫔妾有没有这个福气,就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她才不信秦贵妃当真如此好心,无非还是想拿她做棋子利用,也不想夹在她和皇后之间。
秦贵妃打量着她:“那好,陛下睡着了,你就留下来侍寝吧,今日之后我再不管你,且看你,究竟能有多大的福气!”
秦贵妃带人离去,将寝宫交给了孟春枝。心里暗忖: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宫就将你交给岳后,任其磋磨,早晚有你求上门来的一天。
“恭送贵妃娘娘。”
赵公公看完全程,简直惊掉了下巴,合着这位孟妃是个有大主意的,我这一路和她废什么话!当即退到外间,叮嘱属下:“从此孟妃她爱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咱瞧好就得,可不敢管了。免得她哪日惹出祸来,说是咱家教唆的。”
送走了秦贵妃,孟春枝松口气的同时,一看天色尚早,也是犯起愁来。
陛下这夜,恐怕是要醒好几回的,万幸她上回侍寝之后,就从许太医那弄来一些催眠的熏香时刻防备着,扫视一眼寝居里的宫人,吩咐他们或去刷痰盂,或去倒夜壶,或去烧茶水,都给打发了出去,这才乘人不备,将袖里藏着的熏香填到了香炉里,但愿能蒙混过去。
熏香飘飘渺渺地发散出来,皇帝沉睡不醒,孟春枝也随着天色渐暗,生出朦胧的睡意,不知不觉,歪躺在了案几上。
太子赵恒正在此时,无声的步入寝宫。
近来他日日忙完朝政,又要去把关清河成婚事宜,疲累得紧,但傍晚离宫前,总是要过来探视父皇一眼做个样子,以示孝心的。
没想连日侍寝的衰老宫妃们,今日换成了青春美貌的孟春枝。
她伏在案上,竟睡着了。睡得很沉,细嫩的小脸上白里透着红,手也握成拳头状,摆放在脸侧,像小婴儿般毫无防备得让人恨不得抱入怀中,只想好好呵护。
太子眨眨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心里痒痒的,浑身的疲累都消散了,脚步便也不由自主朝她挪了过去。
她身上一股女儿香,煞是好闻。太子朝她嗅了嗅,情不自禁就探出手去,想要抚摸一把。
可临到近时,指尖又蜷了回来。
扭头一瞧,赵公公当真是极具眼色:“陛下睡觉一向喜静,奴才们出去伺候。”
难怪孟妃这么横!敢顶撞秦贵妃且还不情愿侍寝,原是找到大靠山了!
屋里人霎时间退得干干净净,赵恒满意地回过头来,结果,孟春枝醒了。
“太子殿下?”她慌忙俯身:“不知殿下驾到,请恕嫔妾失礼。”
“孟妃娘娘请起。”赵恒语气亲热,俯身去扶,一般也就是虚扶一把以示客套,但他那双手却实打实的握住孟春枝左右手臂,将人托了起来。
孟春枝立时觉出不妥,慌忙拧身挣开钳制,退步站好。扫一眼周围,这才发现屋里的宫人不知何时竟被太子遣散了!暗怪自己大意,秋霜进不来,她该打起精神才是。
“陛下他睡了许久,想必快要醒了。”孟春枝顶着太子那热辣的目光,说道。
可惜好巧不巧,老皇帝响亮的鼾声又从帐子里传了出来。
赵恒微微一笑,毫无顾忌地欺近她,孟春枝随之后退,就见赵恒两眼情意绵绵,嗓音极具蛊惑地对她说道:“孟妃青春貌美,而父皇却已经风烛残年,也许过不了几日,就会驾鹤西去的,到那时,孟妃你想没想过,究竟要何以自处呢?”
第81章 宫中日如年
◎你要是再不过来的话,本太子我可要屈尊过去找你啦!◎
“你兄长临行前托我照拂你,我也有心,多疼一疼你。你之前为我出了不小的力,可知……等闲的事情其实用谁都一样,我为何非要绕开别人,单来找你,你可仔细想过?”
呵。
前世赵恒暗示她,待自己登基,可以免她陪葬的时候,孟春枝还真被他给蛊惑了,可惜等不到那天,便被金雪舞毁了容,赵恒立即将她弃如敝履。
这是一个四处留情,却又根本无情的男人,全世界也只有李丽华那个傻瓜才会喜欢他。
今生的孟春枝又怎肯再受他的蛊惑?
孟春枝退无可退,迎视太子,道:“殿下知不知道,您的表妹金郡主,告我和你私相授受?”
赵恒一怔,笑了:“只要爱妃从了我,什么事情我不能摆平?区区一个金雪舞,清河婚后,她就回金陵去了,惧她作甚?”赵恒探手过来,想要拉扯,孟春枝拧身避开。
“我瞧她可不想走,她要留下来,早晚做您的太子妃呢。”你还不收敛一点!
赵恒又是一笑:“你吃醋了?”他眼神痴缠地凑过来保证道:“虽然我不能给你任何名分,但我待你,一定远胜其他妃嫔!”
“您请自重,这里耳目众多,若是再被人告上一回,您那母后非打死我不可。”孟春枝竭力回避着他。
“母后不会来此,你放心吧。”她的敲打虽然令他担忧,但此刻色欲熏心,竟然顾不得了:“这里只有你我,你还装什么正经?我早听说,那日游湖,你的瓷瓶儿里,藏有一张想要诱我的绣帕。”赵恒眯着笑眼,继续勾情。
孟春枝冷冷道:“那是假的,根本没有,是她诬赖好人。”
赵恒却自信地说道:“我不信,你已经钓到大鱼,再不起竿,小心大鱼游走了叫你后悔莫及。”说着作势欲扑,想要强行搂抱。
孟春枝拧身一闪,突然放大了声音:“来人,给陛下拿被!”赵恒抱到一半被她此举吓得惊缩,有宫女闻声便走了进来,被赵恒刀子眼一逼,又吓得退缩了回去。
“你敢故意扫我的兴!”赵恒颇不满地盯着孟春枝,满面羞恼。
老皇帝在帐子里忽然咳嗦起来,孟春枝有恃无恐,嫣然一笑。
她这笑,既调皮,又实在赏心悦目,赵恒脸上的愠色瞬间退去,嚣张的气焰也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孟春枝道:“陛下这时辰,该吃药膳了,殿下好走,恕不远送。”
皇帝咳得愈发厉害,赵恒凝着她,眼珠黑沉,摄人心魄,却又无可奈何地目送着人走去了内间,立于卧榻之侧。
只能压抑欲念不甘说道:“好说,日子长着,咱们后会有期。”心里对她早已经志在必得。
孟春枝吩咐人都进来,该喂药的喂药,该喂水的喂水,自个离远远的,皇帝的两眼好似被什么糊住,也分不清这屋里谁是谁,只问:“是不是皇儿来了?”
宫人回:“是,太子殿下一片孝心,每日都来看您。”
皇帝又问:“我儿如意,怎么不来?”
赵公公:“陛下您忘了,九殿下去了封地,已经是河间王了。”
“哦哦。”皇帝笑了:“河间王好哇,那是一块宝地。”宫女喂他吃饭,他松动的牙齿边吃东西,边掉残渣,有了方才那一出,赵公公可不敢再使唤孟春枝了,防备她真来个梅开二度,找自己后茬。亲手把皇帝伺候妥了,又服侍他躺下。
孟春枝坐在外间,吃点心,喝茶水。边吃东西心里边就盘算,秦贵妃说以后不再管她,太子事忙,又畏人眼目,轻易不敢穿过漫长的宫闱特意跑去燕欢宫找她,但愿可以安宁一阵子。
可惜事与愿违,好不容易混过去这晚,翌日,赵公公又一次准时过来,传她侍寝。
孟春枝立即给了赏钱:“这次又是秦贵妃的主意?”
赵公公把赏钱揣下,笑道:“您是有大福的,这还用问?到跟前就知道了。”
孟春枝在他这笑容里看出一些异样,到了地方,果不其然,太子就在屋里头,正正当当的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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