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说得有理!”赵嬷嬷赞赏。
“对,对!事情的关键都在太子身上。”金雪舞立即擦干眼泪,赵嬷嬷擎着小镜供她补妆,片刻后,她重整旗鼓:“走,咱们找太子去。”
与此同时,孟春枝一口气跑出了明珠楼。
此时夕阳将落,明月未起,孟春枝清楚的知道,她为了躲避一个麻烦极快就会引来另一个更大、也更致命的麻烦,除非明早太阳升起之前,她能够如愿的逃出生天。
女娲娘娘保佑我,娘亲姨母在天之灵保佑我!
她匆匆前行欲回燕欢宫准备放火,可是李丽华突然在后面呼喊她,孟春枝快跑,后面的呼唤却一声紧似一声,死追着不放,实在无法忽视,只得停下身来:“太子妃,你喊我?”
李丽华上气不接下气:“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跑那么快,要干什么去啊?”
“我想回去换身衣服。”你快行行好放我走吧!
“换什么衣服?都火烧眉毛了。”李丽华挎上孟春枝的胳膊:“等不来驸马郎,清河正发脾气呢!偏偏金雪舞有去无回的,便把我也撵出来替她瞧去,走,你陪我一起。”
孟春枝不由分说被拉去了太极殿,心里好焦急!偏恨上茅房的借口刚刚使用过,还能怎么逃啊?
“哎你瞧,那不是金雪舞吗?”
孟春枝一望,这才发现趁方才李丽华追她的功夫,金雪舞竟然走到了他们前头去。
“她竟然才来,哼,也好,叫她打头阵去,咱俩在后头跟着,且瞧她可有本事能把驸马郎从酒桌上给咱拉下来。”
李丽华放慢了脚步,携孟春枝一道,跟在金雪舞的后头悄悄进了太极殿。
里头的女客基本都散了,年长些的去围绕岳后及妃嫔,年轻些的都去围绕清河,男客那厢倒还热闹,不过也已经有了坐不住,渐渐起身散场之势。
驸马郎在左忌旁边,推杯换盏喝得正酣,这么一晃的功夫,又看不见金雪舞了:“驸马郎在那,金雪舞去哪了?”
“你们瞧,她去找太子了!”环环恨道:“这个见缝插针的臭狐狸精!消停一会都不行!”
李丽华道:“那怎么办?难道拽驸马下桌的任务到底落到咱们头上了?”
“你自己的丈夫都快被人抢去了!哪还有功夫去替别人找丈夫?您应该立即站去太子的身边好好擎着,看那金雪舞当着你的面,怎么好意思开口勾引太子!”环环边说边将李丽华拉去太子的方向。
李丽华回头:“失陪了,清河的事我顺便叫太子帮帮忙。”
孟春枝脸都笑成花了,挥手猛拜拜,刚要开溜,结果眼看李丽华连带着前面的一大片人忽然跪了下去,后面的也跪了下去,原来皇帝起驾回宫了!孟春枝慢了一拍急忙也跪下去。
在恭送皇帝的声浪中,感到自己被注视了。
偷偷一瞧,看着她的既有太子温柔的目光,也有鲁王玩味的笑意,见她望来,鲁王笑着探手入怀,竟掏出了方才她刚给了金雪舞的那个小本子,缓慢的咬在了唇齿之间,两腮鼓动,大力咀嚼,同时眼睛狠盯着她,像恶狼盯着白兔,仿佛在吃她的肉。
我的天呢,孟春枝立即埋下头来,早料到金雪舞会卖了她,没想到卖得这么快!看样子鲁王马上就要想方设法的过来报复惩治她了。
万幸她毕竟有个皇帝妃嫔、皇子庶母的身份拦挡着,鲁王还不敢当众将她怎么样,但她必须立即回宫,立即纵火,可是心里难免紧张,也不知怎么又一扭头,正见下方的左忌竟然也正在凝视她,还冲她热切的一笑。
我的天呢,孟春*枝心跳瞬间加速,慌忙回避目光,想自己不过是跪得慢了一拍,怎么连他也发现了我?还冲我笑?有什么好笑?也不怕被别人看见立即将我就地问斩了。
额头瞬间透出一层薄汗,这个地方实在不能再待了。
皇帝牵着九皇子的手终于离去,众卿平身的声音中,孟春枝浑身紧绷慢慢站直,大气不敢喘,企图将自己重新隐匿人群之中再悄悄离去,可是焦灼在她身上的目光始终挥之不去,她如何能走?
正焦急,突然有人闯进宫来嘶声禀告道:“皇后娘娘,十万火急!萧氏逆党纠结成势埋伏于大雁滩芦苇荡,陷我军于重围!我军寡不敌众!小将奉岳帅之命冒死突围前来求救!”
第89章 冷宫失火
◎急忙投身夜色之中,奔向她日思夜想的自由。◎
清河公主的大婚之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当挺着肚的清河盯着欲发矮残的红烛,苦等她的新郎时,满屋子的贵女也因夜深困得东倒西歪,在新房里面睡倒一片。
她的洞房之夜,注定寂寞无主,因为在她望眼欲穿的时候,岳后已经命她的驸马郎与左忌一道即刻带兵出城,去给岳欺枫解围救困去了。
京城之中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这一仗下来,自家的儿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从官员到百姓无不翘首以盼,而岳后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朝局,同时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替她侦查战场的动向。
萧家原有十万大军,朝廷前后派出去五万乘胜追击,却又中了埋伏,现今不知道杀剩多少。当务之急便是斟酌周围可调之兵,很快便发现无论哪里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最快也得三五日之后才能救急,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左忌能够以少胜多,再不济也要牵制住叛军,等待援军的到来。
此时此刻,岳后长叹一声,不禁后悔这段时间对左忌的猜忌,反思她连下五道圣旨催左忌回来的举动会不会导致君臣离心?甚至他带回萧天翔的人头,自己也没有给他任何的褒奖,他纵有转败为胜的能耐,可还肯掏心掏肺的为朝廷效命吗?
怎么今日偏偏就是清河大婚之日?换做任何其他的日子,这点心结三言两语便能解开,弄成现今的局面,实在愚蠢,实在失策!
她立即又反思了自从左忌归顺至今为朝廷所做的,和她承诺给左忌,却始终没有兑现的侯爵之位、给他先锋又叫他受制于岳泰,用他领兵又处处掣肘,听说军粮都靠他几次三番率人追讨……本来稳胜的仗,硬生生打成了这个德行!左忌心中焉能无怨?
都是岳泰这个蠢货害得!
也怪自己大意,原本几位老臣都说萧家虽人多势众,但好在群龙无首,已经沦为了乌合之众。
是以我方虽然兵少只要指挥得当还是有些胜算的,而且根据战报来看,岳欺枫已经将这些人越驱越远,只要不断冲击让他们完不成集结,始终溃不成军,不日岳泰回援,局面就会大好!
也是太相信兄长会为了给儿子开脱全力以赴,否则酿成的恶果他们承担不起!是以此事交给他,她是放心的。
没成想瞬息之间,人家非但完成了集结,还陷岳欺枫于重围,可见兄长救子心切急于求成,中了诡计!万一真失了这五万精兵,皇城岌岌可危!叫她如何收场?
岳后蹙眉走来走去,心中追悔莫及,也暗暗发誓,只要左忌此番真的替朝廷反败为胜,那她定要不惜一切重重嘉奖!对娘家也不能心慈手软,务必要给些重挫才能交代过去,至于制衡左忌,本来也很简单,无非是赐给他女人、宅邸,再派出去打仗,家眷留京不就结了?
怎能如此糊涂?和岳泰一般浅见?竟将事情做得如此拙劣!岳后气得重重锤了桌面一拳!
赵恒吓了一跳:“母后稍安勿躁,天道在我,何况列祖列宗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岳后瞧了儿子一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哪管说你要请命亲征呢?大臣阻拦一番,我还能真派你去吗?偏偏这种样子话都不敢说,简直废物一个!
强压抑着怒火才没有痛骂她的儿子,焦灼等待不知命运如何的空当,那些被她骗来却又强留至今的属国的世子们再也坐不住了,商量好似的一块儿过来请辞。
岳后的目光自诸国世子脸上逡巡一圈,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年轻人简直太天真了,如今大局未定,怎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他们走?叫他们回去兴风作浪给我添堵吗?
岳后微微一笑,故作轻松道:“知道你们待够了,外头再好毕竟不如自己的家,可惜你们走不了啦,非我不肯放人,外头正乱着套。你们此时走了,半路出点什么事可怎生是好?叫我如何与你家尊长交代?
不如这样,请诸位世子修书一封,叫家里各派两千人出来接应,这样既能保证你们的安危,顺便还能帮哀家扫一扫路面上抱头鼠窜的萧氏叛贼,送你们走了我才能放心呐。”
岳后仍要扣他们为质!
顺便还想将各家都拉入战局替她效力的心思谁能不懂?
可是岳后已经命人为他们递上了笔墨纸砚,甚至写什么内容,都有太监在旁边督导着,诸位世子人在矮檐下,再怎么归心似箭也只能照做,被强迫的滋味自然极不好受。
写完了信,有的世子忽然开始抹泪,问就是害怕,就是想家,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还能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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