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枝醍醐灌顶,刚一转身,迎面撞见左忌回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左忌瞬间明白她为何站在这里,心中苦笑,知道她又要纠缠他带她去私奔了,这很麻烦。
本来他可以铁面强横的回绝,让她彻底死心,可毕竟与她纠缠出些许感情来,竟舍不下脸去凶她,也不舍得对她说狠话,最重要的是更不忍心欺骗她,想心平气和的实话实说,又怕她想不开,再偷偷的寻死觅活可怎么办?
左忌心里正犯难,孟春枝道:“你回来了。”
左忌?
“地上凉,我填床被褥给你。”说完从他身侧出去了。
左忌半天缓不过神来,追出望去,见孟春枝将马车里的被褥抱过来,回到帐篷里,跪在草席边缘,帮他铺整床被。
左忌情不自禁,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孟孟,你晚上怎么又不吃饭?是不合胃口吗?你喜欢吃什么?你瘦了好多。”他虽提防她,但此刻爱抚狎昵,说出的话没有一句不是发自真心。
孟春枝:“白日点心吃得多,晚上没觉得饿。”
左忌顺势将她按在床上厮磨起来,孟春枝挣脱他:“你别胡闹,我心里好害怕。”
“别怕。”左忌其实已经想过无数次:“如果赵家来日真让你陪葬,我必会从中竭力周旋,保你平安。”
他果然,从未想过要放我走!
孟春枝好寒心,等自己入宫他已成了镇北候,远在千里之外,说为她周旋与空话何异?
推开他纠缠乱摸的手:“万一我怀了孩子怎么办?”
左忌噗嗤一笑,低头亲她的嘴:“你想为我怀上孩子吗?”
第33章 出逃
◎孟春枝背着包袱狂奔,跑的离左忌越远,她心里越是开心!仿佛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如果我、我真有那样的福气呢?”该不会我就算怀孕,你也会逼我落掉孩子去和亲吧?
左忌不回答,只顾动情地深吻,他发掘了此事的美妙,决定以后逮住机会就和她亲,再也不苦苦忍着了。
孟春枝使劲的推他、拒他,非要他回答,左忌抱着她,承诺道:“嫁给赵王虽不如愿,好歹宫中锦衣玉食,你住在里面暂且存身,切不可胡思乱想,也不要动不动就不吃不喝的自损身心,待熬过这几年,赵王去了,不论你被发回娘家还是出宫入庙,我都要你!只要你还乐意,我就娶你,跟你生孩子。”
——这个承诺对不起列祖列宗,她算半个宫家血脉,而自己竟然打算娶她。
可左忌话说出去,只是认命地叹息,觉得他今晚已经被孟女诱得步步深陷,甚至心里还挺盼望与她自在重逢那天能早些到来。
他除了不能立即带她去私奔,什么都承诺了。
可是孟春枝听在耳中,心里想得是——他无论如何都会送我去和亲。
哪怕我真有了身孕,他最快也要等到赵王死后才肯娶我。
简直无耻!
亏她还幻想他会高抬贵手,协助做局放她生路。
孟春枝越想越气,既恨左忌无情,又恨自己愚蠢。
白白给他占够了便宜。
左忌在昏暗中毫无察觉,还在与她搂抱狎昵。
孟春枝却懒得再虚与委蛇,联想到万一逃跑后被他捉回,或者将来哥哥有把柄落他手里,他能遮掩一二,暂不上报岳后这唯一的一点好处,才强压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只是推开他。
“时候不早,我得走了。”
“你得到承诺就要走?会不会太功利了?”左忌失笑,“别走了,陪我一晚。”
他兴致正浓,作势要将她压在床上,孟春枝急了:“你疯了,营地之中这么多双眼睛……”
“都是我的人,放心吧。”其实他的人也不全是铁板一块。
但他急不可耐地撕扯她的衣物,顾不得许多。
“还有许太医呢!”
左忌笑了一声:“许太医被你赠送的那两本医书迷住,什么都忘了,不用管他。”他的鸽子早被击征吃没了。
孟春枝没他力气大,一旦被缠住,轻易挣不脱,身子这会被他撩热,想起昨晚的奇妙体验,竟控住不住的心痒,意志逐渐被情欲迷乱。
突然间,外头喊杀声起。
左忌猛地起身,咒了一声“该死!”孟春枝也紧跟着站起,可惜两腿发软没等站稳,左忌已经合衣持刀冲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这次来的又是谁?
孟春枝理好衣服撩帘去看,昏暗之中很多人马杀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来的是谁,来了多少人。
不管那么多,趁乱快逃吧!
她跑回自己的帐篷想取包袱,结果帐篷起了火,孟春枝迟疑一瞬,立即冲入起火的帐篷中找回包袱,左右飞箭如簧,无数的兵卒掩护之下,孟春枝背着她的小包袱朝后方猛跑。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样守财!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包袱?左忌看她背包袱狂奔而去的背影无语片刻,搭箭截住一些危险,待她总算是跑到了箭程之外安稳的后方,他可以放心杀敌了!
杀着杀着,左忌很快发现,这次的围攻不同以往,起先他们虽人多势众,但只敢远程放箭,不敢近身搏杀,有点像西北来的那群龟孙。
对付这种也很简单,各找隐蔽点,等他把箭放完自会逼近肉搏。
可是掐指计算片刻,箭雨这般密集,等的有点久啊?西北来的那群人,怎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武器装备充实至此?拔下几根射在凸起岩石上的羽箭细瞧,也不是西北惯用的款式。
除了西北那群人,其他想暗算他的乌合之众都是为了他仇家的赏金,多是三三两两的江湖亡命客,那点赏金根本不够这么多人瓜分,自然也形不成这般浩大的声势。
所以能纠集这么多人来杀他,不是西北萧家,就只有弥泽孟岐华了。
左忌又回头望了一眼,昏暗之中,已经看不见孟春枝的身影,问王野:“张川跟上去了?”
王野点头:“放心吧,您让他保护郡主,他肯定寸步不离。主上,着火了!”
飞箭本就燃着火油,这么多番下来,地面再潮湿,也终于引燃了几处,坏就坏在这潮湿之地起火,火势不强烟雾却大,顺风一吹,呛得人流泪,张不开眼。
左忌:“告诉兄弟们,速速随我撤入峡谷!”
撤入峡谷的路径正是孟春枝的去向,左忌以为,他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
孟春枝背着包袱狂奔,跑的离左忌越远,她心里越是开心!仿佛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可惜身后,总有一个声音在追赶着她:“郡主别跑了!咱们早就过了一箭之外。”说话间,张川骑马绕到面前将她截住,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出:“你快牵马,我要寮战。”
孟春枝接过缰绳,与骏马大眼瞪小眼。
张川爬到高高的大石头上,背对着她瞭望战局。
要不是孟春枝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张川有个马哨,他训出来的马听他一吹哨,跑多远都能自己拐回来,她真恨不得拍马而去。
现在,她只能牵着马,一步一步,悄悄的往远走去。
起先,这马很懂配合。
可惜走着走着,马突然一尥蹶子,吸溜溜仰脖长嘶。
张川回头,发现不对:“郡主你要去哪!”他蹭地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孟春枝早就想好了说辞:“我要方便,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张川立即转过去,嘟囔:“谁谁谁要偷看?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那般下流的人?”爬回石头上继续寮战,可心里瞬间觉出不对劲来:“你去方便,干嘛牵着马呀?”
“不是你让我牵马的嘛!”孟春枝远远地回敬一声。
张川噗嗤一笑,暗忖这郡主,让你牵马,你去方便都牵着去?随便把马栓在哪块石头上不就好了?
真傻。
他继续寮战。
唉,怎么起烟雾了?看不清楚。
孟春枝牵着马,悄悄走到小树林里,边走边回头。
见张川始终背对着她,仿佛生怕落下偷看她方便的罪名。
再观察周围环境,看准一处,孟春枝立即蹲下身子,拔下发簪狠狠朝马腿一刺,马惊嘶一声狂奔出去,孟春枝喊了一声:“张川!”顺势贴地反方向滚身,藏匿在一块巨石底缝之中。
“郡主!”张川跳下巨石猛朝这边奔来,可惜天色昏暗,他只顾顺着动静朝奔马的方向追去。
躲过去了!孟春枝的心砰砰乱跳。
兴奋的同时,她也没有被冲昏头脑。
从石缝下钻出来,跑远一些,又寻了处更隐蔽的石洞钻了进去。
看见石洞底下竟然还有一米多深的落差,正好容她藏身,她不忘挪了一块石头把洞口堵住,自己安安生生的藏在里面。
黑暗中,孟春枝摸着包袱里面一样一样的东西,无声地抱紧。
不枉她冒火冲进去也要带出这包袱,里面不仅有些防身之物,更重要的是,有足够她活上七八日的干粮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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