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竟是我前夫_一十六夜月【完结+番外】(14)

  可惜啊,就是长得一点都不像老娘我。哎呀,这些年我在外面东奔西走可想你了,来,抱一个!”

  她伸长胳膊,笑得阳光灿烂。

  卫昭往后退了一步,垂首行礼,声音冷冽:“母亲。”

  青辞唇边弧度降了降,也不强求,默默收回了胳膊。

  “不错不错,还认得娘。”青辞点点头,微一挑眉,转身凑近琼阿措,奇道:“姑娘,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琼阿措被她突然凑近吓了一跳,咳嗽几声,犹豫道:“呃,地里?”

  “噗哈哈哈,好有意思的姑娘。”青辞眼眸微眯,笑着追问,“哪片地里?”

  卫昭不动声色地上前,恰好挡住了青辞探究的视线:“我从路上捡回来的。”

  “哎呀,你什么德行我知道,你先别说话。”青辞将卫昭推到一边,又笑眯眯地看向琼阿措,“姑娘,你自己说。”

  这问题问得实在是匪夷所思,琼阿措求助地看了眼卫昭,硬着头皮答道:“……确实是路上捡回来的。”

  “啧,都让这小子给带坏了。”青辞摇摇头,拉着琼阿措去石桌旁坐下,认真道,“姑娘,我生的我知道。

  这小子面上装的正人君子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实际上十句话里九句都信不得。性子古怪,绝非良配。姑娘,你可千万别……”

  “不是的,夫人您误会了,”琼阿措紧张地摆手,急忙道,“我,我只是来……”

  混吃混喝的。

  这么不要脸的话琼阿措还是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反正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来帮忙打杂的。”

  青辞叹了一口气,撑着下巴,幽幽说道:“姑娘,你不是人吧?”

  琼阿措:“………………………”

  一时间摸不准青辞是已经看出来了还是在试探,琼阿措摇了摇头,诚恳道:“不,我是人。”

  话一出口,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青辞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倒是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过头向卫昭喊道:“小子,给我过来。”

  卫昭将木桶放下,走到了她身边。青辞问他:“阿湛那小子呢?跑哪儿去了?”

  “病了。”

  “这么巧?”青辞从包袱中摸出一大堆东西,全部堆在了石桌上,“算了算了不管他,我们来打麻将,啊不对,怎么说来着?喔,推牌九。”

  琼阿措看着石桌上整整齐齐的牌九,莫名又开始牙疼了。

  时夜过半,月上中天。

  石桌上摆了十几个空酒坛。

  青辞喝了个烂醉,面色酡红,揽过琼阿措的肩膀,摇头晃脑醉醺醺道:“哎,姑娘,我跟你一见如故,缘分匪浅,不如今夜今时此地结拜吧!

  从此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不要客气!”又一把扯过卫昭,严肃且大声道:“你!来做个见证!”

  琼阿措不知所措地看着青辞,嘴角抽了抽,为难道:“夫人,这,不太好吧?”

  ……毕竟她的年纪已经够当祖宗了。

  “有什么不好!”青辞嚷嚷道,“人生嘛,知己难求!我欣赏你的性格!来来来,跪下跟我念哈,今时今日—”

  话尚没说完,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卫昭手上拿了根银针,面无表情地扶住了她。琼阿措飞快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青辞:“……你做的?”

  卫昭眉眼沉敛,心中懊恼,垂眸答道:“一时没忍住。”

  琼阿措忍不住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唇边梨涡浅浅:“没事没事,夫人肯定不会怪你的。”

  将青辞送回卧房安置好后,琼阿措和卫昭又回到石桌旁收拾残局。青辞带回来的东西乱七八糟,上至糕点首饰下至兵器符咒,看的人眼花缭乱。

  琼阿措帮着卫昭东翻西翻,忽而瞧见角落里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伸手取过,谨慎地解开。入眼是一块如水的碧色玉佩。

  通体青绿,玉质不算通透,刻着双莲并蒂的花纹。孔洞处穿着褪色红绳。

  只是块普通的玉佩,但青辞却似乎很珍视它,用手帕包裹着,并没有太多磨损的痕迹。

  琼阿措将玉佩递给了卫昭,好奇道:“卫昭,你看看这个。”

  卫昭接过玉佩,手指摩挲过它的花纹,面容骤然冷若寒霜,像是被这方寸碧玉烫伤般猛地甩手,将玉佩丢在了地上。

  “锵”地一声,如水碧色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第11章 醉酒

  ◎亲完就后悔了◎

  琼阿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妖力凝聚碎玉,青光闪过的刹那,玉佩重新聚合在一处,完好如初。

  她心虚地看了看卫昭,将玉佩藏在了身上。毕竟是青辞带回来的东西,若是她知道玉佩碎了,会难过的。

  琼阿措向石桌走近了些,卫昭坐在桌旁,自顾自地灌酒,淡淡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似乎很难过。那块玉佩对他而言很特别吗?琼阿措默不作声地想。

  卫昭握着酒坛的指尖泛着白,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领口,洇出深浅不一的水痕。

  琼阿措坐在他身边,看着平日里冷淡自持的人此刻眼尾薄红,如墨发丝垂在肩上,眼神迷离,似乎沉浸在了往事里。

  “我爹第一次见我娘,是在镇上的茶楼。”卫昭忽然开口,声音混着酒气在夜色里飘得忽远忽近,

  “她坐在二楼啃酱肘子,腰间别着两柄利剑,挂着的剑穗血一样鲜红。我爹在柜台前帮掌柜数铜板,抬头时恰好看见她往宝剑上串酱肘子。”

  琼阿措忍不住笑出声,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卫昭微微一怔,酒坛在怀里晃了晃,溅出几滴琥珀色的酒液。

  “后来呢?”她好奇追问。

  “后来我爹请她吃了半个月的酱肘子,她就跟着他走了。”卫昭忽然笑了,眼眸隐约闪着光亮,“说是要保护他进京赶考,其实一路只顾着帮他把客栈的酒菜全部扫光。

  他们有一日停在了镇上,我爹弄来块玉料,费了些时间亲手刻了两块并蒂莲纹的玉佩,一块自己留下,一块送给了她。”

  他笑了笑,淡淡道,“玉佩不值钱,我娘却很高兴。她说,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要讲义气,要同他成亲。”

  夜风摇动枝叶,从缝隙中漏出半轮残月。琼阿措的睫羽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像只扑扇翅膀的蝶,眼眸澄澈又明亮,认真地看着卫昭。

  “我爹进京赶考,那年春天特别冷。”卫昭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手指紧紧攥住酒坛边沿,“我爹考上了进士,谢恩时被陛下亲自赐婚,要将他许给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性情悍勇,闻言大怒,在金銮殿上公然抗旨,说她想要的是能上阵杀敌英勇无畏的真男儿,并非这等文人酸儒。

  但陛下金口玉言不能反悔,执意说‘才子配佳人’,没人问过我爹的想法,也没人知道他早已娶妻。”

  他忽然仰头灌了口酒,“我爹向陛下禀明了实情,不愿接受赐婚。他们就把我爹关在刑部大牢,百般刁难,定罪说‘为臣者抗旨便是不孝’。

  我娘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在宫墙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撑不下去了,当众割腕取血研墨,递进去的不是一纸诉状,是和离书。”

  琼阿措的指尖骤然收紧。她想起卫昭看见玉佩时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她在和离书里写‘此后山高水远,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卫昭忽然低头,面无表情道,“可她一直把那枚玉佩藏在身边。我爹托人带出话,说等他出狱便去寻她。……等他真的出来时,长乐公主改了主意,向陛下请旨要与他成亲。他答应了。

  我娘带着剑跑遍了大半个江湖,行侠仗义,喝醉了就强拉着旁人拜把子,看着活得肆意潇洒。”他忽然笑了,笑得莫名悲凉,“可有一日她喝醉后突然问我,若当年她提剑闯宫,是不是就能把我爹抢出来?”

  所有那些被他藏在清冷眉眼后的痛楚,那些年复一年替母亲收拾烂醉残局的疲惫,此刻都随着这坛烈酒漫了出来。

  他看上去太累又太痛了,琼阿措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再后来,我娘每次喝醉,都会抱着空酒坛说‘阿昭,你爹的字真好看,你要好好学,不要像我’。”

  卫昭忽然伸手,似乎想徒劳抓了些什么,“而我爹同公主成亲后不到一年,便得了位世子。世子出生之日举国欢庆,那日……也是我娘的生辰。”

  “她听到消息后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在湖边呆呆坐了一日。我去寻她时,看见她手中攥着那块玉佩。我想喊她回家,她看着我,语气平静地说,她要走了。玉佩被她一扬手丢进了湖底。”

  一同丢掉的,还有所有爱恨痴缠的回忆和过往。

  “那时我以为她真的能放下,可是,你看,到今夜……玉佩还在。双莲并蒂,永结同心——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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