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进入她身体的瞬间,狂暴,厚重,充满毁灭气息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琼阿措忍着剧痛,盘膝坐下,强行运转本源妖力。精纯的妖力在石妖狂暴的妖力洪流中艰难地开辟道路,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刷,恢复她受损的经脉,同时压制其毁灭性的暴戾。
直到第一缕微弱的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琼阿措体内狂暴的能量才终于被强行压制,驯服,缓缓沉淀下来。
琼阿措猛地睁开眼,弱肉强食一向是妖族生存的法则。吞噬妖丹的过程虽然凶险万分,但她的妖力……确实暴涨了。
她站起身,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继续向西飞掠而去。
几日后,琼阿措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前。谷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冲天的怨煞之气,隐隐还能听到长剑破空的厉啸。
琼阿措收敛气息,进入山谷中。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剧震。
入目是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形态各异的妖物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死状凄惨。
而在山谷中央,站着两个人。
秦淮穿着一身玄色长衫,被妖血浸染得斑驳陆离。面容依旧俊美,但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剑尖还在滴落粘稠的妖血,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子,身姿窈窕,容貌……竟已变得与琼阿措有七分相似。眉眼轮廓,如出一辙。若非心中早有预判,琼阿措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倒影。
是……苏明璃。
苏明璃微微蹙着眉,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耐。秦淮剖开一只虎妖的胸膛,将那枚带着血腥气的妖丹递到了苏明璃面前。
苏明璃接过妖丹,指尖萦绕着猩红光芒,汲取其间精粹。
“做得不错。”苏明璃冷冷道,“这些妖丹中的怨气,正是滋养它的好养料。”
秦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琼阿措再也无法忍耐。“苏明璃,把定魂珠还给我!”她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还有,放开他!”
苏明璃见是她,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怎么?小妖怪,你竟然还活着呢?真是命大啊。”她眸中厉光一闪,“秦淮,杀了她!”
秦淮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寒芒,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琼阿措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长剑中先前积累的恐怖煞气,冰冷而又决绝。
琼阿措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刹时数道坚韧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藤盾,挡在她身前。
轰!
冰寒剑气狠狠撞在藤盾之上,剑意消散,藤蔓也瞬间被冻结撕裂。
秦淮一击不中,剑招愈发狠厉,招招致命,配合着苏明璃释放出的侵蚀妖力的阴冷怨气,将琼阿措逼得险象环生。
琼阿措咬紧牙关,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苏明璃的怨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钻入她的经脉,试图吞噬她的妖力。
就在秦淮一剑刺向琼阿措心口时,琼阿措腰间那枚血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红色光芒。
红光所及之处,阴冷怨气瞬间如冰雪消融。
苏明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似被红光灼伤,惊恐急退数步。
红光笼罩之下,秦淮的身体剧烈颤抖,缠绕在他和苏明璃之间,控制着他神魂的傀儡丝线,剧烈地扭曲,绷紧,似乎已经不堪重负。
好机会。
琼阿措眸光一凛,指尖凝聚成一柄锋利无匹的青色光刃,带着斩断一切束缚的决绝,狠狠斩向那数根显形的傀儡丝。
傀儡丝应声而断,一股无形的冲击猛地扩散开来!
“噗!”苏明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了眼琼阿措,毫不犹豫地转身,身上腾起一股诡异的黑烟,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秦淮的身体剧烈摇晃,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里。
那双终于恢复了清亮,却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向了站在血色光晕中,同样伤痕累累,脸色苍白的琼阿措。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被操控的屈辱,有杀戮无数的麻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弱的光芒。
他看着琼阿措,轻轻一笑,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昏沉。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39章 血瘴
◎我的技术比他好的多◎
秦淮醒来的瞬间,发现自己正仰面躺着,视野所及是陌生的木质房梁。他想动,却发现四肢被牢牢束缚,坚韧异常的青藤深深勒进皮肉,将他绑缚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床板上。
客房角落里,琼阿措背对着他,低头擦拭着一柄匕首。
“啧……”秦淮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心肝儿,你这绑得……挺别致啊。”
他试着挣了挣手腕,那青藤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了些。
琼阿措缓缓转过身,看向秦淮。
“醒了?”她把玩着匕首,声音毫无波澜。
秦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碧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更深邃。“醒了。不过,你绑得这么紧,是想玩点刺激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倒是乐意奉陪,只是这姿势……不太方便发挥。”
琼阿措走到床边,唇角微弯,笑得无辜明媚,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腰间:“收起你那套油嘴滑舌。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让你永远‘不方便’。”
秦淮叹了口气,脸上那点强撑的风流终于敛去,只剩下疲惫。“好,好,你说。”他认命般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想知道什么?”
“傀儡丝,同命蛊。”琼阿措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你和苏明璃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低低笑了一声,“同命蛊……是趁我除妖重伤,受妖力反噬最强时,她强行种下的。以血为引,她的命便是我的枷锁。她若重伤,我亦受创;她若身死,我必同亡。至于那傀儡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哑了几分,“是依附于同命蛊而生的,用以操控我的引线。一旦她催动,我便只能听凭她的命令屠戮,无法反抗,……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样。”
琼阿措沉默片刻,将匕首往上移了些许:“她为何如此对你?仅仅是为了驱使一个打手?”
“为了养料。”秦淮扯了扯嘴角,自嘲笑道,“她需要大量的妖丹,尤其是蕴含怨煞之气的妖丹,去滋养体内的那颗定魂珠。”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琼阿措的指尖微微蜷缩,将匕首隐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同命蛊,可有解法?”
秦淮苦笑摇头:“同命蛊一旦种下便无解。如今傀儡丝断了大半,残余的影响应该会随时间减弱,但同命蛊的联系仍然存在。”
二人沉默了片刻。
秦淮碧色眼眸闪了闪,试探地问道:“这段时日……你过得如何?卫昭……他可护你周全了?”
琼阿措气极反笑:“…………呵。”
秦淮察觉到她的低落和回避,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卫昭他……碰过你了?”
琼阿措的身体骤然一僵,所有模糊的,被她强行压抑的感官记忆轰然炸开,让她心乱如麻,一时竟忘了反驳,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刻意沉默。
秦淮眼眸骤然暗沉,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阿措……这藤蔓勒得我实在难受。你想问的都问完了,不如,帮我解开吧。”
琼阿措被他那句关于卫昭的问话搅得心烦意乱,警惕性不自觉地降了几分,蹙着眉,依言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她靠近床沿的瞬间,秦淮的手腕猛地一挣,体内残余的灵力瞬间爆发,青藤应声而断,与此同时,他的手臂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过琼阿措,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琼阿措惊怒交加,妖力本能地就要爆发。
秦淮用手臂和身体牢牢压制住她,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凑得极近,碧色眼眸中燃烧着赤裸的欲望和近乎挑衅的得意。
“别动怒,小妖怪。”他低笑着,声音喑哑惑人,“绑了我这么久,总得收点利息。何必念着那个不解风情的卫昭?你不知道吧,我的技术……可比他好得多了。不如……让我亲自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快活?”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滚烫的唇愈凑愈近。
“滚开!”琼阿措忍无可忍,周身妖力暴涨,一巴掌将他推开,又一脚踹在秦淮毫无防备的腰侧。
“嗷——!”秦淮整个人被狠狠踹飞,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房门。
“轰!”房门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木屑。秦淮狼狈无比地穿门而出,重重摔在客栈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着腰蜷缩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