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王姨娘依然是平常的打扮,不过鬓间也插了两朵海棠花。
她们行了礼,眼神却一直往梢间的方向瞥。
董玉婷抽了抽嘴角,说道:“老爷早已经走了。”
柳姨娘和王姨娘都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她们明天不会更早来吧?可别打扰了她的清梦。
董玉婷便道:“老爷早起是为了办事,你们可别打扰他。你们要是有事找他,就等他回了府再去找,大早上的,他要出门,哪有空见你们。明天,你们也不用来。”说着,她扫视了两人一眼。
王姨娘一副受了教训的小媳妇样子,柳姨娘则是有些不服气。
董玉婷不管她们俩,让她们回去了,她则去了兰竹院,去商量办烧尾宴的事情。
昨天晚上老太太喝醉了也没忘记这件事,在董玉婷耳边唠叨了数遍。
她这才一大早来了兰竹院。
所谓烧尾宴,便是取鲤鱼跃龙门的典故,届时不仅要做至少五十八道菜,还会把做好的菜送去皇宫,皇帝吃不吃是一回事,送不送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太太身上那股孱弱之气消失不见,精神矍铄的端坐着。
看来三个儿子回了家,让她彻底放心了。
“办烧尾宴是历来的规矩,川儿如今是工部尚书就更不能与别人不同,更不能出错,食帐单子,宴请的宾客,院子里的布置,到时还要让丫鬟小厮都规矩点......所有事情都得再精细,玉婷,这次办宴,让惠妍和静琳帮着你做。需要银子尽管去库房去取。这几日你们辛苦些,一定要宴办好,不要让别人挑出毛病来。”老太太道,“你们两个可要认真点帮你们大嫂,若是我发现谁在这事儿上出了差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老太太探视性的目光停留在曾惠妍身上,只可惜她完全沉浸在要管家的喜悦中去,根本没发现。
老太太不禁捂了捂额头。
何静琳文静的说:“知道了,母亲,我会帮大嫂办好这次宴席的。”
曾惠妍也赶快说:“是啊,放心交给我们就是了。”
“母亲,我也是第一次办这样大的宴席,有什么不懂的,还需要您指点一下。”董玉婷听她说的这般严肃,生怕自己没做好挨她训斥。
老太太颔首道:“放心,我都看着呢。”
元香进来道:“老太太,早膳做好了。”
“嗯,现在就端上来吧。”老太太斜眼看她们,“也不用你们在这儿伺候了,回去用了早饭,快去准备宴席吧。”
这话是给董玉婷她们说的,曾惠妍和何静琳没什么表情,董玉婷却呆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儿媳给婆婆布菜也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只不过先前老太太没心情,谁也不想见,免了她们晨昏定省,现在三个儿子安全回府,这晨昏定省会不会又重新立起来?
总算知道那些夫人怎么那么喜欢给姨娘们立规矩了,自己在婆婆那儿受了一顿气,可不得发泄出来。
董玉婷叹着气回了吟风院。
在她们走后,三老爷去了兰竹院。
“母亲,你找我什么事?”三老爷不解的问。
在幽州的那些日子,吃不好也睡不好,总算回到家里,一觉睡的香甜满足,要不是母亲院子里的人来找,他还要再睡会儿。
老太太没说话,手里把玩着一块浮雕竹节的和田玉佩。
三老爷喜道:“母亲,这玉佩您在哪找到的?”
老太太厉声道:“跪下!”
三老爷打了一哆嗦,倔强道:“我怎么了,为什么要跪下?”
“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老太太瞪着自己小儿子。
听见这话,三老爷不情不愿的跪下。
老太太晾了他一会儿,慢悠悠的说:“这玉佩,是一个清倌女子送来的。”
她说的轻巧,三老爷却从中听出了危险,急忙解释道:“我,我没送给别人,这玉佩我不知道丢到哪儿了,不信就问映书,我丢了玉佩的时候还问他有没有看见。”
听见他避重就轻的话,老太太冷笑了一下,“那这玉佩还能自己跑到青楼去?”
三老爷羞愤道:“母亲,我没去青楼,就是出去玩的时候叫了几个清倌女子为我们弹琴。”
“难不成你还觉得风雅?”老太太眯着眼睛,语气越发寒冷,“那你刚才那么慌张干什么?既然觉得风雅,就大大方方说出来。”
三老爷擦了擦额头不知不觉沁出的汗珠,低着头不敢再反驳。
“你可知道,有个叫于霜儿的清倌,拿着你的玉佩和你为她写的诗找上门来,说你要帮她赎身。”
“什么?”三老爷不曾想于霜儿这样大胆,惊得瞪大了眼睛,“我,我是说了要帮她赎身,但是我没给她玉佩,也没给她写诗。母亲,她说她父亲被人陷害,自己才沦落成清倌,我见她可怜,才想帮她赎身的。”
老太太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怎么那么蠢?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是现在有个人说自己爹生了重病需要二百两,你给还是不给?”
三老爷乖顺的道:“不给。”
老太太哼了一下,“可见你还是有别的心思。”
三老爷涨红了脸,喃喃道:“我......”
老太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以后那些朋友不要再去结交,多结识对你有帮助的人。我让小平以后跟着你,你可不要把他丢下,不然,我就当你再去做那种混账事了,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三老爷唯唯诺诺,闷闷的“嗯”了一声。
到底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小儿子,她放缓了语气道:“静琳是个好孩子,这件事,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好好给她解释,多陪陪她,早日有个自己的孩子,知道了吗?”
她觉得有了孩子,李凌骏才能静下心去。
第41章 种子 董玉婷回了院子用早饭。……
董玉婷回了院子用早饭。
厨房按照她的喜好, 早饭做的丰盛健康。
一小碗加了蔗糖的杏仁羊奶,半块羊肉蒸饼,配醋芹和鱼脍, 再加一碗蛋羹。
用完了早饭, 三等丫鬟进屋收拾碗筷,董玉婷刚想休息会儿再叫曾惠妍和何静琳过来,商量烧尾宴的事儿,夏晴进来说:“陈大家的来了。”
董玉婷漱了口, 懒洋洋的靠在圆椅上, “让她进来。”
酥香阁的生意比以前要好了很多, 不过毕竟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每个月的收入也只是翻了一倍,租出去的铺子租金加上酥香阁的生意和布庄的生意, 每个月能有将近二十五两的银子,也只能抵得上李府每个月的饭钱。
不过董玉婷如今不缺钱花, 所以还是很满足的, 正在考虑往东市发展生意。
陈大家的进屋跪在地上,声音惶恐而不安,“夫人, 昨晚上咱们酥香阁遭了贼!”
董玉婷让春月扶她起来,冬枝给她倒了杯茶,让她慢慢说。
陈大家的坐定后顺了顺气,才缓缓说出今早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离开前, 铺子和窗户都关好了,但是今天我去的时候,发现铺子的窗子被人破开了,我赶紧找了店里的伙计进去, 发现桌子椅子乱七八糟,后厨更是一团乱。”
“人没事吧?丢了什么东西没有?”董玉婷双眉微蹙。
“人没事,是昨晚大家都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钱也没丢,每天赚的我都带回家里对着账本仔细再算一遍。”
董玉婷眉眼舒展开来,“那是谁做的,有线索没有?”
陈大家的摇摇头,“夫人,这件事要不告诉坊正,让他们来查。”
“嗯,去吧。”坊正是坊市的管理者,由他们来查,再合适不过了。
陈大家的应了,却没动弹,有些为难的看着董玉婷,“夫人,虽然铺子里没丢什么东西,但是后院的灶、铺子的窗户、摆放的桌子椅子都给破坏了......”
“用这个月的银子去修理吧,不能用的,再让木匠重新做,钱不够再给我说。”
陈大家的这才离去。
春月忿忿不平:“是不是咱们生意的铺子太好,让街上的其他老板不高兴了?”
夏晴刚才在外面也听了一嘴,跟着说道:“会不会是想偷铺子里的点心秘方?”
董玉婷若有所思,“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春月,你去让丘小石打听打听,西市上有没有糕点铺子的老板对酥香阁不满。”
春月立刻斗志昂扬的去找丘小石了。
她们走后没多久,曾惠妍就带着丫鬟赶过来了。瞧见何静琳没来,便催促自己丫鬟去叫她。
“大嫂,你看三弟妹,这么久都不来,我看她根本不想帮你分担。”曾惠妍抱怨道。
董玉婷皮笑肉不笑的,“要不你再多分担点,让三弟妹回去休息?”
曾惠妍想也不想就答应:“好啊!”
“那现在去找老太太说去。”董玉婷起身,佯装要去兰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