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的头顶对着屋中几人,众人难免想起了她们的母亲,和老太太也是一般年纪,跪在地上也不敢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怜巴巴的,让人生怜。婆媳俩一唱一和,没有说自己的委屈,却又处处是委屈。倒不是一定要抓到主谋,明显她们成了这宫中大佬局中的棋子,伤已经受了,给自己捞点补偿才是上上之策。
皇后缓和了语气,“快起来,这事情错不在你们,你们放心,本宫定会查的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又变了语气,厉声道:“把那畜生给我抓过来。”
门口的太监打着寒颤,把笼子提到屋中,放到地上,那猫这时看起来很乖顺,蜷缩在一起,一点也看不出它刚才有过伤人。
静妃走过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打开笼子,将狮子猫抱出,放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它的头,而猫此时温驯极了,窝在静妃的怀中一声不吭,还发出小心的呼噜声:“皇后娘娘,臣妾的猫平日里就是这么乖顺,如若它真的会伤人,第一个受伤的也该是臣妾。依臣妾看,是李夫人真的做了什么事,才会被伤,至于臣妾的猫为何会跑出去,想必也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她冷冷的瞥了眼丽妃。
老太太扭头看了眼王妈妈,后者点了下头,上前跪下:“皇后娘娘,可否让奴婢看下静妃娘娘的猫?”
静妃抱猫的力道一下收紧,还没反应过来,皇后的声音就响起:“去吧。”
王妈妈起身走向静妃,道:“静妃娘娘恕罪。”随后伸出手指到猫的鼻子下方,肉眼可见的,这猫变得急躁、不安,甚至低吼的嗷呜。
“你做了什么?”静妃退后几步,拧眉看着王妈妈。
丽妃轻笑道:“这就是静妃姐姐说的温顺?别人轻轻一指,这猫就要攻击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静妃姐姐养只猫保护自己呢。”
“丽妃,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静妃道,“哦,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你进来劈头盖脸的质问我吗?”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皇后出声道:“安静!静妃的猫为什么会闻了你的手指,就凶起来了。”
问的是王妈妈,她便将在宴席上老太太被泼了的事情告诉皇后,当时她顾着要给老太太擦,手上也沾上一点。这是老太太教的,也说不准是不是对的,只是提供一个方向。
皇后颔首,偏头看了眼宫女,“这事情要验证也简单。”
宫女走上前,学着王妈妈的动作伸出手指,这次静妃的猫没再有发狠的迹象,乖顺的一动不动。
皇后脸色一变,立刻派人去把今天宴席上给外命妇伺候的宫女都给叫来。
雪地中,一排排宫女打着哆嗦在风雪中站着,无一人敢不满,老太太扶着王妈妈的手去外面指认,找出泼她的那个人,太监将她押进屋中,按住她跪在地上,皇后道:“抬起头,叫什么名字?”
宫女怯怯抬头,容貌平凡,若不是才发生的事,想必过了今天,老太太也不记得她了。
“奴婢......名叫穗儿......”穗儿咬着嘴唇,飞快的看了眼静妃,又低下头去,外人看来,这就又是心虚的表现了。
“穗儿,你去把这只猫抱起来。”皇后命令道。
穗儿跪在地上,背弯的像虾子,咬住下嘴唇看了眼她身前不远处笼子里的猫,没有动弹。皇后眉头皱的愈发深,又说了一遍:“穗儿,你还不动?”
穗儿膝行几步,靠近那猫,与之相对的,笼子里的猫紧张起来,弓起身子,和人弓起身子显得颓废不一样,猫弓起身子,变得更有气势,在猫渐渐发出低吼的时候,穗儿不敢再靠近,突然哭道,朝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都是静妃娘娘让奴婢做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静妃当即大怒,起身指向穗儿:“贱婢!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污蔑本宫!”太过生气,音量提高的有些刺耳。
穗儿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说道:“静妃娘娘,是您让奴婢把药粉撒到李老太太身上,说是要报复她儿子陷害贤康王的事,您不能不认啊!”
“你胡说,本宫何时见过你了!”静妃强忍住怒气,理智的问道,越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冲动。
“静妃娘娘当然不会见奴婢,是您的宫女冷月吩咐奴婢的。”穗儿道,显然是要咬死是静妃指使的。
冷月错乱了一瞬,跪到地上:“娘娘明鉴,奴婢绝对没有做这件事!”
静妃听到这话,稍显安慰,转头问穗儿:“你既然说是冷月指使你的,可有什么证据?”
穗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迎着皇后审视的目光,“奴婢没有证据,但奴婢发誓所言皆是真的,奴婢愿一死换得家人平安!”
穗儿猛地转身,冲到外面,董玉婷上一秒还在想接下来还会怎么发展,下一秒就看到她直直的朝柱子撞去,带着坚定的决心,没有身体去阻挡,用额头狠狠撞向朱红色的柱子,那块柱子上登时就留下更鲜红的印记,重重的一声闷响,敲鼓似的,吓了董玉婷一跳。
“去叫太医!”皇后大声道。
好在刚才给董玉婷治伤的太医还未走,穗儿立刻就被拉去偏殿诊治。
皇后叹了口气,不禁摸着额头,脸上浮现起一层又一层的倦意与无奈。这时,外面隐约传来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再然后是太监由远及近,刺破风雪的声音:“圣——驾——至——”
第91章 闹剧 皇后起身,众人随她出去……
皇后起身, 众人随她出去迎驾。大冷的天,这事还惊动了皇上?老太太不免有些忧心,外头的风雪很大, 她没听清皇上说了什么, 视野中只见明黄色的身影走过,她起身,又随众人进去。
和她一样的忧心还有静妃,她在皇上没看到的地方, 冷冷的瞧着丽妃, 平静的面孔下泛着至毒的恨意。两人从前就暗斗, 自从贤康王离京之后, 这暗斗就摆在了台面上,成了明争。
“皇上怎么来了?”皇后问道, 她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为这件事而来。
皇上扫了屋内一眼,威严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 慢慢划过众人的颈部, 吓得她们大气都不敢喘,好一会儿,皇上笑道:“朕的爱卿来找朕要人, 朕就来看看。皇后,怎么还有命妇没有离宫?”
那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了,皇后没有隐瞒,把她知道的告诉了皇上, 是非对错皇上自有评判。
皇上听的皱眉,一脸的厌恶,“那个宫女呢?”
皇后心里咯噔了一下,道:“太医在偏殿给她诊治。”
皇上冷笑两声, “怎么,难道以死相逼,就能让别人相信她吗?她既然想死,就让她去死好了。”
董玉婷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站在靠门的位置,被冷风吹着了,还是被皇上的话给吓到了。
天下之主,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丽妃急急的说:“皇上,听穗儿的意思,是有人拿她家人威胁,倒不如派人查查她的家人在哪儿,查清楚了,也能还静妃姐姐清白。”
皇后也劝道,“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好出了人命。”倒不全是想救穗儿一命,是真觉得出了人命晦气。
皇上听了也迟疑了一些,嘴上说道:“那就留她些日子,待查清楚了,再把她处理了。”
听他的意思是,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穗儿都只有一个下场。
“栖云宫宫婢看管不严,每人杖刑十板。静妃禁足三月。”皇上面无表情的说。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皇上在乎脸面,总要给董玉婷等人一个交代,不过,也仅仅到这儿了,静妃毕竟是圣上的妃子,难不成还能给她们低头道歉不成。
董玉婷和老太太心知肚明,没幻想过静妃给她们道歉。说实在,她们觉得背后的主谋另有其人,不过没证据,丽妃敢大胆把她们带过来,一定做好了万全之策。
下人们最会见风使舵,贤康王离京,也意味着静妃失势,或许栖云宫的宫女太监,已经被收买了七七八八。
皇上说完了这些,又安抚了董玉婷几句,毕竟是外命妇,也不好多说什么,剩下的就让皇后处理,按照皇上的交代,赏赐了董玉婷好多东西,安抚的意思尽在其中了。
静妃听到自己要被禁足,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早就料到了,以她现在的情况来看,禁足,反而是一种保护。她最后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那只狮子猫,心里叹了口气,她知晓,这只猫的下场会和穗儿一样。
离开前,雪已经停了,地上薄薄的一层,脚也不会陷进去。
其他夫人们都已经走了,不过董玉婷猜她们回去一定会在议论这件事。
王妈妈扶着老太太,董玉婷自己走着,左手向上抬着,垂下去,手背就疼。虽然涂了药,止了血,但疼痛还在。手垂下去的时候,其实肉也在往下耷拉,不过她现在手臂削瘦,加上人也不老,肉眼看不出来。
有了伤口,便能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