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荒谬。
“你很理智,也很清醒。”沈砚舟指腹按了按眉心,客观评价道。
许尽欢见他恢复以往的平静淡然,也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皱着眉头,说道:“严格来说,咱俩算陌生人好么?有了当然打掉啊,我不可能和一夜情对象结婚生子。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走廊里无人,许尽欢随便找了张等候椅坐下。
隔两个位置,沈砚舟也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
长椅很长,长到哪怕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但要让银河两端的人进行体温的热传递,导热性极好的金属椅也对此无能为力。
“早知道419会搞出这么多麻烦,我一定不去尝试。真特喵好奇心害死人。”许尽欢仰头,望着医院苍白一片的天花板,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天晚上,你看上去很熟练的样子。”沈砚舟眼神晦暗不明,低笑道。
许尽欢:“嗐,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你不也是?”
“彼此彼此。”
求同存异,达成态度一致,两人难得没有斗嘴,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或许是“怀孕”的消息足够炸裂,堪比核弹轰炸地球,不论许尽欢还是沈砚舟,都不曾经历过。
一个失了清冷桀骜,一个失了沉稳淡定。
轰炸过后,许尽欢短暂地放下心防,在医院走廊说两句心里话。
归根究底,复盘溯源,问题还在那天晚上。
“本来没想直接本垒打的,是你意识不够坚定。”许尽欢从不内耗,率先开口。
与其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如责怪他人,直接把锅甩出去。
沈砚舟斜眼瞥她,平静答曰:“我那天高烧,还喝了酒。”
“天擎的人和你social,导致你喝多不清醒,没有拒绝我。而颜煦是天擎的创始人兼CEO。那怪颜煦好了。”
许尽欢随便瞎扯,一本正经讲冷笑话。
出人意料,沈砚舟居然没有严谨较真。
他扭头看她,附和着她不讲道理的冷笑话,颔首道:“嗯,都怪颜煦。”
冷笑话让气氛缓和了些许。
“抱歉,当时套破了,我不应该再继续的。”沈砚舟薄唇轻启。
低沉的音色像是雪山化开的溪流,流淌过许尽欢草原般潇洒肆意的心口。
“喔。我刚也就口嗨,这事儿怎么也怪不了别人啊。纯属我们之间的问题,套破了,你不应该继续做,我不应该继续要。”
许尽欢耸肩,一锤定音道:“咱俩一半一半,同等责任。”
说完,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了眼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今天就这样吧,等过两周复查,出结果了,我再联系你。”
潇洒的女声飘荡在风里。
崇尚自由的小狮子,哪怕生活在钢铁森林里,也自由散漫,肆意张扬,她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被任何事捆绑住脚步。
那是,沈砚舟可望而不可即的洒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颜煦: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许尽欢:哪可能怪你,我口嗨开玩笑的,跟你没关系
沈砚舟:我全责
许尽欢(白眼):一夜情真麻烦啊,下次还是不搞了,离男人远点好喽。
第11章 .say no
◎“砚舟,这姑娘的照片拍的是你哎。”◎
和沈砚舟在医院分开后。
没有时间,给许尽欢调理心情。生活还要继续,工作接踵而至。
“老板,听说大熊猫是杂食性动物,会吃肉哎!”成欣言神神秘秘地说道。
许尽欢把U型枕垫到脖颈处,戴上眼罩准备补眠。
入睡前,她不忘逗小孩:“不仅吃肉,饿急了,大熊猫还吃人呢。”
成欣言眨巴着眼睛,呆呆的:“那我们这次出差岂不是有点危险,主办方有没有给咱买保险啊!”
“确实很危险。你要是不听安排,乱跑被吃掉了,我回去,会给你开追掉会的。”许尽欢戴着眼罩,贴心说道。
“嘿嘿,那老板你记得帮我挑个花圈哈。”成欣言嬉皮笑脸,顺杆往上爬。
许尽欢拿她没辙,摇头轻笑。
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是精力充沛啊。
她毕业也才三年,大学时期的记忆已被时间冲淡,早就模糊不清了。
大二着手创业,许尽欢整个大学生几年,一直奔波在接单干活,工作室组建的路上。
许尽欢很少回忆过去,她的过去没什么值得反复品味的东西,越品越晦涩。
硬要说属于青春的记忆,只有毕业时,宿舍里几人半夜偷偷摸摸,将女生宿舍通向楼顶的锁撬了。
来自天南地北的女孩们,倚着天台的女儿墙,喝着啤酒,望着学校里逐渐熄灭的灯光,七嘴八舌地畅想未来。
“等成都的熊猫主题峰会结束,放你几天假,去玩一玩吧。”许尽欢说道。
成欣言眼睛都亮了:“带薪休假吗!”
“带薪。”许尽欢抬起手指,凑到唇边:“嘘,小点声。”
成欣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怕吵到飞机上其他旅客,偷感十足地腻到许尽欢耳边,得寸进尺:“老板管报销嘛!”
“唔,不太行,财务不会给你批旅游账单。”许尽欢摘下眼罩,故作为难道。
“啊,那算了,我这个月刚交了房租水电,得攒点钱。”成欣言垂头丧气,连头顶的翘起的呆毛都垂了下来。
许尽欢没忍住摸了一把,像是在撸心情低落的猫科动物。
发丝掠过指尖的手感,熟悉又陌生,不知怎么的,让她想到了沈砚舟……
“虽然走不了公账,不过我私人可以给你报销。”她说道。
emo小猫瞬间支棱起来,压低声音吱哇乱叫:“老板牛逼!姐,我爱死你了!”
许尽欢挑眉,又撸了两把她柔顺的头发:“行了,睡会吧。落地就得干活了。”
重新带上眼罩,手心里那股柔顺的触感,还是挥之不去。
许尽欢回忆起,之前某次摸头发的手感,相比成欣言的头发,倒是柔软了许多。
缠绵荒唐,攀上极乐那晚,她曾失神抓住过沈砚舟的头发。
沈砚舟头发不长,攥在手里像是带点硬度的绸布,发梢的位置有些扎手。
每当她控制不住攥紧的时候,对方就会处于报复以更狠厉的力度冲撞。
如此反复,互相折磨。
相互给予疼痛的同时,痛并快乐着,让人意犹未尽,反复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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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从平流层缓缓下降,起落架放下,波音777停泊在天府机场。
四川盆地位于中国西南,独特的地势特点,孕育了西南的一颗明珠。
“带件厚外套,成都的温差比较大。”许尽欢提醒道。
“哦哦好的。”成欣言把塞回包里的外套重新掏出来。
这次出行,许尽欢纯粹当带徒弟历练,没指望她帮多大忙。
她在行李转盘处等托运的设备,余光盯着兴致冲冲的成欣言,以防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对什么都好奇想要去看一眼,秒变二哈撒手没。
出差是接了成都文旅的活儿,为大熊猫自然保护区拍摄宣传片,还有每年例行举办的熊猫峰会的摄影摄像。
峰会明天就举行,今天晚上许尽欢和成欣言先要先去会场,连夜找好机位,把设备架好。
团队里其他的摄影和其他工作人员,明天清早的飞机。
拍完三天的峰会,正好无缝衔接,再去自然保护区的深山老林里拍大熊猫。
马不停蹄到会场后,许尽欢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许总,那这边交给你了,要帮忙的话,你随时喊我们工作人员。”
许尽欢点点头:“行,线路和机器,我来弄就好。”
相映成趣工作室和熊猫峰会,早几年就开始合作,每次都是许尽欢带着团队奔赴成都,彼此都是老熟人。
主办方这次负责对接的经理过来,寒暄了几句,放心离开。
布设机位的工作无聊又费体力,三角架和稳定器都不轻。
成欣言蹲在地上拧螺丝,边喘气道:“老板,晚上我们去吃夜宵吧。”
许尽欢手上动作没停,调侃道:“干活儿半小时,你就累啦。是谁争着抢着,非要跟我来成都打头阵的。”
说归说,但工作结束,许尽欢还是带人去了宽窄巷子撸串。
和江浙沪几乎不存在的夜生活相比,川渝地区的人民,晚间生活在华灯初上之余才刚刚开始。
左手提着钵钵鸡,右手啃着麻辣兔头。
成欣言幸福的眼泪,从嘴角留下:“呜呜呜,天堂,真是天堂。以前在沪市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也还好吧,我记得咱们工作室团建吃的都不差。”许尽欢说道。
成欣言和她并排,边走边逛:“是不差啊。但又不是天天能团建,薅资本主义的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