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热有度的东西紧贴在脐下,姚蝶玉哪有不应之理,娇红着脸,默默暗咽涎唾,闷闷哼了几声。
自燕尔以来,她在榻里算得上主动,和喜欢的人做这些事情滋味美不可言,许多时候是她把吕凭撩拨调弄得欲火焚身,这些时日旷着,被蹭几下,旱莲逢水似的,情不自禁夹紧了双腿,哼完几声,神情也慢慢清醒过来。
这晏鹤京在用心机,坏她的名节,逼她改嫁,她怎能为他春心涌动,清醒以后,转瞬有了怒气,腰儿向后一缩,张嘴反咬他的下唇,欲令他因吃痛而退。
哪想晏鹤京皮糙肉厚,受咬后更加得趣,趁机捏了捏姚蝶玉着手欲融的脸颊,一捏,征兴大起,在她的唇瓣啄起来。
从屋里头出来,姚蝶玉腹内波澜汹涌,说晏鹤京是鸟一点也不为过,他的嘴与鸟一样,会啄人,几下子就啄得她的嘴巴鲜红滴粉。
事不过三,今日之后,她绝不会再和晏鹤京独处一室了。
拿到吕凭写的家书是在第二日,家书上没写什么内容,不过是几句情话,几句叮嘱,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晏鹤京带来了一纸成婚书。
姚蝶玉抱着吕凭的家书不解:“假夫妻而已,为何还要成婚书?”
“此次前去宣城,我并无告知宣城知县我的身份,几个陌生人到那儿落脚,他们定要查一番。”晏鹤京面不改色,说得头头是道,“你也不想在此事上受人怀疑吧?”
姚蝶玉就是个平头百姓,与官场有关的事儿,都不大懂,觉得晏鹤京的话有理,问了一句:“这纸成婚书,不具律法效力吧?”
“暂且吧。”晏鹤京回答的模棱两可。
姚蝶玉犹豫之后,没多想,在那成婚书上签字画押。
到了第三日,就是前往宣城的前一日,晏鹤京又拿来一纸婚书。
姚蝶玉打开婚书看了看,内容和昨日的婚书没什么不同,但里头的名字有些奇怪,男方的姓名更为了姚姓,单字一个轩,而女方的名字更为了晏姓,后方跟着本名蝶玉二字。
她比昨日还要更加不解。
姚蝶玉疑惑的模样也是呆呆的,晏鹤京愈发心爱得了不得,依然泰然自若,还装着一副大度的样儿:“昨日我疏忽了,我的身份不一般,许多人虽不认识我,但都听过我的名字,所以我改了姓名,姚娘子若不喜欢新的姓氏,我就让人重写一封。”
姚蝶玉哪里是不喜欢,而是嫌弃极了,改为晏蝶玉,和冠夫姓一样,虽说她不觉得冠夫姓有何不妥,但要冠也要冠上吕姓啊,她皱了皱鼻头,道:“我不喜欢,改为吕蝶玉吧。”
改成吕姓,也好时刻提醒晏鹤京她有夫君,别再痴心妄想了。
改什么都好,偏改成吕姓,晏鹤京纳着一肚子气,道:“你这是故意来气我的。”
姚蝶玉低了粉首,一脸无辜,晏鹤京拿她没办法,气得重新写了一纸婚书,把自己的名字改了,同样改成了吕姓。
“晏大人,同姓不能通婚啊。”看到吕轩和吕蝶玉两个字,姚蝶玉一阵恶寒。
晏鹤京当然知道同姓不能结婚,他改成吕姓,就是在拐弯抹角让姚蝶玉重新改个姓,他小肚鸡肠,无法忍受喜欢的人改成夫君的姓氏:“我忽然觉得吕姓与轩字甚配,所以还请姚娘子再改一次姓氏。”
“为什么是我改……明明是我先选的吕姓啊。”姚蝶玉一面抱怨,一面乖乖把吕姓改成了韩姓。
晏鹤京强势霸道,她这会儿不改,他之后会变着法儿让她改,把他逼出卑鄙无耻的行径来,对她没什么好处。
韩是吕凭原来的姓氏,晏鹤京忘了这件事了,不管是韩姓还是吕姓,都是夫家的姓,他同样无法忍受,但怕再改动姚蝶玉会不耐烦直接翻脸。
罢了罢了。
晏鹤京忍气吞声,黑着一张脸又写一纸婚书,婚书上男方姓名吕轩,女方姓名韩蝶玉。
瞎折腾了一阵,最后什么也没有改变。
这姚蝶玉气人的本事越发高明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九江府,容易叫人起疑心,晏鹤京以回京给爹娘暖寿为由,让薛解元权摄九江府的一切事务,带着狸奴和秋娘先离开德化县,到婺源去,再和姚蝶玉会和。
姚蝶玉在晏鹤京离开两天后,才借口去松江府的富人家里当蚕娘,带着熹姐儿和吕仕芳告别,离开九江以前,她留了不少银子,也拜托吕仕芳,留些心,照管照管金月奴的三个儿子。
怕吕仕芳不情愿帮忙,她委婉说道:“多亏了月奴姐姐帮忙,我才能去松江府做一日数钱的活儿,方才我给阿娘的那些银子里,有些银子,是月奴姐姐托人送来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吕仕芳听了这话,也只能应下。
去婺源以前,姚蝶玉回了一趟松水村,她没和徐遗兰多说什么,只说后面忙碌,无有闲暇之时,得有三四个月不能来了,说完,呆了半日便走。
银刀没有跟着晏鹤京去婺源,他被留下来送姚蝶玉和熹姐儿到婺源去。
晏鹤京在紫阳镇下店打尖,那客店里的店主,养了一只与盐雪相似的猫儿,名儿叫落霜,听里头的小二说,落霜猫儿也是来自三千里外的崎岛的,狸奴知道以后,高兴得手舞足蹈,整日价蹲在猫儿面前,落霜落霜叫个不住,可是落霜性子冷,根本不搭理人,她以为它不懂汉地语言,转而尼姑尼姑叫。
尼姑在崎岛语是猫儿之意,晏鹤京曾带狸奴去过崎岛,在那儿游玩了半个月,她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了尼姑尼姑这样叫,但哪只猫儿,听见猫儿二字会搭理人的,应当喊霜雪的崎岛语,晏鹤京本想笑话狸奴脑袋空空,不过看她热脸贴冷屁股依然颇有兴致,便不去笑话她了。
姚蝶玉到紫阳镇的那日,风清云淡,是个好天气。
狸奴热脸贴冷屁股四日了,落霜还是对她待搭不理,甚至还烦她嘴碎,喵的一声,露爪把她抓伤。
伤口流血有红,晏鹤京赶忙拿出姚蝶玉调制的花蕊石散来,狸奴见了,缩手不肯上药:“不要,疼。”
“这是你阿娘备的药,里头添了薄荷,不疼的。”晏鹤京说的阿娘,是指姚蝶玉。
这话刚说完,姚蝶玉就出现在客馆里,听得逼清的耳朵,格外红烫,狸奴一时忘了手上的伤,挥着小手叫:“阿娘阿娘。”
晏鹤京看见人来,没脸没皮,在狸奴的喊叫的阿娘后,柔声喊道:“娘子来了。”
第63章
晏鹤京在宣城南宁县落了脚。
一进到宣城,姚蝶就稍改了妆。
作为两个孩子的爹娘,而其中一个孩子十一岁,她当今的容貌实在过于年轻了些,哪里似三十岁的妇人,于是把头发梳成了堕马髻,戴一串珠子璎珞,簪几只花翠做点缀,还把眉毛修得细长了些,口脂颜色抹艳了些,艳似荷花映日。
改改容,打扮打扮也像个样。
狸奴也换上了男童装,将头发梳成了多髻。
也说一到宣城,晏鹤京越来越不安分了,嘴里一口娘子一口娘子叫,姚蝶玉时常觉得肉麻,觉得肉麻,还被迫回应,要管他叫声夫君或是轩郎,不回应,他就以态度如此冷淡,容易败露为由逼人,也撺掇狸奴来喊她阿娘。
晏鹤京不是想要回应,就是瞧着她因一声娘子,一声阿娘粉面通红,觉得有趣。
她生来肤色白皙,因要劳作养家,两颊有因晴光而晒出的十余点淡黄色的微斑,冬日时颜色浅,小得几乎难以看见,脸颊一红起来,淡斑的颜色会因此深几分,像沉在水底的花骨朵一样浮露出来,甚是可爱。
他越看越喜欢。
姚蝶玉夜间入睡时,恍恍惚惚明白,这场戏对她来说最难的地方,是应付晏鹤京这只缠鸟!
……
以新的身份到宣城的前三晚,姚蝶玉有些失眠,斗移星换,漏下二鼓,她仍然睡不着,披衣起身,想去外头透透气。
他们的身份是北边来的布商,不受穷,但也不是大富之人,所以临街买了间两进的房屋,狸奴与秋娘住在东厢房,她与熹姐儿住在西厢房,而晏鹤京住在正房,至于银刀则住在后倒座房里。
两进的房屋不大,说话大声些,四面的人都能听得见。此时是此时四月末了,天边的月儿明亮圆溜,即使正院不点烛光,双目也能视物,姚蝶玉推开门透气时候,发现正房内烛火橙焰焰的光摇晃着,里头的人似还在忙碌着,竖起耳朵一听,时不时有失了语调的气音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这几日舟车劳顿,每个人身上都脱了些肉,秋娘和熹姐儿因凉风感了寒,身体有些不爽。
听着那些气音,姚蝶玉以为晏鹤京也病了,有些担心,步履贴地无声,走过去看情况。
越是靠近,那气音越是怪异,听着似苦吟,又带着细微的欢愉,再近几步,到滴水檐下时,窸窸窣窣的碎响,以及一道拖长声腔的长叹声落入耳内,她听清以后,瞬间面红过耳,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