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直接一拳头砸上谢宴的胸膛,谢宴没躲,而是就这么由着她打。但阿芜力气不大,打上他时,就像那时的红发带拂过他的手,令人心头痒痒。
他的黑眸从来都是一片死寂,此刻却像被大雨砸开了一点裂痕:“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阿芜气鼓鼓地指了指林慕风。
朱乱看向接住的林慕风,好不容易才从这个虚弱的男子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表情:“小侯爷!怎么是您!”
林慕风觉得感动,一个月了,终于有个认识他身份的了。
阿芜虽是仙女,但也好像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压根就不觉得他的小侯爷身份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觉得他是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
谢宴蹙眉问道:“你是被她绑架的?”
她,很明显是说阿芜。
林慕风震惊之余赶紧否定:“我是被山匪绑起来的,仙女路过,顺道救了我。”
谢宴去看那位仙女,她正满破庙的找人:“楚客呢,他人呢?”
朱乱:“他被沈将军接走了,你找他做什么?”毕竟阿芜和楚客又没什么交集。
阿芜如遭遇晴天霹雳,闷闷地道:“还有盘棋没下完,我必须找到他。”
朱乱:“那你去长安找他呗,反正过不了多久,他肯定得和沈将军回长安。”
楚客要回长安?
阿芜计上心头,对重新恢复“小侯爷”身份的林慕风泪眼汪汪,林慕风了然,他义正言辞地对谢宴道:“谢将军,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把你的未婚妻丢在深山老林里呢,要是让你长姐知道,肯定得罚你跪祠堂。依我看,你既然已经和人家做了夫妻,就该对人家姑娘负责。”
祠堂里,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
不是权宜之下的未婚妻吗,怎么就成了真正的夫妻呢?
谢宴的黑眸深邃,一步步将阿芜逼到神像案台前,问道:
“本将军和你,已经做了夫妻?”
第10章 那晚,你明明很喜欢我
完蛋了完蛋了。
阿芜也不知道林慕风为什么会误会自己与谢宴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但话说到这份上,她能怎么办?
要不再用控蛊试一下。
阿芜还没动作,谢宴忽得欺身而上,握住她的手。
阿芜咬着唇,死死地攥住手,但还是不抵谢宴力气大。
他的手全然包住阿芜的手,粗粝的手指磨过她的手腕,强迫她张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药丸,仔细一看,里面还隐着虫子的头和翅膀。
谢宴细细地摩挲着这个药丸,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阿芜撒谎:“药。”
“干什么的?”
“补肾。”阿芜仰着澄亮的眸子,又补充道,“我觉得你用的上。”
谢宴:“……”
黑脸士兵本就不待见阿芜,他道:“将军,跟她废什么话,赶紧让她回她的巫疆去!一个巫疆人,来我们东夏算什么?”
林慕风不满道:“你此话是什么意思,巫疆与东夏早已交好,就你母亲妹妹用的香料,都是人家巫疆人卖的呢。”
黑脸士兵一向看不起林慕风这种世家子弟,但又不敢明着怼:“小侯爷说的是,巫疆女多厉害啊,凭着一副狐媚勾人的模样,嫁进了多少好人家,把人家搅得家宅不宁啊。”
黑脸士兵此言惹恼了阿芜,她气愤愤地想,反正解释也没有人信,蛊又被拿走,她没有办法,干脆陷害谢宴得了。
阿芜装出一副柔弱样,眼睛红通通的,轻轻道道:“你不喜欢我了也无妨,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做个无名无分的姬妾也可以,但你不能装作那些事没有发生过。那晚,你明明很喜欢我。”
阿芜的话引人遐想,士兵们都有些动摇,阿芜姑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长这么好看,难不成自家将军真是铁树开花了?
谢宴面色依旧冷,耳尖微微发红,他本想逼着阿芜说实话,却没想她竟然还变本加厉地说自己与她……
谢宴对这个毫无羞耻之心少女生出几分无措,只得厉声道:“荒唐!”
林慕风一把推开扶着他的朱乱,大着胆子怼谢宴:“你还敢吼她!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诱拐良家少女在前,抛弃痴心女子在后,你你你,你等着,我去陛下面前告你的状。”
阿芜抽泣道:“大概是因为我身份低微,若我不是普通的巫疆女子,也许将军就肯娶我了。”
林慕风道:“他居然嫌弃你的身份,他想娶谁,巫疆圣女吗?”
巫疆之主称为圣女,传说圣女是神的使者,跨越南山,带来福音,教授蛊术,是以圣女不仅是权利的象征,更是信仰的象征。
只不过巫疆圣女极为神秘,就连其他国家的使者都见不到圣女的真面目。
二人一唱一和,将谢宴说成一个花花公子,他横了林慕风一眼:“说够了吗?”
林慕风本想骂个痛快,但一想自己还得靠谢宴回长安,便噤了声。
阿芜知道软硬皆施的道理,娇声道:“去长安后,我不会缠着你的,你只需要捎我一段就可以,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这般柔情蜜意,纵使是装的,也让人拉不下脸拒绝。
况且看林慕风的样子,仿佛只要谢宴抛弃阿芜,他就能去皇帝面前闹一样。
麻烦。
谢宴冷色颔首:“只到长安。”
阿芜忙不迭点头。
外面响起雷声,破庙里都是打鼾声。
士兵们都是历经过生死的,有今日没明日,养成了倒头就睡的习惯。
而林慕风本就缺衣少食睡眠不足,好不容易碰上了能保护他的谢宴,他自然是倒头就睡,根本就顾不上阿芜。
阿芜见大家睡熟了,便蹑手蹑脚地走到谢宴身边,比划着要取小拇指粗的青丝。
谁知谢宴忽然转过身,直望着她,似要在她身上盯个洞。
阿芜:“……”
干坏事被抓包了怎么办?
阿芜用气声道:“我就是看你头发长了,想给你剪剪。”
说完,阿芜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东夏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让她剪掉?
这个理由太蹩脚了。
阿芜又找了个理由:“鼾声太大,我睡不着。”
谢宴本就不喜雷雨天,正心中烦闷,他声音哑哑,道:“若睡不着,便去门口守夜。”
其实这里荒凉,又是个大雨天,根本用不着守夜,但阿芜正心虚,也就应下了。
小小的身影,坐在破庙门口,雨斜着打进来,不一会就浸湿了她的裙边。
阿芜出来,没带多少衣物,所到之处又荒凉没有布庄,湿了这身衣服,她也没地去换。
她正叹着气,一件黑色披风就披到她身上,上面绣着只仙鹤,看起来很新的样子。
谢宴不愿和个姑娘家计较:“回去睡。”
阿芜委屈巴巴:“可我真的睡不着,我想家了。”
想起今日黑脸士兵说的让阿芜滚回巫疆的话,谢宴垂眸,眼神落在阿芜身上,被雨微微打湿的乌发贴在她小巧玲珑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
身在他国,确实是格外艰难。
谢宴:“抱歉,今日确实是他的不是,明日我让他向你赔礼道歉。”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少女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弯弯笑,她像是很真诚的夸赞道:“谢宴,你爹娘一定都是很好的人,才生出你这么好的人。”阿芜想,若她是谢宴,定也不会对污蔑自己的人有什么好脸色,更不用说道歉了。
谢宴八岁时,他的爹娘就死在了大将军剑下,大家都说,是巫疆蛊女从中挑拨。
可真的是这样吗?
谢宴眸中凝起探究色,也许,这个巫疆女能知道点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谢宴蓦地望向外面,神色凝重。
不远处,一行十几个个土匪冒着雨赶往破庙。
“大哥,我看清楚了,那个什么小侯爷就是躲进里边了。”
土匪头头呸了声:“这小子命还真大,这都没死。老子还就不信了,今个非得弄死他不可。”
“要不算了吧,他身上也没什么油水可捞,说不准还会招惹上麻烦。”
土匪头头推了把那个人,说道:“你忘了吗!就是这群人,趁干旱夺了咱们的地,你刚娶的娘子还为了两口吃的被他们糟蹋死,你没血性,老子有的是,走,兄弟们,咱们上,今个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自己报仇雪恨!”
那人听到这话,也生出怨愤,随着土匪头去了。
他们冲进破庙时,恰好天上闪过雷电,将破庙里照的清清楚楚。
里面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百多个人,头发衣裳都乱糟糟,手里握着刀剑,全都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林慕风睡眼惺忪,但看见土匪头头后,眼睛逐渐睁大:“谢宴,这就是绑架我的那个人!”
第11章 求抱抱
土匪头头:不是说就那个小子和一个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