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楚客。
他怕是已经知道自己想要杀他，等不及要把自己逐出巫疆了。
阿芜摘下一颗最饱满最好看的糖葫芦，咬在嘴里，突然凑近谢宴，送到他的嘴边。
她与他，只有一个糖葫芦的距离。
谢宴没动，掐着她的下巴，肃声道：“不知廉耻。”
阿芜吞下糖葫芦，她的唇与他的唇之间，连个糖葫芦的距离都没有了，近在咫尺。
她好看的唇一张一合，状似无辜：
“别恼羞成怒。”
“否则我会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
第21章 恨得牙痒痒
青楼。
林慕风吊儿郎当地进来，老鸨本来还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见到林慕风，立马起身迎接：“呦，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林慕风虽然喜欢吃喝玩乐，却总觉得世上没有一个女子配得上他，从不来青楼这种地方。
“小爷我要一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略知一二。柳若扶风，杏眼桃腮。”
老鸨难为，指着被封起来的地方，道：“不是奴家不给您找，您也看见了，都被封了。”
林慕风当即掀了桌子，怒气冲冲的上楼，不管老鸨的阻拦，撕了封条闯进去：
“不过就是卫家的儿子，也值得你这么怕？你今日不让小爷我进去，我偏要进去！”
老鸨也烦透了卫康，因此只是口头上拦了下林慕风，实际上站在外边看热闹。
一进去，就是股淡淡的香味。
林慕风走到床边，摸着纱帐，里面果然藏着香袋，他赶紧摸出来藏在掌心，随后转身离去，捂着鼻子，道：“什么味，小爷我还不稀罕待在这里呢，走了走了，再也不来了。”
老鸨有些懵，闻了闻屋内，除了点淡淡的香味，其余的味道也没有了啊。
林慕风转身上了马车，献宝一样地把东西给了阿芜：“仙女姐姐，你看看是这个东西吗？”
阿芜捏了点香粉，点头：“对，这就是合欢香，有助情之效，只是……”
只是若合欢香太多，就会让男子精尽而亡。
难怪那群东夏人觉得是蛊女的干的，此香配料制作都极为复杂，没个三五个月都做不出来。
可合欢香中有一味是黑荷花花蕊，此花极难培养，巫疆中也只有几处有黑荷花。
而在东夏，只有那处莲花庄才有传说中的黑色荷花。
莲花庄是平恩郡主的嫁妆，林慕风直接带着阿芜进了庄子，老管家在旁边，犹犹豫豫道：“小侯爷，要不咱们左边的那处莲花池，今日开了朵红色莲花，十分好看，也很衬这位姑娘。”
顺着老管家的目光，林慕风看向身边的阿芜。
确实，若她捧着红莲花，定是无比惊艳。
阿芜拒绝：“不行，今日有正事。”
林慕风腰弯了一下，转过头训斥老管家：“对啊，我们有正事要做的，你个老头子，别天天扯东扯西的，快带我们去玉池。”
老管家想说，云泱公主和几位小姐在那里，但他又想，玉池那么大，小侯爷和公主应该不会碰上的，说多错多，还是假装不知道好了。
这时已经过了荷花莲花的季节，可莲花池中仍有半人高的荷花荷叶，可见此处的不一般。
林慕风特地打发走老管家和船夫，自己跳到小船上，道：“仙女姐姐，来，我替你撑船。”
阿芜直接跳到小船上，震的水上泛起涟漪，将林慕风吓得双手撑在小船边上，整个人瘫在里面。
阿芜接过船桨，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很会划船，你待着吧。”
林慕风咽了口水，想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子干活呢，就看见阿芜站在船头上，熟练地向前划。
她身上总挂着小铃铛，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如听仙乐。
还有她身上的香味，不知用了什么脂粉，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
她的眸子也很好看，柔情似水，一笑，便如春色撩人。
林慕风竟一时呆住，眼神落在阿芜身上挪不开。若是他和能她共度一生——
突然，他的遐想被一声声尖叫打断。
“啊，救命！这个船这么漏水了，救命啊！”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本公主怎么会知道？救命啊！”
云泱又气又害怕，之前看沈青遥划船，诗情画意，英姿飒爽的，云泱就觉得自己也行。早知道就听管家的话，带个船夫了。
“别害怕，你们先别动，尽量把水舀出去。”
前面的荷花荷叶长的尤其好，几乎遮挡住了整条船。云泱不知道是谁在喊，只知道自己得救了，忙道：“好，你赶紧救本公主，父皇会赏你好多东西的，快点来救本公主。”
蓝衣女子赶紧将水舀出去，可云泱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她狠下心，将裙摆张开，将水泼出去。
船被微微撞了一下，云泱看向来救自己的船，阿芜正倾着半个身子，将撑杆递向她们。
蓝衣女子赶紧顺着撑杆爬过去，也不顾身上什么东西掉了，跳到阿芜的船中，转身对云泱大喊：“公主！快过来，船就要沉了。”
云泱的船已经沉了一半，水漫上脚腕，她倔强着不肯向阿芜求助。
“李云泱，你愣什么神，赶紧过来！”
云泱看向阿芜身后，是林慕风，他亦是满脸焦急，朝她伸着手。
云泱一跺脚，便顺着撑杆跳到了阿芜的船上，只是不小心崴到了脚，疼得直流眼泪，却不肯喊疼。
蓝衣女子朝阿芜道：“多谢阿芜姑娘救我，我叫岑皎，是岑校尉的女儿，改日皎皎一定登门道谢。”
“区区巫疆女，也值得你这种大家闺秀登门道谢？”云泱捂着脚踝，气冲冲道，“我们一倒霉就遇见了她，没准就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呢？”
林慕风替阿芜不平：“你说什么呢！她救了你，反倒是做手脚，要是早知道你这般说法，我就由你自生自灭了。”
云泱气恼道：“本公主，本公主要让父皇罚你！”
阿芜坐在船头，手撑在船边，抿了抿唇，云泱说对了一半，这的确不是巧合。
阿芜已经知晓卫皓是因为合欢香而死，却没有证据指明是楚客做的合欢香。
她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能破此局的贵人就在这里，是以阿芜才来玉池，碰见了船漏水的云泱。
“公主殿下，你来此处，是要摘黑荷花吗？”阿芜看似无意地问道。
云泱嗔怒：“你为何会知道，你当真给本公主下了什么蛊？！”
阿芜站在船头撑杆，往岸边划：“怎么会，公主如此美丽可爱，阿芜肯定不忍心给你下蛊啊。”
阿芜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人哄得乐开了花，云泱本来想责骂阿芜的话都堵在喉咙中，只憋出来一句：
“你就是这般，勾引谢宴将军，楚公子，还有林傻子的？”
阿芜摇头，身前的两条麻花辫也跟着晃了晃：“我喜欢谢宴是真的，可我和林慕风只是朋友，和楚公子，唉，公主，你来摘黑荷花，是为了楚公子吗？”
云泱一听阿芜不喜欢林慕风，顿时放下防备：“是，楚公子的药里有一味黑荷花，本公主想着，反正是要出来玩的，就顺带替他找找，免得青遥姐姐总是着急。”
岑皎心想，云泱心疼沈青遥，口头上说是随便找找，实际上隔几天就会来几次，拿到珍贵的黑荷花，就巴巴地给人家送过去。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也如此真心待她。
阿芜笑容明媚，果然，就是楚客。打着公主的名头去寻黑莲花做成合欢香，真是好算计。如此一来，她要查，就要从最难接触的云泱公主下手。
楚客却不知，巫疆蛊女，除了蛊术，还会卜卦。世上之事，只要她想，就没有不知道的。
阿芜：“公主，阿芜也算是救了你们一命，不知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说吧。”云泱道。
阿芜：“你能不能，让陛下不要赶走巫疆女。”
云泱先看向岑皎。
岑皎脸色有些难看，道：“阿芜姑娘，我未婚夫被蛊女害死，难道巫疆女不该被赶出去吗？”
岑皎和卫康有婚约在身，虽算不得上情深义重，但也是门当户对，更何况卫康死后，岑皎便被长安众人诟病，说她一出生就克死了母亲，现如今又克死了未婚夫，着实是个灾星，无人敢娶她。
阿芜未曾想，岑皎还与卫皓有这般渊源，再说下去，只怕云泱与岑皎对巫疆女的偏见会更深。
反正她如今有了证据，大不了交给巫婆婆，让她来处理。
就这般，日落西山前，众人到了岸边。
岑皎虽不悦，还是从身上摸索着府牌，道：“日后若有事，姑娘可以来府上寻我，我定会竭尽所能——”
她顿了一下，神色慌张起来，道：“我娘给我的玉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