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她傲,”棠临雪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皱,起身看向时天,“我赌的就是她傲。”
一个傲气的人怎么会允许角色加塞、剧本篡改?摆明了也是被逼无奈。
“行,我帮你联系。”
“不用了天哥,”棠临雪晃了晃手机,“我已经联系上了。”
棠临雪离开后,时天有些失落地耷拉着肩膀。
“天哥,我知道你也还不适应小棠姐现在地位的转变,但是我们得向她学习。”
“什么?”
“不服就干!”
棠临雪是在酒店健身房找到禾瑛的,四十多岁的女人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常锻炼的,做完几组高位下拉后,棠临雪递给她一瓶能量饮料,禾瑛没接,拿过了自己的保温杯,“不好意思,我有自己要喝的。”
“姐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嗯,知道,但你找我没用,”禾瑛冷漠地擦擦汗,“本来我一开始女主没打算定你。”
“因为你早知道是阴阳剧本。”
“你就不怀疑是你自己不够好?”
“不怀疑。”
禾瑛笑了,但棠临雪看得出来,她还是没有打开心扉。
“艺术家都有自己的坚持,我以为姐也有。”
“我算哪门子艺术家?”
“拍完这部恐怕就真的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
“现在的剧本多烂,姐肯定比我清楚。”
“小姑娘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禾瑛的脾气和棠临雪猜想的如出一辙,她没把女人的话放心上,爽快一笑,“我是不在乎外界评价的,我接剧本只看质量,‘台风雨’递到我手上的质量真的很好,我也很期待演绎这个故事。”
禾瑛盯着她。
“但是现在质量不好,那我就算冒着被骂的风险,也绝不妥协。”
“那你自己退出。”
“好,那就祝愿姐后续拍摄顺利。”
禾瑛见她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起身就要走,一巴掌拍在坐垫上,“你什么怪脾气,说退就要退,给我回来。”
只有她知道,这个剧本最先定下来的演员并不是万煊,而是棠临雪。
棠临雪嬉皮笑脸地坐下来,“我就知道姐舍不得我。”
能跟郁金香做好友的,坏得到哪儿去?
“本子我改不了,改回去就没钱拍了。”
“我不要片酬。”
这才连禾瑛都震惊了,“你别发神经。”
棠临雪认真注视着她,“只要剧本好,我可以无片酬出演,把那些想要插手的资本赶出去,给我的片酬拿来供剧组,女二多少戏份我都不介意,合理就行。”
“你……你不是还有团队?”
“两个人,我发得起工资,只会多不会少,不用担心我。”
“你说真的?”
“当然,没有解决办法,我不会这么莽撞地来找你。”
“郁金香跟我提起你的时候,就说你身上的劲儿是旁人没有的,现在看来,是疯劲儿吧。”
“谢谢夸奖。”
“我真服了你了,告诉我,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爬上来,可不能让一个阴阳剧本砸了招牌。”
这话让禾瑛惊醒,三年前,她获得金时运的最佳导演,获奖发言说的便是“要拍好剧,不砸招牌”。
棠临雪还是用初见时澄澈明亮的眼望着她,“禾瑛姐,不要妥协。”
……
两天后,剧组某个资方撤资,唐泽薇因身体原因退出“台风雨”拍摄,番位风波告一段落,群像照也重拍了,棠临雪虽然没放在画面中间,但色调却和其他人不同,突出了女主的地位。
新的流言传出,说棠临雪剧组霸凌唐泽薇,唐泽薇被逼退组。
唐泽薇上综艺时有意无意地将矛头指向棠临雪,虽然她都以“某个前辈”代称,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在控诉棠临雪。
时天本来想联系律师告营销号,被棠临雪拦下了,“对号入座,咱们就输了。”
谣言就是沼泽,越理会就陷得越深。
棠临雪零片酬出演“台风雨”还被卷入这些谣言,禾瑛自然会心存愧疚,所以无需她出面回应,禾瑛就会帮忙维护。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棠临雪在剧组如鱼得水,时天却憋屈了。
“我妹妹在拍戏,你却在我这里喝酒,时天,你应该吗?”楼观尘笑着看他。
“今天收工早,难得半天假期,还不让我喝酒了?你们资本家能不能做个人。”
“她人呢?”
时天眼神飘忽了下。
“人,呢?”
“和万煊出去玩儿了。”
楼观尘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
“嗐,原来你也会吃醋。”
“跟同事出去玩没什么好吃醋的,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是啊,他俩特别合得来,年龄差不了多少,性格也像,什么话题都聊得来,一点儿代沟都没有。”
啪的一声,楼观尘把酒杯放在他面前,“多喝点儿,别给我省。”
时天满意笑笑,“那是自然。”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我说真的,你妹妹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她办事情比我干脆,显得我很没用。”
“你才知道吗?”
“……”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我当她的经纪人?或许换个人,她早就出头了。”
“你不会变。”
“什么?”
“无论她处于什么位置,你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会改变,这就够了。”
“那确实,我不会像你一样越界。”
“……”
时天扳回一局,指着手机屏幕说道:“你妹妹成天发善心,这不,又给她那朋友介绍角色了。”
那是棠临雪最新发的朋友圈,在她的引荐下,唐泽薇的女二角色交给了艾灵来演,这会儿她和艾灵,还有万煊三个人正在逛街,拍了几张搞怪的自拍。
楼观尘把她每张图片都看了,“万煊是万莉的儿子?”
“是的,国内女导演扛把子,资源也是一等一的牛。”
“那她还会允许自己儿子的剧组有加塞、阴阳剧本的现象?”
“万莉是拍电影的,她的资源也都是电影界,但万煊不爱跟他妈沾边,偏爱演电视剧,叛逆吧,就跟临雪对你一样。”
“临雪认定一个朋友就不会去怀疑对方,”楼观尘缓缓喝了口酒,“时天,你提醒下她。”
“提醒过,不听,主要是人家确实也没做什么事。”
楼观尘看着照片里三个人不同的站位和眼神,思索后,“行,那我说。”
“你要说可以,注意语言艺术。”
“?”
“不要以兄长的口吻。”
“嗯。”
“这个‘嗯’就很让人受不了。”
“为什么?”
“敷衍。”
“嗯……嗯。”
“……两个‘嗯’也很奇怪。”
“这是你个人对我的偏见,”楼观尘起身,“酒钱我给了,你慢慢喝。”
棠临雪和万煊的套房都在同一层楼,艾灵住在楼下,先出电梯,楼观尘刚进屋子就听到走廊传来的嬉闹声。
“万煊你等我好好练习一下再来找你单挑。”
“没问题啊棠棠,我等你喔。”
棠棠。
楼观尘眉头紧锁。
棠临雪拉开门,一看到门口杵着这么个大活人,吓了一跳,“哥,你怎么站这儿?”
“等你。”
楼观尘接过她手中的包,“买东西了?”
“对,我还给你买了领带,看看喜不喜欢。”
“嗯,你买的,我不会不喜欢。”
“怎么表情看着这么沉重?”
“先进来。”
“噢……”
棠临雪跟着他坐在沙发上,取出包装盒里价值不菲的领带,“我给你系上?”
“好。”
系领带也是他教的,一开始还很笨拙,系得多了,手法就熟练了。
“好看吧。”棠临雪拍拍他的胸膛,暗红格纹烫着金边的领带不是他会日常佩戴的类型,衬得他更闷骚了些。
“好看。”
“是有什么事吗?”
“你跟艾灵关系目前还好?”
“很好啊,”棠临雪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艾灵,“怎么了?有人为难她吗?”
“没有,”楼观尘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娱乐圈的友谊,不要看得太重。”
“我们都认识了四年了,还是一起打拼上来的,哥,你别想太多。”
“嗯,我只是提醒一下。”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说到艾灵?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所以你是平白无故怀疑她?”
楼观尘伸手想搂她,却被躲开了。
棠临雪严肃道:“你不能这样随便怀疑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