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势必让白小姐感受到您的爱!”
秦游满意地点点头,楼明夷在旁边嘴角抽搐,这些年,他对象都换了好几个了,秦游还在一棵树上死磕。
浪子回头也不是他这么个回法吧,楼明夷不理解也不尊重,没注意那些掉在地上的花瓣,一脚踩了上去,践踏了秦游的爱。
白木秋下班后,特意买了零点场的单人票,捧着爆米花和奶茶坐在中间位置。
影院暗了下来,一段意识流的养花浇水画面里,能窥见男人的硬朗风姿,提着水壶的小臂青筋分明,脚步声由远及近,青涩学生装打扮的棠临雪走进了人们视野,明朗地叫了一声,“哥!”
荧幕左侧随之浮现复古字体的演员名单。
领衔主演:Lin(棠临雪)
特邀演员:关尘(楼观尘)
……
“快快快,要结束了,花瓣都塞进机器里吗?”
“都塞好了秦总。”
秦游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不查不要紧,一查,好家伙,喷洒机里面居然藏了一段带刺的茎秆,他把茎秆拿出来,手指还被扎了下,“什么个意思,你们想把我老婆扎死吗?!”
“对不起秦总!是我们不小心!我们再去检查一遍!”
“来不及了快快快,我把刺儿都挑出来了。”
白木秋沉浸在电影里,这片子的情绪细节把握得太准,看得她整颗心都酸酸涨涨的,没有特别猛烈的情绪爆发点,让人想哭却哭不出来,压抑得很。
故事最后,他们又回到了陪伴彼此成长的那座北方小城。
冬至,漫天大雪。
女人一身黑衣立在雪中,天地间渺小一点。
身后的脚印始终没有去到她身边,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模糊听见彼此的声音。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一个钟后。”
“那下次……”
“没有下次了。”
女人微微侧过头,望着那几个被新鲜的雪覆盖的脚印,重复道,“没有下次了。”
最后,落下沉重的一声。
“哥。”
荧幕渐渐落了黑,白色小字隐隐浮现。
-允我妄念,咎由自取。
-全剧终
砰。
观众们的情绪还没从BE的剧情里走出来,玫瑰花瓣从天而降。
“哇,是玫瑰花啊……”
“整这么浪漫是为了安慰我们刚看完BE的绝望吗?”
“诶,你看那个女孩,怎么被玫瑰花给淹了啊。”
“卧槽我真笑死,这也太惨了吧,她衣领里面都是玫瑰花。”
秦游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作人员,“你们疯了吗?”
“不是您说的……对着白小姐一个人撒吗?”
“所以你们就拿一个桶扣她头上了是吗?”
“这样效果比较好……”
“都给我……滚……”
秘书在备忘录上小记一则:秦总第9999次追妻失败。
五个月后。
一年一度的影界盛会金木兰奖于京市开幕。
“临雪,楼总怎么还没到啊?他不化妆吗?”舒怜问道。
“没事儿,不用管他,他待会儿到了直接去红毯等我。”
时天翘着二郎腿一边回消息一边说道:“你俩要一起走红毯的消息都传出去了,外面等你们的人比接机的人还多,恐怖至极,他还敢自己去红毯现场,可让他长长记性。”
“人家楼总都忙正经事儿呢,走红毯纯属兼职,哦不对,兼职还有工资拿,”容嫣坏笑着靠在棠临雪肩上,“我们楼总今天又是免出场费呢?电影片酬也不拿,就纯为爱发电。”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零花钱比我还多,家里的事都是他操心,我每个月还要找他拿生活费呢。”棠临雪说道。
“诶诶诶,那不是艾灵吗?”容嫣忽然坐直了身子,“好久没见到她了。”
棠临雪望过去,那个被助理扶着的,艳丽高定礼服加身的女人,不是艾灵是谁。
这些年,她们仅有几次照面都是在这种颁奖晚会上,棠临雪次次拿奖,艾灵却年年陪跑。
但她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不少资源,现在也是正当红的一线演员,几次红毯造型都不错,时尚资源也对她青睐有加。
在这样的场合碰见,怎么也算是顶峰相见了。
艾灵自然也看到了她。
两人隔着半掩的门,匆匆对视一眼。
这一眼,让棠临雪想到了去年的金时运奖后台,她思考了很久,还是趁着四下没人找到了艾灵身边。
她知道艾灵这些年跟过不少大佬,影视界的,金融界的,时尚界的。
棠临雪说过会尊重她的决定,两人也没有明着撕破脸。
但那天晚上,棠临雪看着她被一个男人摸腰揩油,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截了当地跟艾灵说:“我可以给你的资源,不会比他们给的少。”
言下之意,她愿意把自己得到的一切资源都共享给艾灵。
艾灵对她太清楚不过,她自然明白棠临雪的好意,可她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我没法回头了。”
门外一瞬而过的苍白对视,让棠临雪不禁想起了那个横店四十度高温的三伏天,那个说着自己要死也是被西瓜噎死,明明弱不经风还要帮自己搬行李的女孩。
她们见证了彼此愣头青的二十一岁,到现在成熟稳重的三十一岁。
十年过去,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
晚上七点整,红毯直播准时开始。
红毯如星光大道,一个剧组接一个剧组走过,女星美得各有千秋。
楼观尘在被时天“警告”后,还是先到化妆室跟他们汇合,然后一同出发去现场。
他俩是压轴出场,主持人们一直在卖关子,直到一辆黑车驶到红毯起点。
车门开启。
红底男士皮鞋踩在地上,随后是一双女士高跟鞋。
再往上,是两人又直又长的腿。
穿上高跟鞋的棠临雪身高直逼178,而楼观尘比她还要高上一截。
男人替她整理好裙摆,棠临雪自然而然挽上他的胳膊,一个明艳照人,一个冷峻刚毅,两人步伐一致,朝着红毯那头,并肩走来。
主持人夸赞的词接二连三往外蹦,毫不吝啬对两人的赞美。
“很多年没见过关老师了,”男主持异常激动,“当年第一次参加有关老师在的节目,我还是个实习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关老师还是容貌不改。”
楼观尘礼貌地回应他,“谢谢,我一直觉得自己老了。”
“这话,临雪怕是不同意吧?”女主持问道。
“熟男自有熟男的魅力。”
两人手指都戴着婚戒,挽在一起就更是明显,记者们对着他俩的手指就是一顿拍。
棠临雪说完,楼观尘浅浅勾了下唇角。
“看来夸关老师这事儿还得让临雪来啊,”男主持说道,“两位对这次的最佳影片奖有把握吗?”
“来参选的影片都很好,无论哪一部获奖,我们都会开心的。”
女主持又把话递给了楼观尘,“那关老师呢?”
“随缘。”
后面几个问题都是棠临雪来回答,很官方的不会出错的口吻。
最后拍完照,两人牵手离开,走出拍摄区,棠临雪挠了挠他的掌心,悄悄问了一句,“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楼观尘也悄悄回应她,“非常好。”
两人相视一笑。
颁奖典礼,棠临雪和楼观尘依然坐在一块儿,安森和孔寻坐在棠临雪的另一侧,周围还有不少熟悉的导演、演员。
几乎每一个镜头扫过来,楼观尘都在倾听棠临雪说话,留给观众的只有他的侧脸。
直到棠临雪上台为其他演员颁奖,楼观尘才正对着镜头,然后掏出手机给棠临雪拍照,俨然一个爱妻狂魔。
最佳影片到了后面才公布。
颁奖人是覃千秋和韦曼香。
老人家一身中山装,精神奕奕,身旁的中年女性丰腴优雅,韦曼香久未出现在荧幕上,难得出席颁奖仪式,上台后还有些许激动。
她比覃千秋先发言,“刚才我还在跟覃老师说,今晚见到了不少老朋友,甚至还有退圈多年的熟人。”
镜头给到了楼观尘,他笑得礼貌温和。
“大家带来的作品,我也都去影院看过,如果每年都有这样真诚的,高质量的作品,我想,我不必为中国电影的未来担忧了,”韦曼香看向身侧的老人家,“覃老师也是我的老师,能和他一块儿颁奖,是我的荣幸。”
“曼香过奖,”覃千秋双手负在身后,指尖夹着的手卡已将今晚的答案揭晓,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来这里我感受到的是一股活力,不仅仅是一些年轻人的活力,更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但还活跃在电影一线的老电影人的活力,这种活力,带着股风吹不倒雨浇不灭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