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妹妹。”她跟上去,“你们刚才说,遇到谁了?”
“关尘?但我们不确定是不是他,背影感觉很像。”
“但是关尘都退圈很多年,应该不会来这边的。”
“在哪儿看到的啊?”棠临雪又问。
其中一个女孩指了指方向,“就那边。”
“哦哦好的。”她一定得避开。
“小姐姐你也是关尘的粉丝吗?”
“啊?嗯……也不算粉丝吧。”
“影迷?”
“勉强算。”
抛开楼观尘本人的恶劣行径不言,他作为演员确实获得了难以超越的成就,向前辈学习,是她这个新人演员应该做的。
女孩们一下来了兴致,拉着她聊了不少关尘的电影。
很可怕的是,她居然对答如流。
“关尘拍的片子部部都是经典,但唯一没获奖的那部反而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女孩说道。
“‘山刃’是吗?那部片子确实拍得不错,在海外很受欢迎。”棠临雪说。
“算是关尘最大尺度的片子了吧?裸上半身了呢。”
“不是。”棠临雪回答得很果断,“最大尺度那部上映不到半年就被禁了,到现在都没资源。”
“这你都知道?!美女,你是铁粉啊。”
这小妹妹,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棠临雪好脾气地纠正她,“我只是喜欢看电影罢了。”
“方方你快看群聊,小蕊马上要回酒店了,咱们得赶紧去蹲守!”
“好好好,美女小姐姐,有缘的话下次再聊啊,再见!”
“再见。”
两人火急火燎地跟棠临雪道了别,一溜烟跑了。
跟她俩聊了一通,棠临雪忽然有些怀念在宿舍、家里、出租屋里一个人狂刷影片的日子,为了琢磨不同演员的演技,她会在某个时间段集中刷遍该演员的影视合集。
第一个刷的演员合集,就是楼观尘的。
只有化名为“关尘”的时候,他才不是她的兄长。
脑子里的念头越跑越远,不知不觉就朝着那条“一定要避开”的路走去。
棠临雪低着头,瞧见脚边有颗小石子,下意识地将它踢开,小石子无辜地滚到了一双黑色皮鞋前面,停了下来。
棠临雪的视野中出现了皮鞋的一角。
高中时候,每周五下晚自习,楼观尘都会接她放学,即使是晚上,他也会打扮得规矩正式,衬衫西裤皮鞋,和电影里风格百变的男人截然不同。
现在也是这样。
“楼总,你很闲吗?”棠临雪抱起胳膊,看着面前戴了墨镜和口罩的男人。
看来不傻,还知道遮一下自己这张男女老少无人不知的脸。
“上车,我送你回去。”
棠临雪扭头就走,“我拍了戏浑身都是汗,不能脏了你宝贵的——嗷嗷嗷嗷嗷。”
男人跟拎小鸡崽似的,单手握着她的后脖颈把人塞进副驾驶,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锁车门,拉过安全带给棠临雪扣上,发动车辆,一气呵成。
棠临雪看着他熟练地输入小区地址,长长叹出一口气。
她这辈子是逃不出这男人的魔爪了。
“今天拍戏很累?”楼观尘摘下口罩,几颗汗珠顺着鬓角淌下。
“不累。”
“晚上就吃面包?”
“你偷窥我。”
“还想吃什么?”
“饱了。”
楼观尘将墨镜规规矩矩地放在紫色的酷洛米收纳盒里,棠临雪想起来了,这个收纳盒是楼观尘十八岁那年,小学毕业的棠临雪送给他的成人礼之一。
那时候的小女孩不懂得“投人所好”,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收纳盒用了这么多年,边角有些磨损。
棠临雪看向窗外,有些别扭地问了句,“这么古早的东西,你还留着呢。”
“你送的,我不会丢。”
心口忽然被莫名的情绪击中,棠临雪将其归为一种对毫无人性的兄长突然有了人性时产生的感动。
“楼七,既然你想做演员,以后在演戏上面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楼观尘说。
“噢,你什么都可以教吗?”
“嗯,如果你确定要进这个圈子。”
“打戏可以教?”
“当然。”
“爱情戏也可以教?”
“当然。”
棠临雪脑子没转过弯,嘴里硬生生吐出一句,“激/情戏也可以教?”
问完就后悔了。
楼观尘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开着车,神色无异,只是握着车把的手收紧了些许。
没过一会儿,棠临雪听见了他的回复。
“当然。”
第4章 蒙卦1
蒙,山水蒙,艮为山,坎为泉,山下出泉。
-
车内安静得很诡异,谁也没有先说话。
棠临雪在记忆中搜寻楼观尘的作品,仔细想想,别说激.情戏了,他似乎连吻戏都没拍过。
楼观尘接的片子里面多是没什么感情戏的悬疑剧情类,或者跟国际导演合作的特效大片,二十二岁那年好不容易接了一部文艺片“南洋嗅欢”,还因为敏感话题被封了。
“南洋嗅欢”上映当天她瞒着楼观尘去看了,那时候年纪小,很多剧情都没看懂,只记得楼观尘在里面演一个病态的暗恋者,暗恋对象是比他年长二十岁的中年女性。
影片一直是暗恋者视角,两人的对手戏都是点到即止,但楼观尘在里面有一段意识流的自/慰画面,影迷将其归为楼观尘演艺生涯中的十大名场面之一。
成年后,棠临雪重温了这部悄悄从楼观尘电脑里拷贝过来的电影,她才明白为什么当年楼观尘说什么也不带她去首映礼。
那场戏她印象太深刻,播放条来来回回拉了好几次,镜头只对准了楼观尘赤/裸的上半身,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顺而向下是黑色的内裤边缘,画面里,男人的右手肌肉微微紧绷着不停动作,眼神迷蒙而失控,蜜色肌肉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荷尔蒙是收敛不住的,性/魅力就快冲破屏幕。跟平日里板板正正恪守规矩的老古董兄长完全是两个人。
电影里那些难抑的喘息声似乎就落在她耳边。
“想什么?脸红成这样。”
楼观尘一开口,把她吓得一激灵。
棠临雪藏不住事儿,双手贴在脸颊上试了试温度,果然烫得很,她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在想试镜的事。”
“有新的机会了?”
哪来的新机会,她纯属瞎编呢。
“对啊,有一个剧组让我录一段试镜的视频。”从小到大,棠临雪在楼观尘面前撒了不少谎,技术早已“炉火纯青”。
“我帮你录。”
“不用了!”棠临雪赶紧说道,“真不用了哥,您是大忙人,可别在我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
“楼七,新人演员没有资源很难出头。”
“我知道。”棠临雪转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但是你说过的,不会再插手我的事,你一向说到做到,不能反悔。”
楼观尘没再说什么,导航却开始提醒“您已偏离路线”。
棠临雪对影视城附近的路还算熟悉,眼瞅着他往好旺夜市开去,也不敢再抗议。
过了会儿,她瞟了瞟楼观尘的侧脸,很好,面无表情,指不定在心里教训她呢。
棠临雪别过脑袋双手抱胸,忽然把身体坐得笔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夜色。
小动作被余光收尽,楼观尘淡淡开口,“朋友在这边开了家餐馆,去照顾下他生意。”
“谁啊?”
“你不认识。”
“噢,我认识的那几个,估计也不会沦落到来横店开小炒。”
“孔寻的生日快到了,他听说你做替身的事了,问你要不要参加他的生日宴。”
孔寻是谁,那可是楼观尘在内娱唯一公认的死党,孔寻出道即巅峰,成名片还是楼观尘零片酬出演的,都说导演是演员的伯乐,很多大导演对现在的当红演员都有知遇之恩,但孔寻跟楼观尘是反着来的,楼观尘才是挖掘他的伯乐。
两人年纪相仿,家庭背景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孔寻今时不同往日,当年那个连电影界门把手都摸不到的小导演如今风头正盛,平均三年一部电影,都是口碑佳作,不缺钱也不缺剧本,更不缺演员。
棠临雪认识孔寻,还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那时候孔寻刚大学毕业没几年,而棠临雪也被棠阿欢接走,楼观尘有时候会来看她,但大多数时候棠临雪都是不知情的,他也只是通过棠阿欢了解下棠临雪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青春期少女叛逆,棠阿欢又不了解她的脾性,他怕她走歪。
不出楼观尘所料,中考完的暑假,棠临雪被班上那群早熟的同学忽悠着去了网吧,网吧刚好是同学家开的,也没查她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