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钰有个特点，她拍戏是不走戏的，也不爱听导演讲戏，全凭自己理解，然后直接开拍。但凡没点实力都不敢像她这样，偏偏杨钰很多镜头都是一次过，让人不得不服。
棠临雪和她的对手戏集中在拍摄周期的后半程，借这个机会，她也狠狠向杨钰学习了一把。
她第一次知道杨钰，是在“南洋嗅欢”里，杨钰饰演关尘的母亲，在知道男主对女主的妄想后，扇了男主好几个巴掌，脸都被扇肿了。
棠临雪看过采访，杨钰说关尘让她结结实实地打，不要手下留情，他挨得住，她还向镜头展示了自己的手，手掌通红一片，确实是没留情。
现在，作为楚无忧的师傅，杨钰同样需要体罚棠临雪。只不过这次不是扇巴掌，而是踹小腿让楚无忧下跪。
杨钰怕伤着棠临雪，开拍前特意跟她走了会儿戏。
“不用真的踢到。”李德思在旁边说，“到时候镜头会切开，你直接跪下去就行了，下面会有保护垫，后期P掉就行。”
“会不自然吗？”棠临雪问。
“多多少少会有一些。”
“那杨老师就直接踹吧。”
杨钰以为她开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用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动真格，多伤身体呀。”
棠临雪指着自己膝盖下面的位置说道，“杨老师您待会儿就往这儿踹，这里不疼，您放心踹。”
杨钰见她这么坚持，便朝着她指的位置抬了抬脚，“这样？”
“对的，您用前脚掌踹就行。”
“那行，我会收着力的。”
“您别收太多，不然显假。”棠临雪又看了眼地垫，原本光洁的大理石上出现一块灰色的小垫子，看着挺突兀，“李导，地垫要不撤掉吧。”
“不行，我的戏都是以演员安全为主。”
李德思做摄影的时候跟过不少组，有些导演就爱“折磨”演员，吃不了苦的就被贴上不敬业的标签，他的观念倒是不同，能避免的苦就避免，不要硬找苦吃。
“我怕后期不自然。”棠临雪说，“还是以镜头效果为主吧，我会尽量控制自己跪得不要太用力。”
“膝盖很重要的，你别跟我犟。”
“那这样，我们先用地垫试拍一次，然后撤掉再拍一次，如何？”
李德思想了想，“就一条的话，倒是可以。”
“丫头也是个狠角色啊。”杨钰感叹道。
李德思跟她相处下来，也感受到了她的认真和痴狂，无奈道：“成天跟疯了一样，肩背的伤还没好呢，医保都不够这丫头用的。”
“对镜头负责就是对观众负责。”杨钰说道，“小棠是个好演员。”
铺上地垫确实有个问题，为了方便后期处理，地垫的面积很小，而且地面很滑，地垫的位置很难固定下来，跪的时候如果要考虑到地垫，演员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往下。
第一条拍摄后，棠临雪果断撤掉了地垫。
“刚才我的力道还好吗？疼不疼？”李德思一喊cut，杨钰立即半蹲下来查看棠临雪的小腿。
“没事没事。”棠临雪扶起她，“一点儿都不疼，真的。”
两人看了摄像回放，棠临雪说道：“杨老师还可以踹重些。”
“杨老师的情绪别收着。”李德思说，“您是把楚无忧当女儿养大的，她现在要离开师门，您得狠心罚她。”
“杨老师不要怜惜我。”棠临雪笑道。
“小棠都这样说了，杨老师就尽管踹吧。”李德思耸耸肩，“反正咱们有跟组医生。”
为了接下来能一遍过，场务重新布景的时候，杨钰跟棠临雪就一直在酝酿情绪，杨钰更是把自己生气的事想了几百件，正式开拍时，她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归心大殿云雾森森，堂前佛像两尊，金光隐约，数百号弟子分列大殿之侧，均以墨蓝镶银发带遮住眼睛，无声无息，像一排排活死人。
公孙千红修的是般若心法，脸上爬满金色纹路，此时，女人的心经念过数百遍，念得楚无忧脑袋发胀发疼。
“知不知错？”空灵飘渺的一声询问。
楚无忧忍着翻涌上来的血气，拱手行礼，最终说出那句“再不回般若山”。
公孙千红怒不可遏，心法四溢，强大的内功逼得大殿里的其他弟子纷纷捂住了胸口。
然而离她最近的楚无忧却坦然自若地抬眼注视着她，“望师傅成全”。
公孙千红抬脚踹中楚无忧的膝盖骨，女子孤傲身躯直直垂落，膝盖狠狠跪在了冰凉的地面，而她的上身始终直立着，不吭一声。
“既然如此，你就跪着下山。”
“是。”
汗珠从额角滑落，同时落下的还有楚无忧嘴角一滴血。
镜头缓缓推进，血和汗交融在一起。
“cut！”
棠临雪猛然撑住地面，冷汗淋漓。
“小棠，你怎么样？”杨钰刚才完全入戏，没留神踹的位置，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踢中了棠临雪的膝盖，她赶紧上前去扶她，“对不起啊！”
时天和容嫣也冲了上去，跟其他工作人员一块儿把棠临雪架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不是您的原因。”棠临雪连连道，“您千万别放心上。”
“怎么样？”李德思捞过一把折叠椅递过去，“膝盖伤到没？”
棠临雪掀开裙子，“看吧，就是有点发红，没啥问题。”
“找医生看看再说。”
“刚才的怎么样？过关吗？”
李德思竖起大拇指，“非常好，直接用这遍。”
“那就行。”
“能站起来吗？”李德思看她汗水一直不停流，不像是她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棠临雪撑着扶手试了下，还没站起来又跌了下去，“再等会儿会好些。”
“反正你今天的戏也拍完了，明天重点拍程老师的戏份。”李德思说，“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去医院看过后给我说一下，费用我都报。”
“谢了李导。”
“也谢谢你。”李德思从业以来，头一回遇着这样拿命拼的女演员，“愿意成就这部剧。”
“应该的，互相成就。”
……
棠临雪很久没来别墅，这次方姨也不在，偌大的屋子只有她和楼观尘两个人。
她半躺在沙发椅上，趁着楼观尘在看X光片，偷摸着往嘴里塞了口葡萄。
男人交叠着腿，X光片搁在一旁，淡淡开口，“骨裂。”
“轻微骨裂。”棠临雪补充道，“不严重。”
楼观尘起身，走了过来。
棠临雪以为他生气了，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楼观尘在沙发边上坐下，一截一截挽起她的长裤，两边膝盖都上了药，好在没有骨折，不用打钉子进去。
“换短裤吧，不要蹭到伤口。”
“哥，有拐杖吗？衣服都在楼上呢。”
被拦腰抱起的时候，棠临雪意识到，拐杖还是多余了。
春日衣衫薄，仅仅是公主抱，也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棠临雪放松下来，靠在楼观尘的胸膛上，忽然问了句，“哥，你平时也在健身吗？”
“空闲时间会运动。”
“怪不得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楼观尘把她放在衣帽间的地毯上，替她选了条黑色白边的运动短款，“这条？”
“可以。”
“方便换吗？”
棠临雪来了兴致，调侃道，“不方便，你帮我换？”
下一秒，楼观尘就解开了衬衣领带，挡住眼睛，系在脑后，拿着短裤在她身旁蹲下。
其实她根本没有严重到无法自己换裤子的地步，但现在，加速的心跳开始出卖她。
男人的指尖先是触碰到她的腰侧，棠临雪扶着他的肩膀撑起身子，长裤从臀下成功撤退，他怕碰着伤口，一点点脱得很慢，然后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套进短裤的裤腿。
楼观尘是单膝跪在地上的，顺着短裤从脚踝到大腿根的轨迹，重心也渐渐朝棠临雪转移。
“抬一下。”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指遇到的阻碍。
棠临雪依然是撑着他的肩膀抬起身子，让短裤的松紧带顺利包裹腰胯。
就在楼观尘快要扯下挡眼的领带时，棠临雪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
“想起后天要拍的一段戏。”棠临雪说，“和我搭档的演员也要用发带遮眼，我要去挑逗他，亲吻他，最后潇洒离去。”
楼观尘静静听着，没说话。
直到女子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至喉结，最终停在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嗓音柔软，“哥，你陪我练习一下，好不好？”
他没说好，也没拒绝，微微垂下头，身子前倾，让棠临雪可以更顺畅地，触碰他的身体。
解开纽扣的手因为撒了谎而紧张地轻颤着。
男人却笑了，“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