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朝堂的风云变幻却让江湖也跟着动荡,段崇山收到了朝堂抛来的橄榄枝,要他入仕,段崇山并非莽夫,他曾奉父母之命考到探花,满族灭门后,他又踏上了复仇之路。仇人除尽,段崇山本想着退隐江湖,过上逍遥隐士的生活,朝廷的动荡注定让他的一生逍遥不起来。
楚无忧与他不同,无父无母,深山老林野着长大,八岁被公孙千红收入门下,一生野性看似被除得干干净净,本质却没变过。离开师门后,在江湖被同门追杀,被挚友背叛,被爱人利用,武功修了又被废,废了又修,脚手筋挑断了就主修心法,从南闯到北,由西渡到东,千山万水淌过,历遍风雨,终成一代女侠。
两人的雪山重逢已时隔五年。
楚无忧从江湖传闻中听说段崇山已经为朝廷效命,她提剑而来,要质问这位当年许下一生一世不进庙堂之诺的男人。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位剃度出家的僧人。
寻常的僧人哪有这么高大紧实的身躯,那从右眼角延伸至胸膛的长疤明明白白告诉楚无忧,眼前的僧人正是段崇山。
「段崇山,你疯了不成。」
楚无忧提剑的手因为握得太紧而颤抖。
「贫僧法号,山空。」
「你的剑我给你找回来了,接着,五年前我打不过你,如今你再跟我打一场,你若输了,跟我下山,我若输了,我自会离开。」
剑身稳稳落入段崇山的掌心,此剑名“心谛”,是段崇山那遁入空门的母亲留在世间的唯一遗物,可惜三年前因为那场佛巫之争,他的剑也不知所踪。
「多谢。」
「现在说谢,为时尚早。」
背负在身后的般若刀出鞘,凛冽寒光乍现。
「无忧,你的心法已至最高层,不可再修。」
「出家人可管不到我楚无忧。」
雪山最后一场对决,刀剑交加,峰谷回音,灰白袈裟和猩红裙裾在茫茫大雪中交汇又分离,终究融于这无边的雪色。
段崇山被般若刀逼至悬崖,就在他狠心跳崖之际,刀锋一转,却是楚无忧用他的心谛剑斩开了般若刀,刀身现出一个缺口。
世间名刀般若刀,楚无忧是唯一能掌控此刀的人。
多少江湖名士想要争夺此刀,都尽数成为刀下亡魂。
而众人不知,能毁般若刀的,唯有心谛剑。
「楚无忧,你何至于此。」
「你的剑是为救我而丢失,如今也不过是还你一个人情罢了。」
「你要去往何处?」
「从山中来,自往山中去。」
段崇山望着女人孤傲的背影,还是一身艳丽衣裙,一把重得能压弯成年男性腰身的大刀。
楚无忧始终挺直着脊梁,迎向风雪与高山。
雪地的脚印是她来过的证明,很快又被漫天的大雪给掩埋。
茫茫天地间,楚无忧不再回头,行至山下,却听见空谷传音。
「你还是你,我却不再是我。」
雪山上的僧人单掌立于胸前,默念一句阿弥陀佛,摊开掌心,接住飘然的雪。
雪山下的女人抚摸着刀身的缺口,一滴水砸在手背。
是清晨的露珠,也是般若刀的泪。
-全剧终-
“cut!”
棠临雪还没回过神,容嫣已经递上了保温杯,“姐,喝点水。”
她呆愣地被带出镜头,脸上还有风干的泪痕。
一束接一束的花送到她怀里,“小棠杀青快乐!”
“小棠老师超绝!”
“世上最好的楚无忧!”
“楚姐最棒!”
“太帅了楚无忧,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棠临雪被夸得迷迷糊糊,花都抱不住了,时天在旁边帮她拍vlog记录,也跟着高兴,憨笑声都录了进去。
程文镜过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夸张。
“影帝级别的表演!”
“程老师这把绝对拿奖。”
“段崇山太帅了!”
两人被簇拥到镜头前,跟全剧组的人一块儿合照,李德思站他俩中间,一手搂一个。
拍照结束后,李德思郑重其事地送给棠临雪一个盒子,“这是刻着你名字的般若刀吊坠。”
棠临雪受宠若惊,那吊坠还是纯金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棠临雪,选择你实在是太正确了。”李德思说。
全部拍摄近四个月,棠临雪身上的膏药味没散过,楼观尘、时天、容嫣,能被她拉来对戏的人都遭受过她的“折磨”。
她也曾为一个复杂的招式,自行练习了五百多遍,只为了不浪费剧组的拍摄时间。
她也曾因为大段拗口的台词记不下来,录音后在枕边播放了通宵,第二天醒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向程文镜请教过力量训练的方法,向杨钰请教过不怒自威的气场养成法,也向王二和唐泽薇请教过情绪的自然转换。
为了拍出好看的图片营业,她在闲暇之余,请教了组里摄影师的构图技巧,还从化妆师那儿学会了如何画眼线。
当然,她更是从李德思那儿了解到自己在镜头前的优点和缺点,都被她记在了本子上。
在大家眼中,棠临雪就像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不是在演戏,就是在学习,甚至有一天,李德思难得看她在玩手机,凑过去一听,一个英文单词的发音蹦了出来。
这女人居然忙成这样还不忘记单词!
实在可怕。
卷王就要从剧组毕业了,李德思还有些不舍,他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把一直藏在工作人员身后的男人推到棠临雪面前,说道:“这是你的粉丝,你俩说几句吧。”
棠临雪还沉浸在杀青时喜悦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中,转头看过去,哪是什么粉丝,这不楼观尘吗!
时天也发现了,不知道这又是搞哪一出,只好从棠临雪手中接过花束。
棠临雪走到楼观尘面前,理了理头发,四周都是人,没法说什么,轻轻问了一句:“刚才的戏,你都看了?”
“嗯,都看了。”楼观尘说,“进步很大。”
“是吗……”棠临雪不自在地挠挠头。
“棠临雪。”
“嗯?”
“你就是楚无忧。”
第61章 渐卦1
渐,女归吉,利贞。
-
「关先生,您认为业内对您最高的评价是什么?」
「大概就是用角色来称呼我吧,只有把角色理解得透彻,塑造得深入人心,人们才会用角色名字来称呼演员,这也是对演员的一种认可。」
楼观尘曾经采访的话语连同这句“你就是楚无忧”回荡在耳边。
棠临雪神情僵滞片刻后,被李德思叫了回去,“楚无忧女士,来吃蛋糕啦!”
杀青的蛋糕足足垒了七层,大家脸上的笑容比奶油更甜。
棠临雪本来想叫上楼观尘一块儿,男人已经自觉地退到了并不显眼的位置,手机一直举着,无论棠临雪什么时候望过去,总能对上他的镜头,次数多了后,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工作人员提醒棠临雪,角落里的男人是不是她的私生饭,如果是的话,他们会帮忙报警,棠临雪吓死了,连连摆手说那人是她的朋友,时天也在旁边作证。
看透一切的李德思在旁边吃着蛋糕直笑。
等到暮色快要降临,剧组才收拾好准备离开,李德思晚上订了当地最有名的特色菌汤火锅,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包揽全场。
棠临雪抵达后,给楼观尘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楼观尘:我就在旁边的店,你吃完给我说。
旁边是一家过桥米线,虽然也算不上寒酸,但和他们这边热闹的氛围相比,一个人吃米线多多少少有些孤独了。
不断有人来跟棠临雪敬酒,她想走都走不开。
之前不是女主的时候,这种敬酒局哪儿有她的份,就算有,也是拿她当工具人充充场面罢了。
李德思酒量极好,几轮下来,副导演他们走路都不利索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程文镜不太能喝,加上有健身的习惯,只小酌了几杯。
别的演员为了积攒人脉资源,都在和李德思他们喝酒,王二倒好,跑去跟时天俩人在手机上打麻将,要多松弛有多松弛。
唐泽薇坐在包厢最边上的桌子前,捧着杯果汁,正在拒绝执行导演,“龚导,我真喝不了,我酒精过敏。”
执行导演还在努力劝酒:“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就喝一口,没关系的。”
棠临雪打发完身边围着的人,走过去端起唐泽薇的酒杯,跟导演碰了碰杯,“来,龚导,这杯我帮她喝了。”
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龚导知道棠临雪是李德思的“心头肉”,平日里也跟电视剧的形象差不多,他可不敢招惹这位乐于助人的“女侠”,敷衍几句后就走开了。
唐泽薇连连道谢,“小棠老师帮我这么多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