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小声念叨:“你以为我不想回城吗,这两年城里粮食困难,不然我妈也不能让我到你这来。”
“那你就给我老实点,别仗着你是高中毕业在这评头论足的。”
胡林是高材生不假,但他的那套理论在深山老林里并不适用。
山里的土匪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双方碰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以前他怕家里人担心自己,从来不敢把林场的事跟他们说。
现在看到他的儿子这个模样,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多让他受点苦。
“行了,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出去了别跟别人说,林场工人没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你能调去别的林场工作也好,免得上头有人知道了拿这个说事。”
……
货车拉着木头回到熊皮沟大队。
还没进大队白杜鹃就看到杨建设和汤鸣浩站在路边。
白杜鹃让货车停下来招呼他们上车,“你们上山去了?”
杨建设:“我带汤大哥上山下套子。”
“王哥和张哥呢?”白杜鹃问,“他们没跟你们一块去山上下套子?”
“他们说昨天喝的有点多,不舒服,下午跟我爹一块在家睡觉呢。”杨建设回答道。
白杜鹃让两人上了车一块进了大队。
货车司机把木头卸在老屋旁边的空地上后就走了。
“材料齐了,明天可以开工修房子了。”白杜鹃道。
“我妈说你这边修房子期间可以住我家。”杨建设发出邀请。
“也行,要麻烦干妈了。”白杜鹃也没推辞,“等明天你帮我把老屋里的东西往外搬一搬,还有地窖,我还想再扩大一些。”
不光是老屋里的家具跟厨具,还有她跟爷爷的衣物和被褥,还有她最重要的两个“宝贝”——银锁和藏宝图。
这两样东西她会贴身藏着,等到房子盖好她再重新藏到新屋里。
杨建设带着汤鸣浩回去了,临走一再叮嘱让白杜鹃晚上到杨家吃晚饭。
白杜鹃应着,进了院后她先生火擦了狗食。
四眼、小玉、大嘴还有大白它们四个食量惊人,平时不打猎,吃的玉米糊糊都要煮一大锅。
挨饿的年月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这种喂法。
人都吃不饱,更何况是狗。
先把四只狗都喂饱了,白杜鹃又在琢磨着一会晚上去杨家吃饭时把四眼带上。
算着日子笨笨起秧子的时间快到了中期。
这是配种的最佳时机。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牵着四眼去了杨家。
刚进院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听见笨笨的叫声。
“建设,笨笨呢?”
刘向红从屋里出来,脸色有些难看,“杜鹃你来啦,快进屋坐。”
“建设呢?”白杜鹃问。
“别提了。”刘向红愤愤道,“我下午去串了会门,你杨叔跟小王和小张他们三个说是昨儿喝的有些多,在家里睡觉,等我回来他们三个就不见了,笨笨也没了。”
白杜鹃心里暗叫不妙,“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啊,建设和汤鸣浩都出去找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杜鹃皱眉,“他们不会是上山了吧?”
这会天都黑了,他们三个还没回来。
刘向红恨的咬牙,“早知道昨天那瓶猫尿就不应该让他喝,喝了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白杜鹃陪着刘向红进了屋。
这种时候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想办法安抚刘向红。
半个小时后杨建设和汤鸣浩回来了,两人走的满头大汗。
刘向红急急迎出门,“建设,找到你爹了吗?”
“没,附近所有社员家里我都问过了,没人看到我爹。”
汤鸣浩擦着头上的汗,“我觉得他们三个可能真的上山了,我刚才去我车上看了看,小王和小张新买的枪都不见了,刘婶,杨叔有枪吗,他的枪还在家吗?”
刘向红猛地想起什么,飞奔到小仓房,打开门钻进去。
过了一会仓房里响起刘向红凄厉的叫骂声,“孩他爹个挨千刀的……他把我藏在仓房里的枪拿跑了!他这是想要我的老命啊,一天天的不消停,日子没法过了……”
杨建设进了仓房把刘向红扶出来。
刘向红边哭边骂。
汤鸣浩站在旁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王和小张是他带来的,没想到这两个憨货居然信了杨铁牛,跟他一块上山打猎去了。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三条人命。
汤鸣浩看向白杜鹃,“山上的事你比我明白,你说现在咱们该咋办?”
“先去找大队长,然后我带四眼上山找人。”
“天都黑了,能找到吗?”汤鸣浩信心不足。
“如果只有杨叔他们三人,可能不好找,但是这一次他们带着笨笨,绝对能找到。”白杜鹃信心十足。
“四眼跟笨笨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汤鸣浩并没有理解白杜鹃话里的含义。
“笨笨现在正在起秧子,母狗在这种时候会分泌特殊的气味吸引公狗,正常情况下起秧子的狗是不能打山打猎的,起秧子后的狗体力会下降,很容易焦躁。
狩猎又是很吃体力的活,时间久了狗不但不会集中注意力狩猎,还有可能会被卷入到其他猎狗的纷争中去。”
“其他猎狗?杨叔他们不是只带了笨笨一个吗?”
“山上有时会遇到其他的猎人,如果那些人带着公猎狗,就会发生狗群之间的纷争。
去年有个生产队为了多弄点吃的强行带着起秧子的母犬上山,结果起发犬群失控,狗跑丢了一只,猎物也跑了……被上头通报批评。”
四眼只要寻着笨笨留下的气味,绝对能找到杨叔他们。
第141章 在作死路上飞奔的人拉都拉不住
杨建设去找了大队长于金生。
白杜鹃回了一趟老屋,换上打猎的装备,还把小玉也带上了。
夜里上山风险加倍,身边得有两只猎狗才好打配合。
萨摩耶见小玉要走急的嘤嘤叫。
白杜鹃几次推开它,却都被它扑上来缠在腿上撒娇。
“今晚真不能带你。”
萨摩耶一脸无辜:“嘤嘤嘤……”
大嘴走过来蹭了蹭它,意思是它还在。
萨摩耶却不管这些,它就想跟着主人一块出去,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先去了再说。
白杜鹃考虑到有四眼在,萨摩耶也能跟着学会点东西,于是她也把它带上了。
萨摩耶老高兴了,摇着尾巴乐颠颠地跟着她来到杨家。
杨家的院里到处都是笨笨留下的气味,刺激得它一个劲的在墙根撒尿。
它刚尿完,四眼就过去“覆盖”。
萨摩耶换个地方,四眼就“覆盖”一次。
最后就连白杜鹃都看不下去了,照着萨摩耶的脑袋来了一巴掌,“老实点,笨笨不是你能肖想的,放弃吧,你们没结果的。”
她可不想生出一堆萨摩耶跟田园的串串。
萨摩耶:???
汤鸣浩换了身工装,背后背着他的枪。
“你也要去?”白杜鹃问。
“小王和小张是我带来的,我得负责。”汤鸣浩无奈道,“大队会出民兵帮忙吗?”
“会的,你先牵着大白,我和我干妈说两句话。”
白杜鹃进了屋。
刘向红呆呆地坐在炕上,两眼发直。
“干妈。”白杜鹃走到刘向红身边,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我和建设上山如果能顺利把杨叔找回来,干妈你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我叔这么闹腾下去了。”
前两世杨铁牛都因为打猎死在了山上。
这一世因为她的关系,杨铁牛活了下来,但是仍然一路在作死的路上飞奔。
再不干预,早晚他还是要走前两世的老路。
刘向红眼底全是红血丝,她缓缓抬头看向白杜鹃,“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不管他再说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他了,他如果就是想要上山打猎,那我就成全他,让他抱着那把猎枪过吧,大不了我跟他离婚!”
这个年代的女人能说出离婚这话相当不易。
刘向红也是因为最近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杨建设又能撑起这个家,她才敢有这个底气说出这话来。
白杜鹃点头,“不管你想怎样我都支持你!”
刘向红吸了下鼻子苦笑,“我真没用,还要麻烦你来安慰我。”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传来杨建设的声音,“姐,朱连长和民兵都准备好了,咱们可以上山了。”
白杜鹃和刘向红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
“建设……你们三个一定要注意安全。”刘向红嘱咐道。
杨建设、白杜鹃和汤鸣浩都应了声。
白杜鹃牵着四眼和小玉,杨建设牵着大白。
三人跟朱连长汇合。